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窝囊和煤气罐》六六六刘梅

3、第 3 章

　　赵总手里抓着刚才喝茶的白瓷杯，杯里还有大半杯滚烫的茶水。他扬起手，那张肥脸上满是狰狞，茶杯对准的是她的脸。
　　这死胖子想干嘛！！
　　花容看到赵总的动作，下意识捂住脸。
　　就在那茶杯即将脱手、滚烫茶水即将泼向她的瞬间——
　　一只手伸了过来。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那只手精准地、牢牢地，握住了赵总那只粗短肥胖的手腕。
　　是付云峥！
　　花容怔怔地看着付云峥。
　　付云峥没有看她，他站起来，看着比赵总还高不少。他掐住赵总的手腕，猛地用力向后一掰。
　　茶杯摔在地上，好在地上铺了地毯，茶杯没有碎。
　　”嗷嗷嗷嗷嗷！！痛痛痛！！放手！付云峥你给我放手！“
　　赵总毫无形象地大喊大叫，像一只被杀的猪。
　　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去掰付云峥的手，但那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只能不停地拍打着付云峥的手让他放开。他肥胖的脸皱成一团，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全无。
　　付云峥低头看着赵总滑稽的脸，扬眉，放开了锁住他的手。
　　赵总喘着粗气，握着被捏得生疼的手腕，又惊又怒地瞪着付云峥：”付云峥！你特么疯了不成？！我可是你甲方！你还想不想要我公司的单子了？！“
　　付云峥仿佛什么也没听见，悠然自得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擦着自己手上被碰到的茶水。
　　擦完后，他将手帕扔在地上。
　　”赵总。“
　　付云峥慢条斯理地看着他。
　　"要知道...我已经忍你够久的了。"
　　花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幕。
　　这些年，她一直觉得自己没必要和别人争，反正她也争不过别人，所以遇到委屈，习惯性地就会自己忍下。
　　可今天碰到的这个男人居然该出手时就出手，性格爽快地让她羡慕。
　　尤其是掐着赵总手腕这画面，简直就像是游戏里的mvp结算定格画面一样帅气。
　　另一边。
　　付云峥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赵总脸上。那目光里只有纯粹的审视，像在看一件不太体面的垃圾。
　　“贬低相亲对象，物化女性，把婚姻当成买卖人口，把妻子当成生育工具和免费保姆。”
　　“说实话，我奇葩见过不少，但像赵总您这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没素质、没底线、还自以为是的品种，确实不多见。”
　　“你……你！”赵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付云峥，手指疯狂颤抖，像是得了癫痫一般。
　　“付云峥！你别忘了！我、我是你的甲方！你信不信我立刻终止跟你们公司的合作！！”
　　“哦。”付云峥应了一声，语气平淡。
　　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装袖口，动作优雅从容。
　　然后抬起眼，看向气得快冒烟的赵总，脸上只是露出了一点极淡的表情，甚至还带了点讽刺。
　　“那就终止合作好了。”
　　语气轻飘飘地，仿佛并不在意这笔单子。
　　赵总一口气噎住，上不来也下不去，一张胖脸涨得通红。
　　说完，付云峥没再看赵总那副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花容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
　　“还发什么呆？”
　　他声音不高，但清晰。
　　“跟上。”
　　花容回过神来，赶紧跟着一起离开了酒店。
　　---
　　花容和付云峥走在外面的街道。
　　花容悄咪咪地打量着这个男人。
　　她是因为要坐公交回家，但这个男的不知道为什么也一直沉默地走在她前面。
　　他没自己的车吗？明明是一个大老板。
　　总不能是看上她了吧？
　　花容摇摇头，想把这种自恋的想法甩出去。
　　估计是没开车。
　　花容越想越觉得估计就是这样。
　　一个没有专属司机的老板，听着还怪没排面的。
　　前面的付云峥突然停下了脚步。
　　花容一时没察觉，笔直撞了上去。
　　“嗷嗷嗷，我的鼻子！”
　　花容吃痛地摸着自己鼻子。
　　这人后背也太硬了！
　　还好她没舍得花钱给自己微调，不然怕是要被男人这脊背给撞歪了。
　　“你没事吧？”
　　付云峥皱眉，低头关心地看着花容。
　　“没事——”
　　花容下意识抬头，就和关心她的付云峥一不小心对视上了。
　　哦豁——
　　要看她和帅哥的婚后日常了。
　　不过好像也不赖~~
　　一秒、两秒、三秒
　　嗯？怎么还没有画面.....
　　付云峥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没事吧？怎么死机了？”
　　花容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这个男人真的好帅，他有一双丹凤眼，眼尾略微狭长，瞳孔颜色深得像墨一般。看向她时候，会让她有一种这个男人很爱她的错觉。
　　不过这些好像都不是重点。
　　她看着付云峥的眼睛，看着那双平静的、深色的眸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
　　没有眩晕感。
　　没有破碎又重组的画面。
　　没有琐碎争吵，没有冰冷算计，也没有令人窒息的鸡毛蒜皮。
　　眼前，就只有他那双多情的眼眸。
　　“你怎么了？不会被刚刚的事吓傻了吧？”
　　付云峥有些好笑地看着花容，“你不用怕赵总那种人的。”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花容没有心思听付云峥到底在说些什么。
　　‘是我的能力消失了吗？’
　　花容打量着付云峥。
　　还是说——
　　我只是看不见和这个男人的未来。
　　----回忆过往-----
　　大学时期。
　　很多家长总是特别矛盾，他们要求自己的女儿在上学时期，不许爱美，不许打扮，更严重的不许她们留长发。严苛地管制着她们的一言一行。
　　却在孩子上大学后，认为她们应该学会打扮，学会长袖善舞，学会交一个高质量男友，然后带回来给他们看。
　　最终结婚、生子。
　　他们管这叫——任务。
　　---
　　今天的阳光很好，天空很蓝，道路两旁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沙沙作响。
　　花容抱着两本书，低着头，沿着道路边缘慢慢走。
　　她走得很慢，头垂得很低，视线只落在自己脚尖前一小块地面上。
　　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隔绝了外界可能投来的目光。
　　花容还是不喜欢别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这会让她觉得不自然。
　　突然。
　　一个穿着白色运动T恤、蓝色篮球短裤的男生，三两步跑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花容好奇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是同班的陈默。
　　花容抱着书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她往旁边挪了一步，想绕开。
　　陈默也跟着挪了一步，依旧挡在她面前，脸上扬起一个灿烂自信的笑容。
　　“花容，我注意你很久了。”
　　他开口，声音因为运动还有些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你总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看书，一个人走路，但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特别舒服。”
　　花容愣住了，下意识地，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怀里。
　　“花容，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陈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花容只感觉这一瞬间时间都停止了。
　　她从来没被这么热烈的告白过。
　　她或许应该接受这个好意。
　　学会迎接阳光。
　　花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想要接受陈默的告白。
　　她认真地看向男孩的眼睛。
　　她想要认真回应他。
　　“我——”
　　刚要答应的时候，花容眼前涌现许多画面：
　　是在简陋的出租屋里，她蹲在卫生间的地上，搓洗着男人的内衣裤。而陈默却在躺在卧室的床上，嘴里一边骂一边打手游。
　　是在花容在深夜下班，一脸疲惫的打开家门，却看到这个陈默在餐桌上打游戏。看到回来的花容，他一脸不耐烦地对她说：“还不快点给我做饭！都快饿死了！”
　　是在产房内，都是她凄厉痛苦地嘶喊。而产房外的男人，却仍然在打游戏，脸上没有一丝对她的关心，只有对队友的不满。
　　看完这一幕幕场景，她现在只有一种感觉。
　　眩晕。
　　疯狂的眩晕让她支撑不住，身体有些摇晃。
　　“你没事吧？”
　　陈默扶住她的肩膀，关心地问道。
　　花容看着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刚刚的画面，甚至眼前的这个男孩和画面里的那个男人的形象也重合起来。
　　她吓得猛地抬手，用力地拍开了陈默想要扶她的胳膊，动作充满着抗拒。
　　陈默僵在原地，脸上是被拒绝的尴尬。
　　“你干什么！”他拔高了声音，充满了被当众拂了面子的恼怒。
　　“我只是想扶你！你有病啊？！”
　　周围隐约有视线投过来，路过的一两个女生好奇地放慢了脚步。
　　花容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对、对不起…”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不是故意的...”
　　“很抱歉，”她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但依旧干涩。
　　“陈默。谢谢你……但我不能接受你的告白。”
　　说完，花容没有再看陈默的反应，低头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她得找个安静的地方梳理自己的情绪，还有刚刚的画面。
　　“呸！”
　　陈默朝着花容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仿佛要将满腔的憋屈和怒火都吐出去。
　　随后，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自闭怪，装什么清高……”
　　“还以为很好搞呢。”
　　前面的花容脚步一顿，随即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一般，继续走路。
　　只是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