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性不坏》八爪大王

6、校园副本结束 偶尔还能看

　　第六章

　　“他们要杀了她吗？”

　　裴颂的声音微微大了些，旁边的人立刻用不赞同的眼神看向他。这时候声音还那么大，是还嫌他们死得不够快？

　　“这副本的所有规则全都乱套了，这傻子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也到了她死的时候，小颂，不要太难过。”程姐安慰裴颂。

　　但裴颂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毕竟是王丽娟送给她的状元笔记让他们躲过一劫，或许就是因为没了状元笔记，王姐姐才会被那些尸体包围……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尸体包围王丽娟！

　　“我要救她，程姐，我真的想救她。”

　　裴颂急得快哭出声来了，她已经看到有曲棍球棒勾住了王丽娟的脖子。王丽娟身材偏瘦，那球棒横在她脖颈间，好像只要轻轻一动，王丽娟的脑袋就能直接掉下来。其余玩家见到这一幕，纷纷猜测这傻子怕是活不久了，程姐更是死死拉住了裴颂。

　　“你不能救她，更不能想救她，跟这些NPC牵扯上因果不是什么好事！裴颂，听我说，副本只是一段时间的事，你不能当它们是真人，它们不过是游戏困住我们的诡计罢了，你清醒一点，我们才跟你是同类！”

　　裴颂喃喃自语：“同类……”

　　脑海里闪回这段时间自相残杀的玩家们，她忽而嗤笑一声：“同类？”

　　同类就要自相残杀吗？她可没有见到这些尸体杀同类！

　　裴颂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完全偏了，她甚至觉得王丽娟跟她才是同类，至少还活着，还有一个人样。而那些玩家则全都变成了为了活下去的行尸走肉，裴颂不想变成那样，于是她狠狠将眼睛闭了起来。

　　她一定要去救王丽娟！

　　一股奇异的执念牵引着她，或许是幸运buff加持，就在裴颂快要跨出宿舍窗户的前一秒，反悔道具生效了，一抹白光包围住了他们四个人。

　　“王姐姐！！！”

　　裴颂睁大眼睛，用尽自己最快的速度把背包里的道具全部抛给王丽娟。

　　“一定要活下来——”

　　声音戛然而止，所有玩家消失在了原地。原本已经被尸群包裹的王丽娟，此刻则悠悠闲闲地站了起来。她浑身没有一丝伤痕，周围尸体也随着她的动作如潮水一般散开，回到了各自的寝室。

　　王丽娟看了眼窗户，也消失在了原地。

　　学校大讲堂，大屏上的玩家人数从四跳动到了零，王丽娟出现在了校长办公室里。

　　“你说同学们不敢对我动手，是怕晦气，还是怕我？”

　　她身上破破烂烂的，却没有伤口。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已经变成行尸走肉的学生完全不敢伤害王丽娟，就连学校都不敢动她。

　　校长沉默地看着王丽娟，王丽娟则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她的下颌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像是脱臼了一般夸张地垂落下来，面部肌肉也开始诡异地鼓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活蛇在游走，那是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正在寻找出口。

　　随即，只听“咕噜”一声，王丽娟开始向外呕吐，从她口中出来的，根本不是人类消化系统能产生的东西：先是一颗滑腻腻、布满血丝的眼球，瞳孔还在疯狂收缩，仿佛带着极度的惊恐；紧接着是大量泛着荧光的绿色粘液，散发着来自深海的腥咸气息。

　　在那些粘液中，无数未完全消化的肉块正在疯狂蠕动，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被嚼碎的口香糖混合着生肉糜，偶尔还能看到几缕断裂的神经束像蚯蚓一样在肉泥中抽搐。

　　“最后！是我精心收集起来的骨头！”王丽娟笑着说。

　　她变出来个保温桶，打开，那堆黏糊糊的肉泥整一团泥都在用力往保温桶挤，仿佛拥有某种集体意识，渴望着回归某种原始的母体。奈何肉泥实在是太黏，黏在地上无法动弹，发出类似吸盘吸附在玻璃上的“啵啵”声，王丽娟只好把保温桶里的骨头全都倒进了肉泥中。

　　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表面还挂着不知名的透明拉丝。它们在肉泥里像是有生命般戳来戳去，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那些骨头开始自动寻找连接点，关节处生出了暗红色的肉芽，像树根一样死死纠缠在一起。骨骼迅速搭建成了一个支架，组成了一个只有小腿高度的小人雏形。

　　紧接着，那团不可名状的肉泥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顺着骨骼支架向上攀爬、覆盖。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蔓延，像是融化的蜡油浇筑在模型上，迅速填补了四肢、躯干，最后汇聚在头部，重塑了五官和头发。

　　半米高，赫然是小时候的妹妹。

　　“怎么还剩了这么多？我不是叫你不要剩吗？”妹妹指着王丽娟的鼻子骂，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平时吃得那么多，跟猪一样，现在怎么还剩饭了？”

　　王丽娟嘿嘿一笑，抱住妹妹。她的手指陷入妹妹那过于柔软、仿佛没有骨骼支撑的身体里，很认真地说：“只是舍不得啦，想再看看你。”

　　“拜托，我就是你欸……”

　　妹妹叹了口气，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力竭了。她的身体边缘开始像烟雾一样消散，又迅速聚拢。她嘟囔着：“我怎么真是个傻子，服了服了服了！该死的游戏，偷走了我的智商。”

　　书桌后面，校长咳了一声，以此引起两人的注意。然而王丽娟满心满眼看着妹妹，只有妹妹给了校长一个冷淡的眼神。

　　她的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漆黑，仿佛通向深渊的井口。

　　“抱歉，是管理的错。”校长说。

　　“我在此安歇，非有些不长眼的找上门来。”妹妹声音偏冷，眼神像刀刃似的，似乎要把校长变成很多片，“一句道歉就能带过去？”

　　小姑娘虽然萌，校长却在眼里看到了暗藏的杀机。这人虽然只是个分身，却拥有足以颠覆整个校园副本的力量。所以校长只能叹气卖惨：“虽然您把咱们当度假副本，但度假期间也是要接待游客的啊……”

　　游戏副本需要玩家带来变革和活力，否则终有一天会停止运转，特别是他们这个必须维持秩序的大型副本。

　　人数成了优势，就更需要玩家进来更新迭代。

　　“异端玩家是谁？”妹妹冷声问。

　　她在校园副本里待得好好的，原本能和王丽娟顺顺利利等到高考毕业。即便玩家进来也碍不着她们姐妹俩什么事。有buff在，所有玩家都当她们是普通NPC，偏偏妹妹卷入了那么多争端。

　　“不能透露玩家具体身份。”校长摇头。

　　作为管理，他虽然有最高级的权限，但还是受系统的制约。只是看他的表情，似乎对那异端玩家也很是愤恨。

　　“不用说我就知道，是这傻子杀的那三个，对吗？”

　　校草、贫困生和大小姐。

　　校长默默移开目光，算是默认了。

　　“不就是个普通玩家，还真把自己当支配者了？”妹妹冷笑一声，她的嘴角裂开到一个人类无法达到的弧度，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细密尖牙，“他手里捏着什么东西，能让副本规则为他改变？”

　　校长摇头，他要是知道早就把这三个人给赶出校园副本了，哪由得着他们作威作福？

　　“让这三个一直待在副本里，还便宜他们了，猪狗不如的东西！”

　　王丽娟连忙捂住妹妹的嘴，小声说：“好学生是不能骂人的。”

　　“你这死傻子，吃那么多肉脑袋还是反应不过？话倒是说的清楚了些。”

　　妹妹又转头，抱臂看着校长：“你打算怎么处理？”

　　校园副本王丽娟是待不下去了，剩下这摊烂摊子校长估计还要收拾很久，他也身不由己，只能默默看向王丽娟。

　　“行了，她会离开这里，去另一个可以休息的副本。”

　　妹妹十分嫌弃自己短小的身体，干脆又变成了一堆碎肉和骨头，瘫在地上蠕动。那堆肉泥像是有独立意识的软体动物，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粘液痕迹，想要回到王丽娟的嘴巴里。

　　王丽娟捂住嘴啊啊两声，妹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两块湿润的软骨在摩擦。

　　“不能像现在这个副本一样，太闹腾了，分成几半都无所谓！”

　　随即直接一下子团成个球，把王丽娟撞倒在地。王丽娟下意识张开嘴巴，那肉球便钻进她的身体，彻底沉寂下去。

　　王丽娟呆呆捂着嘴巴，原本笑着的眉眼缓缓地耷拉了下去，随即回归面无表情。再睁眼，她的眼神已经一片清明，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冷漠。

　　从此世间再无妹妹，王丽娟又回到了孤身一人的状况。校长此时也端正了态度，面对这位的完全体。他可不敢掉以轻心，生怕一个不小心整个副本就会被捣得稀碎。

　　“您现在打算走了吗？”校长小心翼翼地问。

　　王丽娟掀起眼皮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缓缓蹲下身来抱住了自己，点头。

　　校长可不会被她这副软弱可欺的模样蒙蔽，这位战神当初可是以一己之力捣毁了三个大型副本，到现在那三个大型副本都未能自主修补完全。于是他连忙来到王丽娟面前，将一张毕业证书递给了她。

　　“您的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展开，最高学府的立体指标展现在两人面前。王丽娟只是淡淡扫了眼，慢吞吞地说：“她的。”

　　妹妹的。

　　校长心想她的不就是你的吗？然而他根本不敢说出口，只是点头。王丽娟接过录取通知书随意丢进系统背包，起身离开了校长室。

　　刚来到集装箱前，突然低笑了一声。

　　“妹妹，你一点都不坏。”

　　“因为我才是最坏的那个。”

　　旋即消失在原地。片刻后，王丽娟缓缓睁开了眼，却一动也不能动。

　　因为她现在是一台风扇。

　　巨无霸雷霆大风扇。

　　……

　　无人在意的游戏大厅，万年不变的玩家排行榜第一名忽然跳动了一下。路过的人眼睁睁看着999积分变到了1000，顿时大叫一声。

　　“匿名战神复活了！”p

　　这位匿名的战神在大部分玩家没进游戏的时候就已经登顶，常年稳居第一。只是近几年来没有什么动静，所有人都以为战神陨落，却没想到她只是暂时沉寂。

　　一积分的变动，足以带来整个游戏区翻天覆地的变化。游戏大厅内响起了窃窃私语，有老玩家为新玩家解释这位匿名战神的战绩，游戏里各大组织的成员也纷纷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如果能拉拢到这位战神……

　　“去查，半个小时内有哪些副本通关。”

　　与此同时，游戏大厅角落，一位叫王丽娟的新玩家爬上了玩家总积分榜，不过是在千名开外，排行榜的末页。

　　只有少得可怜的一积分。

　　无人察觉。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