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死亡倒计时 五年时 ...
-
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周疏桐成了当之无愧的歌坛女王,奖杯拿到手软,每一首歌都霸榜热搜;
陈逾川一步步逆袭,从配角到主角,从新人到顶流影帝,站在了娱乐圈的最顶端。
他们成了娱乐圈最耀眼的两颗星。
却也是,最遥远的两颗星。
无人知晓,他们曾在梧桐巷许下一生;
无人知晓,他们曾是彼此的全部青春;
无人知晓,顶峰相见的那一刻,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我好想你。
距离那场决绝的分手,已经过去快五年了。
医生口中的五年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沙漏,悄无声息,流到了最后一寸。
周疏桐的身体,早已撑不住光鲜亮丽的外壳。
咳嗽成了常态,指尖时常发凉,稍微站久一点就眼前发黑,曾经能轻松唱完的高音,如今唱两句便止不住地喘。
化妆师总能在她眼底遮上一层又一层遮瑕,却盖不住那股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淡得像雾一样的疲惫。
苏栀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包里永远装着急救药、温水、糖块,还有那张被折叠得发软的诊断书。
“桐桐,别录了,我们休息,好不好?”
录音室里,周疏桐又一次捂着嘴剧烈咳嗽时,苏栀冲上去扶住她,声音哽咽。
她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渗着冷汗,却只是轻轻摇头,把咳出来的血腥味硬生生咽回去,扯出一个浅淡的笑:“没事,就差最后一段了,录完这首,我就休息。”
这首,是她为他写的最后一首歌。
《梧桐的终场,没有观众》。
每一句词,都是她藏了五年的思念;
每一段旋律,都是她不敢说出口的诀别。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这首歌,是写给陈逾川的。
写给十八岁梧桐树下的少年,
写给雨夜被她狠心推开的男孩,
写给她爱了一整个青春、却不得不放手的人。
这段日子,她常常陷入漫长的昏睡。
梦里全是过去——梧桐巷的风,旧琴房的阳光,他掌心的温度,他喊她“桐桐”时温柔的语调。
梦里他们没有分手,没有病痛,没有娱乐圈的沉浮,只是一对普通的恋人,牵着手,从年少走到白头。
可醒来,只有冰冷的病房,和不断倒数的日子。
她会趁苏栀不注意,偷偷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烂熟于心、却从来不敢拨打的号码。
屏幕上是他最新的新闻——陈逾川凭借一部文艺片提名影帝,红毯上西装革履,眉眼锋利,光芒万丈,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灰头土脸的龙套少年。
他真的做到了。
他站到了最高处,活成了她最想看见的模样。
周疏桐看着看着,眼泪就无声地落了下来。
真好啊,逾川。
你终于红了,终于被全世界看见了。
真好,你没有被我拖累,没有被我困住,你拥有了光明坦荡的人生。
只是……
我等不到亲眼对你说一句“恭喜”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进食困难,呼吸微弱,连说话都变得费力。
医生不止一次下了病危通知,每一次,她都凭着一股执念硬撑过来。
她在等一个日子。
等他站在领奖台上,等他拿到那座属于他的影帝奖杯。
她想在他最荣耀的时刻,为他唱完最后一首歌。
想以这样的方式,跟他好好告别。
苏栀看着她一天天枯萎,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这个女孩,用生命最后的时光,拼尽全力把爱人推远,又拼尽全力,为他写下终曲。
“桐桐,值得吗?”
周疏桐躺在病床上,呼吸轻得像羽毛,目光却望着窗外那棵勉强能看见的梧桐树,轻轻开口,声音细若游丝:
“值得……
我只是……有点想他了。
好想再听他叫我一声……桐桐。”
话落,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枕间。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几天了。
脏器在慢慢衰竭,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那股一直撑着她的执念,也快要燃尽。
她开始写那封留给陈逾川的信。
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慢慢变得颤抖、潦草,到最后几行,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写完。
每一个字,都带着泪,带着不舍,带着藏了五年的“我爱你”。
她把信交给苏栀,用尽全身力气叮嘱:
“等我走后……再让他知道。告诉他,别难过,别寻死,要好好活下去……替我,好好活下去。”
苏栀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早已泣不成声,只能拼命点头。
生命的最后几天,周疏桐大多时间都在昏迷。
偶尔清醒,她会轻声哼起那首《梧桐的终场,没有观众》,旋律轻得像叹息。
她在等。
等他加冕。
等她谢幕。
窗外的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场无声的送别。
倒计时,归零在即。
她的舞台,即将落幕。
她的人生,即将散场。
而她的少年,终将在没有她的世界里,光芒万丈。
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在他走向荣光的这五年里,有一个女孩,抱着病痛,抱着思念,抱着对他最深的爱意,一点点,走向了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