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铁西县 邀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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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瓷的指尖冰凉，触碰周相念的嘴唇。
周相念感觉到她手指的柔软，往后缩。
“别躲呀。”姜青瓷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娇嗔。
白炽灯泡悬在头顶，光线冷硬，光线落下，把周相念那张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照得更加素净。
她身上的旧羽绒服领口竖得高高的，半张脸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姜青瓷看着她的小狗眼，收回手，嗔怪：“你看起来好冷。”
周相念想说“真不冷”，但她的嘴唇实在冻得有些不听使唤，姜青瓷也没给她嘴硬的机会。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走到化妆台旁边那个掉漆的木头柜子前，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保温杯。
保温杯的款式很老银色的不锈钢外壳，还有点磕碰的凹痕，盖子上还有写下的字。
姜青瓷拧开盖子，把里面的热水倒进盖子自带的那个小塑料杯里，热气立刻腾起来，在冷空气里拉出一小团白雾。
“拿着。”她转过身，把小塑料杯递到周相念面前。
周相念看着那个杯子，犹豫了一下。
……喝水的杯子，周相念认为，是很私人的用物。
她在寄宿家庭里住了两年，从来没有用过别人的杯子，也从来没有人主动把自己的杯子借给她。
她习惯了保持距离，习惯了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开一层透明的壳，不和他人交流，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拿着呀，发什么呆。”姜青瓷的语气软了下来，哄小孩一样。
她微微弯下腰，把杯子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碰到周相念的手了。
那双涂着红指甲的手托着那个小小的塑料杯，周相念犹豫的伸出手，接了过来。
指尖擦过姜青瓷的手指。
杯子温温的，温热从塑料杯壁传递到掌心，她低下头，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小心喝了一口。
热水滑过喉咙，温暖从一路往下，吧心都暖化了。
周相念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很暖和。
而且周相念发现，就在几分钟前，她还站在巷口，脑子里想着的一些乱七八糟关于姜青瓷嘴唇的念头，这时候不再去想了。
热水下肚，生理性的渴求被实实在在地填满了，她舔了舔嘴唇，觉得口腔里湿润润的，很舒服。
周相念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果然，周相念想，果然还是因为太冷又太渴了。
人在那种情况下，产生一些不切实际又奇奇怪怪的念头，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现在喝了热水，身体暖了，也不渴了，对姜青瓷的念想果然就淡了下去。
周相念庆幸，想着还好，她对女孩子，的确没有那种爱情意义上的心思。
一切只是因为环境太寒冷，身体太匮乏，产生了错觉。
她抬起头准备把杯子还给姜青瓷。
然后，她就撞上了姜青瓷的目光。
姜青瓷没有急着接杯子，她双手抱胸，歪着头靠在化妆台边，眼神微笑。
她的目光在周相念的嘴唇和那个小塑料杯之间来回游移，然后嘴角慢慢弯起勾人的笑。
“喝完了？”姜青瓷问。
“嗯，谢谢姐姐。”周相念把杯子递过去。
姜青瓷接过杯子，含笑地看着周相念，她指着杯口内侧某个位置，朝周相念扬了扬下巴。
“小乖，你刚才喝水的那个位置……”姜青瓷她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指着杯沿上一道的红色，“看到这个了没有？”
周相念愣了一下，视线跟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一道口红印，艳丽，红润。
“刚刚你嘴巴对上去的地方，正好是我平时对嘴喝的位置哦。”姜青瓷水光潋滟的眼睛里，全是那种游刃有余又带着坏意的调笑。
她凑近周相念的耳朵，呼吸温热拂过她的耳廓：
“你说……这算不算，和姐姐……间接接吻呀？”
周相念：“……”
她下意识地低头去看那个杯子，又抬起头看着姜青瓷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容颜，
成熟女人的红润的嘴唇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
“你什么你呀。”姜青瓷直起身，把杯子拧好，随手放在桌上。
她一只手撑着化妆台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把周相念困在她和桌子之间。
她看着周相念那张又红起来，写满了不知所措的脸，心里那点调戏的痒意越来越浓。
……一逗就脸红。
怎么这么可爱。
现在小孩都这样容易害羞吗？
和小狗一样……感觉抱起来会夹尾巴。
“……你说，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姜青瓷又问了一遍，尾音慵懒。
“额……不算吧。”周相念偏过头，目光躲闪着，她抿了抿唇，“又不是故意的。”
“怎么不算呀？”姜青瓷伸出手，用指尖轻点周相念的嘴唇，“这上面，说不定还沾着我那点口红呢。你这么一抿，不就把姐姐的味道吃进去了？”
“姐姐的味道甜不甜？”
周相念：“……”
“那……”姜青瓷收了手，退后半步，重新拉开距离，眼神依然黏在周相念的脸上。
她装作漫不经心问了一句：“小乖，这是你的初吻吗？”
“不是！”周相念回答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姜青瓷的眼睛好像更加的饶有兴味。
“哦……”姜青瓷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笑了一声，“不是初吻呀？看不出来啊，小同学，县一中的好学生，这么早就谈过恋爱了？那你的初吻给谁了呀？”
“我没有谈恋爱。”周相念回应，“我是说，刚才那个不算吻，不能算。”
“那就算初吻还在咯。”姜青瓷轻轻拍了一下手，她重新凑近，玩味的看着周相念，“那你的初吻还在的话……刚才那个间接接吻，其实也就算不上什么了嘛。不过呀……”
“你以后的男朋友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吃醋呀？自己的小女朋友，第一个间接接吻的对象，居然是个舞厅里唱歌的姐姐。”
“我没有男朋友。”
“那你有女朋友喽？”
周相念：“……也没有，也不会有女朋友的。”
……好奇怪。
才喝了热水，还不渴的。
为什么和姜青瓷说了一些话，嘴巴又有一些的渴。
就在气氛慢慢变得暧昧又黏稠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声音。
门外的人“砰砰”敲着门。
“姜老板！姜老板在不在里面？”门外的声音是个中年男人的，嗓门很大，烟嗓，语气不耐烦。
姜青瓷脸上那些逗弄小猫的懒散瞬间收了回去。
姜青瓷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变得淡淡的，恢复了她营业式的疏离。
“什么事呀，刘经理？”
门被推开了一半，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探进半个身子。
他是“夜来香”的经理，姓刘，有一种油滑的精明。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先是看到姜青瓷，然后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穿着校服的周相念，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
“姜老板，这……这怎么还有个学生啊？”他指了指周相念，语气里有点不满。
“我妹妹，来找我拿点东西。”姜青瓷的语气很淡，一句话就把刘经理后面的话堵回去了。
刘经理满腹狐疑，但也没工夫深究。
他搓了搓手，换上了一副为难的表情：“行行行，你的事我不多问。”
“不过前面出了点情况，今天张老板来了，带了几个朋友，就在大厅坐着呢。他刚才发话了，说想让姜老板出去陪他跳支舞。”
刘经理有一些讨好：“张老板你是知道的，咱们这儿的常客，出手大方。”
“他说了，只要姜老板跳得好，今天晚上的酒水他全包了，另外还单独给你红包。”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姜青瓷。
姜青瓷没有立刻说话，她站在梳妆台前，背对着刘经理，周相念坐在旁边，看到了她的侧脸。
她看到姜青瓷的眉尾微微蹙了起来，嘴角那抹营业性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的目光越过刘经理，落在墙上那面斑驳的镜子里，镜子映出她的半张脸，厌倦而烦躁，又不得不维持体面。
“张老板……”姜青瓷轻轻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她当然知道张老板是谁，那个腆着啤酒肚，喜欢在跳舞的时候把手放在女伴腰上乱摸的男人。
家里有老婆，还管不住自己，成天来歌舞厅，很让人不喜欢的男人。
每次他来，就算她每次都没有让张老板碰到，保持着距离，姜青瓷也都要在后台洗很久的手。
她不喜欢这个人，但她也不能直接拒绝，在“夜来香”待了这么久，她太清楚这里的规矩了。
张老板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得罪了他，刘经理这边不好交代，她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刘经理见她沉默，又补了一句：“姜老板，你就去应付一下嘛。”
“就一支舞，几分钟的事，张老板那人你也知道，好面子。”
“你要是当众驳了他的面子，回头他在外面乱说，对你名声也不好嘛。”
刘经理的话说得客气，但其实能听到淡淡的威胁。
姜青瓷抿了抿嘴唇，正要开口应下。
这时候，她的视线无意中扫过坐在旁边的周相念。
周相念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小狗要等待开饭了一样。
姜青瓷的心动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念头。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刘经理：“刘经理，你回去跟张老板说，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喝了药，怕是不能陪他跳舞了。”
“这……”刘经理面露难色。
“不过嘛，”姜青瓷话锋一转，眼角余光瞥向周相念，“我今天倒是有个现成的舞伴。”
“我妹妹刚好来了，我正打算教她跳呢，张老板那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姜老板在带小孩儿，走不开。”
刘经理看了看周相念，又看了看姜青瓷，明显觉得这个借口很扯，但姜青瓷的表情又挑不出毛病。
他犹豫了一下，摆摆手：“行吧行吧，你自己拿捏分寸，张老板那边我去说。”
说完，他拉上门走了。
门一关上，姜青瓷脸上的营业笑容就散了。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周相念。
那双眼睛里，漫不经心的冷意，又变成了像水一样的温柔。
“小乖。”
她走到周相念面前，媚眼如丝看着她。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姜青瓷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周相念椅子的扶手上，把周相念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你刚才听到了吧？”
周相念点了点头，她刚才都听到了，也感受了姜青瓷不喜欢又难以拒绝的心情
“所以呀……”姜青瓷凑近了些，“小宝，你想当姐姐的舞伴吗？”
周相念愣住了。
“我……我不会跳舞。”下意识推脱，声音干巴巴的。
“不会可以学嘛。”姜青瓷直起身，伸手捏了捏周相念的耳垂，动作自然而宠溺，
“姐姐教你呀，很简单的。”姜青瓷偏着头，目光在周相念那张清冷又带着点懵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里满是引诱，“而且，如果你当姐姐的舞伴，姐姐就去换礼服给你看。”
她看周相念没有反应，还是很局促，凑到周相念耳边，声音又轻又撩：“姐姐的礼服，可是很好看的哦，而且，跳交谊舞嘛……肯定要搂腰的呀。”
周相念：“……”
“可是……姐姐……你……你是为了不和张老板跳舞，才想要和我跳舞吧？”
姜青瓷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秒，她确实这样想的。
但她到底是姜青瓷，那一秒钟的停顿过后，她脸上的笑意不仅没减，反而更浓了。
她微微歪着头，不仅没有否认，反而大大方方承认：“是又怎么样呀？”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周相念的鼻尖，
“可是小乖，姐姐想跟你跳舞，也是真的呀。”
她退后半步，转过身，朝着化妆间角落里那个挂着演出服的小隔间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侧着脸，留给周相念一个明艳而诱惑的笑容。
“想不想看姐姐换礼服？想的话，就和姐姐一起换衣服，不想的话嘛……”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眼角微微上挑，那抹风情在灯光下简直要溢出来。
“姐姐可就去找别人咯。”
“姐姐的腰……小乖可就抱不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