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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晚风与歌,皆关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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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关系后的日子,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后续,只有藏在梧桐巷烟火气里的细碎温柔,像暮春的晚风,不疾不徐,却吹得人心头发软。
周疏桐和陈逾川依旧是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的模样,只是指尖多了习惯性的相握,眼神里多了藏不住的缱绻。
清晨的梧桐巷还沾着露水,陈逾川总会提前十分钟站在周疏桐家楼下,手里攥着两个温热的肉包,或是一杯甜豆浆——他记得她不吃葱,豆浆要少糖,肉包要酱肉的,连她咬第一口时会先咬右边的习惯,都刻在心里。
“快点,再晚要被班主任抓去罚站了。”
陈逾川看着周疏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跑过来,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指尖扣住她的指缝,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微凉的指尖。
周疏桐咬着肉包,含糊不清地应着,另一只手抓着书包带,脚步轻快地跟着他的节奏走,偶尔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绒光,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都显得格外好看。
他们的恋爱,藏在每一个不起眼的瞬间里。
课堂上,陈逾川会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偷偷把剥好的橘子瓣塞进周疏桐手里,看着她小心翼翼塞进嘴里,嘴角沾着橘子汁,眼底藏着笑意;
午休时,周疏桐会靠在陈逾川的肩头,戴着耳机,一人一只耳塞,听她喜欢的歌,陈逾川不怎么懂音乐,却会认真听她哼每一句旋律,偶尔轻轻跟着打节拍,哪怕跑调,周疏桐也不会笑他,只是悄悄往他肩头又靠了靠。
周疏桐爱唱歌,放学路上,或是周末的午后,她总会拉着陈逾川去巷尾的旧琴房。
琴房是老邻居闲置的,里面摆着一架有些陈旧的钢琴,琴键泛着淡淡的光泽,却依旧能弹出好听的旋律。
周疏桐坐在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清透的嗓音缓缓响起,唱的是她自己写的小调,没有华丽的歌词,只有关于梧桐巷、关于少年、关于满心欢喜的细碎念想。
陈逾川就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支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琴房的窗户,落在她的发梢、落在她的指尖,她唱歌时眉眼微垂,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连睫毛的影子,都显得格外温柔。
他不懂乐理,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比巷口的蝉鸣好听,比收音机里的歌声好听,比世间所有的声响,都更能撞进他的心底。
“逾川,你听,这句好不好听?”周疏桐停下弹奏,转头看向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陈逾川用力点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是藏不住的宠溺:“好听,我们桐桐唱什么都好听。”
周疏桐会被他说得耳尖发红,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琴键,却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她会拉着陈逾川的手,让他放在琴键上,教他弹最简单的旋律,陈逾川学得认真,却总也弹不好,偶尔出错,会懊恼地皱起眉,周疏桐就笑着握住他的手,一点点带着他弹,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傍晚的梧桐巷,落满了细碎的桐花。
他们牵着手慢慢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周疏桐会哼着歌,陈逾川会陪着她,偶尔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像落在花瓣上的雨滴,温柔得不敢用力。
“逾川,”周疏桐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眼里盛着星光,“等我们高考结束,真的要一起去学艺术吗?”
陈逾川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地说:“当然。你去学唱歌,我去学演戏,等我们都有能力了,我就演你的歌里的故事,你就唱我演的戏的主题曲,好不好?”
“好。”
周疏桐用力点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陈逾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桐花香,还有少年少女独有的清甜气息。
“周疏桐,”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唱歌,陪着你走到你想去的地方,一辈子都陪着你。”
周疏桐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闭上眼,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模样——她站在舞台上,唱着自己的歌,台下的人群里,陈逾川穿着西装,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他站在镜头前,演着动人的故事,主题曲的旋律,是她唱给他的温柔。
晚风拂过,桐花簌簌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那时的他们,以为这样的温柔会一直延续下去,以为一辈子很长,长到可以一起看无数次梧桐花开,一起唱无数首歌,一起走到时光的尽头。
他们不知道,这份藏在梧桐巷里的甜蜜,会成为日后最锋利的刀刃,每回忆一次,就痛彻心扉;
也不知道,那些说过的“一辈子”,会在不久的将来,被命运狠狠撕碎,只留下满地遗憾,和一场无法挽回的告别。
那天晚上,周疏桐躺在被窝里,手机屏幕亮着,是陈逾川发来的消息:【桐桐,晚安。梦里有梧桐花,还有你。】
她抱着手机,嘴角带着笑意,慢慢进入梦乡。
梦里,梧桐花开得正盛,陈逾川牵着她的手,站在满树桐花下,笑着对她说:“桐桐,我们要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