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秘境》暄桢

62、霜梓洞府（四） 蚊子

　　“阿煦，对不起，我下手重了…可是刚才你故意和我卖关子，我心急，所以不小心…”

　　云映阳伸出手，想帮言煦揉揉额头，被言煦一把抓住手腕，将人带到怀里。

　　言煦委屈巴巴的嗓音在云映阳耳边响起：“你把我弄疼了，要抱抱才能好一点。”

　　云映阳脸颊被埋在言煦肩头，后背被温柔的双臂环住，双手伏在言煦胸口，掌心摊开，能感受到坚实的肌肉，她想动，却动弹不得。

　　耳边是言煦撒娇的话，听得让人心软。温热的气息刺得她耳朵麻麻痒痒的。这感觉直钻进云映阳的心口，让她有些不想挣开言煦。

　　好像…就这么抱一会儿…挺好的。

　　碧水阁，厨房。

　　姜和在灶台边看着火，以免采摘来得灵植被烤成焦炭。

　　柳沐川假装没看见金满堂亮晶晶的眼睛，她拿着刀的兴奋模样简直像个可怕的杀人狂，嘴角翘起的弧度也透露着寒意。

　　欧阳安早已成为柳大厨的忠实帮厨，一有功夫就进厨房溜达。他蹲在金满堂不远处，看她处理食材。

　　此时，金满堂正戴着手套，一手拿刀，一手握住没有脑袋的蛇身，学着剥皮。

　　蛇皮柔韧，可作炼制乾坤袋的材料，柳沐川特意交代金满堂仔细些，尽量取下完整的蛇皮。

　　金满堂使劲点头，处理尸体，不，是食材时更加仔细了。

　　蓝色的蛇血滴落，正落在下方的铜盆内。

　　蛇肉被小心剔除，大块落下，敲击在铜盆底部，扑簌钝响。蛇皮被完整剥出，贴在上面的蛇肉也被金满堂拿小刀刮除了。

　　将蛇皮掀起来在照明法器下细看，银白色的蛇皮皮质厚实，不透光，做乾坤袋一定很好看。

　　金满堂还没见过银白色的乾坤袋。

　　柳沐川站在水池边，拿着刷子等工具：“欧阳，帮我把蛇皮拿来，我要清洗干净，然后交给映阳。”

　　欧阳安赶忙接过金满堂递来的蛇皮，轻轻用手套撸了一遍，确认残余的蛇血不会再滴落后，小心跨过铜盆，走向水池边，将蛇皮递给了柳沐川。

　　金满堂脱下手套，拿着刀具也来到了水池边，一边清洗一边询问柳沐川：“柳大厨，这蛇皮可以做几个乾坤袋？”

　　柳沐川提起蛇皮看了看，又放入池水中，说：“估计可以做九个。还要看映阳怎么说，这个她有经验。”

　　金满堂点点头。
　　一会儿看见映阳，要和她说说，自己的那个乾坤袋上要印一把小刀，这次不能再让柳大厨抢先了。

　　言澄则在书房内休息，顺便看温牧也画瞬移符。

　　言澄手里拿着一张空白符纸，上下晃着玩。她此时正躺在一张竹摇椅上悠哉地摇晃，快把自己哄睡着了。

　　言澄瞥见温牧也认真的侧脸，坏点子就这么冒了出来。她贴上一张瞬移符，“噗”地一下落在温牧也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温牧也手中符笔在惊吓中掉落，墨迹花了，看不出画的什么符。

　　言澄在温牧也身后笑得前仰后合。
　　温牧也并没有生气，只撇撇嘴角，使劲揉搓了言澄的发顶，直到将她的发型彻底弄乱才松手。

　　他看着言澄气鼓鼓的模样，宠溺地笑了笑，转身拿出一张新的符纸，继续画符。

　　这冰天雪地中也没什么特别的美味食材，只有些黑色浆果能够当零嘴吃。众人在等待中选择了辟谷丹。

　　好在辟谷丹口味多样，并不难吃。

　　云映阳等人坐在碧水阁大厅的长凳上，望着窗外的风雪，一时间有些茫然。

　　这样的环境，要走多久才能到底呢？

　　闲聊了一会儿，时间到了申时，窗外的风雪停了。天地间一片澄净，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刚才的混沌之景是否真实存在过。

　　大伙儿从碧水阁内出来，看了看山脚，满地的灵植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仍旧挺拔着身姿，随着微风摇曳。

　　休整了许久，该出发了。

　　云映阳收起碧水阁，钻进了飞行洞府内。飞行洞府缓缓升空，徐徐前行，载着八人稳稳向前。

　　姜和坐在窗边看景，仍旧觉得奇妙，她问云映阳：“映阳，这飞行洞府是不是应当有个名字？”

　　云映阳歪了歪脑袋，单手撑着。她想起那天的梦境，有了主意：“我们叫它飞舟吧？”

　　言澄坐在云映阳对面，插话道：“飞舟？会飞的舟？这飞行洞府造型是有些像。”

　　柳沐川坐在另一侧，探头过来，说：“要不叫霜雪飞舟？和霜梓洞府很契合呢。”

　　大伙皆点头称好，云映阳拍了拍手，对着柳沐川赞叹道：“柳大厨好文采，这名字起得好！”

　　柳沐川谦虚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映阳你给的灵感，过奖，过奖了。”

　　霜雪飞舟就这样一路向前。
　　夜晚来临时，飞舟侧面与头部亮起一盏盏灯，是镶嵌在飞舟上的照明法器。

　　明亮的法器照亮了地面，目之所及，仍旧是冰原，只多了些黑影。

　　此时没人有困意，都被冰原上的奇景吸引了注意力。

　　姜和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揽着云映阳的肩膀，指了指窗外，惊呼道：“映阳，快看，这些是什么？”

　　一群群黑影在冰原上徘徊，看那形状，似乎是…蚊子？

　　云映阳下巴张得大大的，与瞪圆了眼睛都姜和对视：“姜姜，这冰原之上竟有蚊子，还是一大群蚊子！”

　　姜和使劲点点头，拉着云映阳凑近窗户仔细看。她重重地揉了揉眼睛，实在是不敢相信。

　　这些蚊子吃什么呢？吸血？吸谁的？

　　很快便有了答案。

　　这群蚊子飞过了一小座冰山，又跨越了一个断裂带，最终飞到了云映阳他们所在的霜雪飞舟的周围，用口器敲打着窗户。

　　欧阳安被蚊子这阵势惊得头皮发麻，抱着胳膊躲远了些，有些嫌弃地说：“吼，这些蚊子个头不大，倒是嗅觉灵敏。我们在飞行洞府内都能寻到。”

　　言煦也看到了窗外的情形，松开牵着云映阳的手，翻出自己的乾坤袋，不知寻找什么。

　　片刻后，一瓶药丸出现在他掌心。

　　伙伴们好奇地聚拢在言煦身边，听言煦讲解：“这是驱蚊丸，由仙女木制成。仙女木又名风铃草，是驱蚊的灵植。我们天亮后出去之前先每人吃一颗驱蚊丸，这样蚊子便不会跟着我们了。”

　　云映阳将药瓶打开，先倒了一颗在手心。她将手心里的药丸捻起，举到言煦面前，问道：“阿煦，这药丸吃下会有什么作用？”

　　言煦也倒了一颗，就着手边的茶水服下。约一盏茶时间，言煦凑近云映阳，问道：“映阳，你问一问，现在我身上的味道是不是和药丸一样了？”

　　云映阳点点头，先闻了闻手上的药丸，又凑近言煦的脖子，使劲嗅了嗅。

　　真的一模一样！
　　不过言煦身上还多了些清冽香气，和药丸不完全相同。

　　见云映阳赞许地竖起大拇指，言煦满意地笑了。

　　柳沐川也有些好奇，凑过来使劲闻了一通，点了点头：“这药丸果然厉害！不过这药效可以持续多久？”

　　言煦说：“大概十个时辰。”

　　言澄捏着药丸有些不敢下口，问道：“阿煦，这药丸不苦吧？”

　　言煦撇了一眼自己的姐姐，笑着说：“不苦，直接吞下去就好。实在不行就让牧也捏着你的鼻子灌下去。”

　　“你！我才不怕吃药，我现在就试试。”
　　言澄瞪了言煦一眼，将药丸丢进嘴里，喝了一大口茶水才将药丸咽下。

　　言澄等待的时候喝了一盏茶，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对着温牧也说：“牧也，你来闻闻，起效了吗？”

　　温牧也很是镇定，牵起言澄的手，凑近闻了闻。

　　言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好奇追问：“怎么样，牧也，是不是有药香？”

　　温牧也没有回答，只点了点头。其实他还闻到了一股符纸的香气，他这香气让他有些脸红，便没有说出来。

　　黑压压的蚊子在窗外，跟着霜月飞舟前行。它们很会省力，似乎是用脚扒在飞舟的粗糙处，不用自己飞行。

　　众人看着这一幕谁也没了困意，接过金满堂递来的醒神药丸，讨论着下船前的准备。

　　黑夜退去，白日到来。天空中始终挂着一轮霜月，始终如此。

　　蚊群仍旧紧紧扒在飞舟侧面，跟着云映阳几人路过一片白色毛茸茸的世界。

　　姜和与其他人一样，原本离窗户远远的，不想看到那群聪明得可怕的蚊子。可当白日到来，照亮窗外地面时，本就飞得不高的飞舟下方景色还是被姜和收入眼底。

　　“是仙女木！”
　　姜和惊喜地喊着，朝窗边跑去。

　　云映阳正坐在窗边，她观察到，那群执着的蚊子似乎忽然改变了主意，纷纷松开飞舟，向后退去。

　　蚊群黑压压一片，悬停了一阵，似乎不甘心。飞舟继续向前，飞至那片毛茸茸正上方时，那群黑蚊这才彻底放弃，调转飞向，往回飞去。

　　“呼…映阳，我们摆脱蚊群了！要不停下来看看吧？”

　　姜和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惊魂初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