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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容器 宿傩的容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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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一天,伏黑惠去仙台出差,任务是回收一个特级咒物。伏黑惠从小就被五条悟带着出任务,以他的能力和经验,这本应是个简单任务。
但伏黑惠到了现场却发现特级咒物消失了。
于是五条悟当天就赶去仙台查看情况,他很晚都没有回家。
深夜,潮声找上了你。
你照常去屋后小河边开展渡津神事。结界降下后,河边出现一个白发老爷爷。你的意识潜入他的临终时刻。
你躺在医院病床上,身体很虚弱。你面前是一个粉发少年,穿着亮黄色帽衫,正往窗边的花瓶里插花。
你听见自己用苍老的声音开口:“悠仁,我在最后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是关于你父母的事。”
那个叫悠仁的少年打断他:“不用啦,我又没兴趣。我说爷爷,你都要死了能不能别耍帅了。”
“男人当然都想帅气地赴死。你倒是看看气氛啊,混蛋孙子。”
悠仁还在摆弄花瓶里的鲜花:“别动不动就发火啊。像往常一样就好。”
你感受到老人心里复杂而沉重的情感,以及即将离开人世的不甘心。
“没吃过苦的家伙!悠仁,你很强,所以要去帮助别人。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就行,能救的人都去救。迷茫也无所谓,不被人感谢也别在意。总之尽可能多地帮助别人——你要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别变成我这样。”
你的意识从老人的回忆中抽离出来。你重新看向老人的灵魂,开口问他:“最后,你还有什么想见的人,想说的话吗?”
“我还想见见我那混账孙子。我还有事情没说,被他打断了。”
你念出织梦的咒词:“未尽之愿,织作此梦。”
你和老人进入悠仁的梦境。梦里的场景有些混乱,像学校,又像医院。梦境会映照梦主的精神状态,显而易见,悠仁的梦并不安稳。
悠仁站在梦境中央,不知为何他嘴角有血迹,看起来受了重伤,人也很疲惫。
更奇怪的是,从进入梦境的那一刻起,你就感到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仿佛这里除了悠仁、老人和你,还有另一个人。那道视线来自高处,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慢,居高临下地朝你这边瞥了一眼。
但你没有多想,而是集中注意力维持梦境。
老人怒斥道:“混账孙子,怎么受伤了?”
悠仁用轻松的语气说:“不是你让我去帮助别人?而且那是我的前辈,我不能不管啊!”
老人开门见山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关于你父母的事。”
悠仁再次打断他:“我都说了不感兴趣嘛。”
老人自顾自地说:“你妈妈在怀上你之前就已经死了。后面的那个女人不是你妈妈。”
悠仁觉得莫名其妙,抓了抓粉色的头发:“什么啊?”
按照渡津神事的流程,你熟练地从老人的记忆里找到关于悠仁母亲的部分,将它呈现出来。梦境中出现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她一开始是背对着你,然后她缓缓转过身。
你看到她的额头上有一道清晰的缝合线。你瞬间忘记了呼吸,咒力也乱了。
梦境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悠仁和老人都出现了叠影。你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梦境。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死者的遗愿还没有完成。渡津神事一旦中断,他们可能会失去最后一次告别的机会。
最后你顺利结束整个过程,把老人送往彼岸。
缝合线!死而复生!被占据的身体!你越想越觉得不安。
你小跑回家里,拿起放在玄关的手机,拨打五条悟的电话。
五条悟很快就接起电话。他的声音从听筒懒洋洋地传来,尾音上扬:“怎么啦?没有我陪就睡不着啦?”
换作平时,你会说两句情话哄他。可现在你顾不上这些:“悟,你现在在哪儿呀?从仙台回来了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我刚到学校哦。是什么事呀?难道说……你怀孕了?”他的语气很欠揍。
“是比怀孕还可怕的事!”
五条悟似乎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的声音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认真:“惠受伤了,另外还有一个高中生也受伤了。我把他们交给硝子治疗一下,半小时内回家。你别等着等着睡着了哦。”
“不会睡着啦。惠伤得重吗?”
“没什么大问题。我拍到了他超不爽的表情哦,一会儿给你看看。”
“……”这个人真是口是心非,明明紧张得立马就去仙台出差,现在又说得这么欠揍。
“等我哦,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悟。”
你上楼换了浅蓝色真丝吊带睡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薄开衫。你洗漱完后,又敷了张面膜。
回到客厅,你躺在沙发上敷着面膜,在脑子里把今晚这场渡津神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组织好语言。
玄关终于传来开门声,然后是五条悟轻快的声音:“我回来啦~~~”
你取下面膜,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朝他迎过去:“悟,欢迎回家!惠和那个高中生怎么样了?”
五条悟先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然后把一只喜久福的纸袋放到茶几上。他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长腿随意往前伸,拧开可乐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他把可乐放回茶几,才懒洋洋地开口:“没什么大问题,休息几天就好了。我给你带了仙台名产——毛豆生奶油口味喜久福哦。我是不是对女朋友超体贴?”
你忍不住笑了,打开纸袋,拿出一个喜久福,拆开包装递到他嘴边:“谢谢悟!你超体贴的!”
他张嘴吞下喜久福,腮帮子鼓起来,超级可爱。你又拆开一个,自己拿着小口小口吃。
五条悟侧过身,把你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说吧?是什么可怕的事吓得你睡不着呀?”他一手环着你的腰,一手摩挲着你的腿,掌心的温度隔着真丝睡裙传来。
你把刚刚组织好的语言说出来:“我今天做渡津神事,死者是一个老爷爷。我让老人进入他孙子的梦境,孙子叫悠仁——”
五条悟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打断你:“你说……他叫悠仁?”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你继续吧。”
“老人说,悠仁的母亲在怀悠仁之前就已经死了。后面出现的悠仁母亲是别人。然后我从老人的记忆里把悠仁的母亲显现出来,看到她的额头上有一条清晰的缝合线。这个情况和夏油说的情况也太相似了吧?会是同一个人吗?”
五条悟突然问:“悠仁长什么样呀?”
你觉得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回答:“大概十五六岁,粉色短发,阳光帅气的男生。”
五条悟抱着你站起身,把你稳稳地放到地上。他说:“你跟我来一下。看看是不是我带回来的高中生,他也叫悠仁,年纪和外貌也符合。”
你站在原地,歪头看着他。他戴着眼罩,嘴角挂着惯常的弧度,让人看不出情绪。你也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在捉弄你。可这个理由听起来实在太牵强,怎么想都没什么可信度。更何况,五条悟本来就经常逗人玩。
于是你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诶?悟是偷偷准备了惊喜吗?用蹩脚的理由骗我去一个地方,然后我到之后发现是108朵玫瑰花?”
五条悟被你逗得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高高束起的蓬松白发跟着晃动。他一边笑,一边牵着你的手往外走:“哈哈哈,这次没有玫瑰花啦。我是认真的哦。悠仁吞下了宿傩手指——”
这次换你被逗笑了。你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荒谬到离谱,比他平时任何一句欠揍的玩笑都更像玩笑。吞下宿傩手指不是应该会死吗?
你被他牵着手往玄关走,边走边笑:“哈哈哈,好好笑啊。你这理由实在是太蹩脚了吧!哈哈哈,谁会信啊?”
然后你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挣开他的手,停住脚步。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和脚上的拖鞋。你收起笑容,非常认真地说:“等等!你不会是准备了求婚现场吧?惠受伤也是假的?不可以现在求婚啦,我穿着睡衣,也卸了妆。你现在求婚,我会拒绝哦!”
像是放弃了跟你讲道理,五条悟一把将你打横抱起,直接往玄关走。他笑着说:“抱歉哦,这次没有玫瑰花,也没有求婚。不过我记住了,以后求婚现场一定会完美,会有108朵玫瑰花哦。”
你搂住他的脖子,窝在他怀里,意识到他好像真的没在开玩笑。于是你认真地问:“所以是真的?悠仁吞下了宿傩手指?”
“是真的哦。”五条悟把你抱到玄关,轻轻放下,“我本来以为悠仁成为宿傩容器是奇迹。但结合你刚才说的,有可能是缝合线有意制造出来的宿傩容器。”
你换好鞋,跟着五条悟出门。
在去见虎杖悠仁的路上,五条悟向你简单说明了情况。伏黑惠去虎杖悠仁就读的高中回收特级咒物,那是一根宿傩手指。虎杖悠仁在伏黑惠到达之前,就拿走了宿傩手指,并交给了他的前辈。对方拆掉了封印手指的符纸,吸引来了诅咒。虎杖悠仁为了救前辈和伏黑惠,吞下宿傩手指,宿傩短暂占据了他的身体,把诅咒袚除了。之后虎杖悠仁又把身体的控制权夺了回来。
五条悟继续说:“我把他带回了高专。硝子给他治疗之后,我把他留在了密室里。你跟我去确认一下是不是他。”
你在脑子里飞快地整合所有线索:“假如两个有缝合线的人是同一个人,十几年前先占据了悠仁母亲的身体,生下了悠仁,通过某种方式让悠仁可以做宿傩的容器。现在他占据的是夏油的身体。他到底想做什么啊?你对缝合线的调查有进展吗?”
“还没有哦。他有好好藏起来呢!而且也不能太张扬地调查嘛。”
“这个人的做法真的太诡异了,我总觉得非常不安。”
五条悟搂住你的腰,把你往他身边带了带,嘴角露出熟悉的笑容:“别担心啦!我会把他揪出来的。会没事的!”
“嗯。我相信悟!一定会没事的。”你说得很笃定,没有一丝犹豫。他说“会没事的”,就一定会没事的。
五条悟带你来到一间密室。墙上和天花板上都贴满了符纸,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粉发少年还未苏醒,坐在密室正中央的椅子上,双手被麻绳捆住,麻绳的另一端被牢牢钉在水泥地板上。他的头垂着,嘴角还有一点干掉的血迹。
你看见在他的身体里,果然有两具灵魂。你又想起在虎杖悠仁梦境中,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我在悠仁的梦境里,总觉得有人在看我。当时我还觉得有点奇怪,现在看来,是宿傩投来的视线。”
“嗯。我现在要去和那帮胆小的老头子开会了。”
于是你们往外走。密室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五条悟随手贴了一道符纸在门上。
你问:“悠仁会怎么样?”
五条悟双手插兜,步伐散漫,漫不经心地说:“老头子们肯定会希望悠仁死。但是放心吧,我会让他活着的。”
“辛苦了,悟。”五条悟保过乙骨忧太,保过你,现在轮到虎杖悠仁了。
五条悟把你送到家门口,揉了揉你的头:“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今天的事别想太多,会没事的。”
你“嗯”了一声,看着他转身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