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潮生》西人薙

8、不答应就出不去 他兴奋地抬

　　他兴奋地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人，等着周潮生给自己一个回答。
　　“不说。”
　　“说说呗，我能钓到你，以后也能钓到别人。”
　　周潮生蹲下把他抱起放回床上，那个木制的折叠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夏禹在上面翻了个身起来盘腿坐着，看他。
　　“你还想钓谁？”
　　“那肯定是除你之外的人。”
　　夏禹在惹他生气，周潮生也意识到了，他掐着夏禹的下巴逼着他抬头，像人对自己那样也捏了下他的脸，直到他脖颈线条绷紧，再抬一点就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只要这样看着我，但不靠近我，我就觉得你在钓我。其他人呢？也像我这样吗？”
　　夏禹眼神里带着点坏，亲昵的坏，因为觉得拿捏了他所以变得坏起来，周潮生低头靠近他，看见他眼里蓄起的泪花。
　　“哭吧，再哭一次，赌我会不会再心软一次。”
　　夏禹伸手推他，一次推不开就多试几次，直到手脚并用，像个被迫翻肚皮的王八，四肢乱舞的要把自己翻个身。
　　“别动我！”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话，多的也不会说，连求饶也不会。
　　周潮生看他怕得要死，轻笑问他：“怎么不哭了？”
　　夏禹手臂还被他抓在手里，以往最容易掉的眼泪此刻一滴也没有，全被恼羞成怒给蒸发干净，脸上憋着红。
　　“哭不出来了。”
　　“是嘛。”周潮生不是在问，是在确认，夏禹泪水氤氲地看着他，点头时一滴泪直直地落下去，哭的可怜巴巴。
　　“不是说哭不出来了吗？”
　　夏禹咧着嘴想去擦眼泪，双手还被周潮生握着，抬脚就要踹人：“哭不哭你也管？管这么宽？”
　　“夏老师，夏禹，我就问你一遍，跟我在一起，要不然就别来找我了。”
　　周潮生松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等着他自己想。
　　夏禹瘫坐在折叠床上，抬头也看不到人的表情，只能看见一堵人墙，他眨眨眼，问周潮生：“我要是不跟你在一起，今天还能从这儿出去吗？”
　　周潮生从鼻腔里发出点气音，“你给我提供了个好思路。”
　　“你不是说让我以后别找你了吗？”
　　“在一起不就能找了吗？”
　　夏禹把自己蜷起来，双臂抱膝在哪儿怔愣地坐着，周潮生等了一会儿，低头凑过去看才发现这人居然在走神。
　　“有这么难想吗？”他提高了点音量在人耳边说，看夏禹被自己吓一跳，紧张中逐渐压抑不渝的心情稍微松快了点。
　　夏禹被他一吓，不再流眼泪，反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问他：“你喜欢我什么？”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为什么当时亲我？”
　　“没印象了，什么时候？”他有些好奇，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记忆能干扰周潮生两年。
　　周潮生只是看着他，似乎想透过他伪装的样子看清他的脑袋，到底是不是在唬自己，夏禹坦荡地和他对视。
　　“记不得算了，我记得就行。”
　　夏禹原本还坦荡，听他这么说却愣着，“我不记得，你还记着干嘛？记得也没用了，我不认账。”
　　周潮生在他身边坐下，折叠床发出不堪忍受的声音，下一秒就要塌的气势。
　　“不认账也算了，不是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就这样？亲一下就算了？没亲过其他人啊？”
　　周潮生摇头，对上他不信任的脸，弓着身双手撑在自己大腿上，视线刚好和夏禹的膝盖一般高，“不信算了。”
　　“什么都算了，没意思。”他微挑着眉，眼尾向上扬起，不像没兴趣的样子，嘴上说完后悄悄去瞥周潮生的侧脸。“那你喜欢我的事也就这么算了，以后我接着来找你。”
　　周潮生回头抓着人的肩膀把人掼倒，夏禹的脑袋磕在他枕头上，腹部被他膝盖抵着，只能半仰着惊诧地看着他。
　　“你想好了，要是算了，你就别来找我。”
　　用自己威胁人，周潮生是怎么想的呢？夏禹唯一搞不懂的问题就是这个，周潮生说自己喜欢他不是吗？为什么现在反倒像是他也喜欢周潮生似的。
　　“哦。”他迟钝坏锈的脑袋总算愿意动一动，“我想想。”
　　“我等你。”
　　“就在这儿想？”
　　周潮生挑眉，意思很明显，不然呢？
　　“起码让我坐起来。”
　　他没放手，膝盖越抵越紧，压着夏禹往墙上靠，看夏禹牢牢抓着自己大腿往外推还觉得挺有意思。
　　他憋红了脸，推也推不动，“算你力气大，我想好了，我愿意我愿意，再不愿意真出不去了。”
　　“你真想好了？”周潮生象征性地问一句，松开他，手臂穿过他腋下把人捞起来坐好，就这一句话就够了，不需要过多确认，否则夏禹脑子一抽后悔了他没处哭。
　　夏禹得了软骨病一样倚靠在身后冰凉的墙上，点头随他确认。
　　想好了，在周潮生身边，他觉得安心，这就够了。
　　“你要保护好我啊。”
　　“怎么保护你？帮你跟你哥对打？”周潮生掐他的脸，上次咬了一口把人咬哭了，这次换个地方咬不知道哭不哭。
　　他闷着脑袋摇头，半长的刘海被周潮生的手掌拨到后脑勺，露出光洁的额头，迫使他不得不抬头和周潮生对视。
　　周潮生闭上眼亲他，他脑袋疼，却不反感，只是呼吸不上来。
　　他当自己在吻醒白雪公主，能看清周潮生急速煽动的睫毛，等着看周潮生什么时候睁开眼。
　　周潮生捏着他的下巴，等松手要去摸他脸的时候，捏过的地方已经红了一片，夏禹还是没动静，没给他一点回应，他睁开眼松开夏禹，看他直愣愣的眼神。
　　这人发呆了，走神了，神游天外去了。
　　“醒醒，别发呆了。”他拍拍夏禹的脸，看人眨眼回神。
　　夏禹冲着他讨好地笑，带着点尴尬，“我不习惯。”
　　“嗯，我知道。”他捂着夏禹的眼睛继续亲，牙齿咬着人下唇，夏禹上半身靠在墙上，冰火两重天的温度让他不自觉贴近周潮生，嘴上有点痒，周潮生的牙齿刮得他嘴疼，他受迫配合张嘴。
　　等两人分开，周潮生舔他的嘴唇，问他：“恶心吗？”
　　夏禹摇头，眼眶里有蓄起的眼泪，故技重施还是很好使，周潮生帮他擦眼泪，粗糙的指腹擦红他眼尾。
　　“说清楚，不然就不知道。”他使坏擦得很重，看夏禹皱眉眯眼难受，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
　　“不恶心。”
　　周潮生甚至判断不了这是真话还是假话，之前他看一眼就能把这人难受得要吐，那天回去之后他好好研究了一下自己的眼神，就有那么让人不适？
　　他叹了口气，捞起夏禹大腿搁在自己腿上，“恶心也没用了。”
　　夏禹烦了，踹了他一脚，“说了不恶心，听不懂人话啊？”
　　周潮生满意的笑，手掌按着人后颈把人往自己这边拉，夏禹刚开始还会反抗，看出周潮生想干什么之后就任由他拉自己。
　　就想亲一下，真奇怪了，难道真是他两年前把人脑子亲坏了？
　　“记不住就算了，以后多来两次，记不住就回忆一下。”周潮生看出他的疑惑，给他解释，解释完又亲了一下。
　　夏禹笑着去掐他的脸，周潮生早就褪去了婴儿肥，脸颊处是勉强能掐出来的一层皮，在他眼里还是挺可爱，他主动仰头去亲他，顶多算是两个嘴皮子碰一下。
　　周潮生静静看他要干嘛，发现就这一个动作，“就这样？”
　　“这还不够？”
　　“……够了。”
　　“对了，你大学考哪里了？”
　　他两见这么久，离他拿了大学通知书都有几个月，这还是夏禹第一次问他的事，周潮生老实说了，不在本地，隔着老远的地方。
　　夏禹听到反而高兴，“珍惜吧，就这两个月假期了。”
　　周潮生能看出他的心思，一点都不藏得写在脸上，“异地恋也不错。”
　　“异地恋大错特错。”
　　周潮生哭笑不得，手掌还附在他后颈上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拉，直到极限距离，能看清夏禹眼下那颗藏起来的泪痣，眼神有了聚焦的地方。
　　“你有别的选择吗？”
　　夏禹的嘴唇流血了，擦了好一会儿才擦干净，被周潮生咬破的，本来夏天就干。
　　奇的是周潮生居然有唇膏。
　　他用纸沾了水帮夏禹擦干净嘴上的血，帮他涂唇膏，黏糊糊地粘在他嘴上，很难受。
　　“冬天，经常有小孩有冻疮。”
　　夏禹奇怪地看着他，说：“我又没问，而且，冻疮要用唇膏吗？”
　　周潮生把那管唇膏塞回办公桌抽屉里，斜睨着看他一眼，嘴上服软：“嗯，你没问，是我想说，很多东西是给小孩准备的。”
　　他从周潮生办公室出来，嘴上的唇膏只剩下浅浅一层水光覆盖着，周潮生跟着他往外走，没问他要去哪儿。
　　“什么时候回家？”
　　“现在，现在就回家。”夏禹理了下T恤下摆，扯平了没什么褶子的样子才满意。
　　“真回家吗？”
　　夏禹点头，“真的，回到家给你发消息。”
　　周潮生不怎么回那个家，他年纪大了，其实根本就不是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年纪，但学生身份限制着他。
　　这个运动兴趣班是之前武校的老师开的，专门带着小孩练习中考项目，周潮生在他老师的邀请下来这儿当教练，一天天跟着小孩混，夜晚就住这儿，不怎么回去。
　　他看得出夏禹也一样，但周潮生不想夏禹跟他一样。
　　“跟家里吵架了吗？”
　　夏禹变回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扯着皮肉上的面具笑着回他：“我怎么可能跟家里吵架，你当我还是小孩啊？”
　　周潮生送他出去，外面日头已经不怎么晒，傍晚时分的大街上多了不少散步的人，“不是小孩也能跟家里吵架。”
　　“是吗，那你就当我是跟家里吵架了吧。”他眼皮半阖着，懒洋洋地回他，没什么温度的阳光照在他眼睛里，刺得他眼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