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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枕边密议, 密会旧部 ...

  •   别院的夜静得只剩下虫鸣,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苏晚盘腿坐在桌边,手里捻着一根细针,正低头给谢临缝补磨破的袖口。粗布衣裳经不住连日奔波,手肘和袖口都开了线,她针线走得又快又稳,指尖带着薄茧,一看便是常年操劳的模样。

      谢临就坐在她旁边,腰杆挺得笔直,却半点帝王架子都没有,乖乖伸着胳膊,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像只等着投喂的大型犬。

      “别乱动。”苏晚头也不抬,指尖轻轻戳了下他的胳膊,“再动针扎到手了。”

      谢临立刻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乖乖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声音软乎乎的:“听娘子的。”

      苏晚手一顿,耳尖微微发烫,故意板起脸:“再乱叫我就不缝了。”

      “我错了。”他立刻认错,态度诚恳得不行,眼底却藏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白日里在别院闹了一堆笑话,烧火不成反熏一脸灰,劈柴差点砸到脚,连端碗都能被暗卫撞见最狼狈的样子。可他半点不觉得丢人,反而觉得这样的日子,比在皇宫里对着一堆奏折舒服一百倍。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刀光剑影,只有眼前这个人,一盏油灯,一针一线,一屋烟火。

      苏晚缝好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把衣服递给他:“好了,穿上试试。”

      谢临接过衣服,指尖碰到上面还残留着她体温的布料,心口一暖,慢条斯理地穿上。尺寸刚好,针脚细密,比宫里最好的绣娘做得还要合心。

      “真好看。”他真心实意地夸。

      苏晚白他一眼:“是衣服好看,不是你好看。”

      “都好看。”他凑上前一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晚晚最好看。”

      苏晚被他看得不自在,起身收拾针线:“油嘴滑舌。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明日还要赶路去城郊镇子上打探消息。”

      她说完就要往桌边的躺椅走,手腕却忽然被人拉住。谢临掌心温热,力道轻轻的,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一起睡。”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床够大,我保证规规矩矩,绝不越界。”

      苏晚脸颊一热,挣扎了一下:“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还没……”

      “在山里的时候,我们不也挤过一张床。”他理直气壮,“那时候我失忆,你都不怕,现在我醒了,你反而怕了?”

      苏晚语塞。

      那时候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伤患,她自然没多想,可现在不一样,他是九五之尊,是心思深沉的谢相,更是……她放在心上的人。

      见她犹豫,谢临放软了声音,轻轻拽了拽她的手腕,像个撒娇的孩子:“我伤口还疼,夜里要是翻身疼醒了,没人照顾我。”

      他明明可以强势,可以命令,却偏偏用最软的语气,最乖的样子,一点点攻破她的防线。

      苏晚终究是心软,败下阵来:“那你安分点,不准乱动。”

      “好!”谢临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满心欢喜。

      两人熄灯躺下,床不算宽,却也足够两个人睡得安稳。苏晚紧紧贴着墙边,尽量离他远一点,身体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身边的人呼吸清浅,气息温热,时不时拂过她的发顶,让她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近在咫尺,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

      过了许久,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轻轻的响动。谢临小心翼翼地侧过身,面朝她的方向,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她。

      他没有靠近,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在黑暗里,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从暴雨夜被她捡回山里,到装失忆赖在她身边,再到身份揭穿,一路相伴,他早就把这个人,刻进了骨血里。

      他见过她田间劳作的样子,见过她灯下缝补的样子,见过她护着他时倔强的样子,也见过她悄悄红了眼眶的样子。

      每一面,都让他心动不已。

      江山万里,皇权无上,都不及她一句“我种田养你”。

      谢临轻轻抬起手,悬在她发顶上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轻轻落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发丝,动作虔诚又珍视。

      “晚晚。”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梦呓,“等一切结束,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苏晚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

      她没有睡着,听得一清二楚。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填满,又暖又软,所有的别扭和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悄悄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谢临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顿了一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靠近,淡淡的草药香萦绕在鼻尖,是他最安心的味道。

      他不敢动,怕吓走她,只是悄悄收紧指尖,在被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苏晚没有躲开。

      指尖相触的刹那,像是有电流划过,两人的心,同时一颤。

      夜色温柔,岁月静好,所有的不安与惶恐,在彼此的靠近里,渐渐平息。

      不知过了多久,院墙外忽然传来三声极轻、极有节奏的叩门声——一长两短,是谢临暗卫的专属暗号,比白日里的暗号更加隐秘,代表着核心旧部到访。

      谢临眼神瞬间一敛,方才的温柔缱绻尽数褪去,周身泛起一丝冷冽的气场。他轻轻起身,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吵醒身边的人。

      替苏晚掖好被角,他才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敲了三下。

      窗外立刻传来极低的回应:“陛下,是属下。”

      谢临推开一条窗缝,夜色里,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气息沉稳,一看便是顶尖的暗卫。

      为首的人,是谢临贴身护卫统领,墨影。

      “属下参见陛下,陛下万安。”墨影低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属下终于找到陛下了!”

      谢临微微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冷沉,却依旧保持着低声:“起来吧,此处不宜声张,萧承煜的人可有追来?”

      “回陛下,属下等人一路暗中护送,清理了所有尾巴,萧承煜的人还被蒙在鼓里,依旧以为陛下困在青崖山。”墨影沉声回话,“朝中局势已定,六部尚书中有四位心向陛下,禁军统领也早已暗中投诚,只等陛下一声令下,便可里应外合,拿下逆贼萧承煜。”

      谢临指尖轻叩窗台,眸底闪过一丝厉色。

      萧承煜谋逆篡位,残害忠良,害得他坠崖重伤,更让苏晚躲在深山三年,受尽委屈。这笔账,他迟早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算清楚。

      “很好。”他低声道,“三日后,子时,宫门举火为号,禁军开城门,你们率暗卫入宫,控制宫城,不许伤及无辜。”

      “属下遵旨!”

      “另外。”谢临话锋一转,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派人暗中保护青崖山的茅屋,不许任何人靠近,一草一木都不许动。”

      那是他和晚晚的家,是他这辈子最安稳的地方,他不许任何人破坏。

      墨影微微一怔,立刻领会,低头应道:“属下明白!”

      他跟随陛下多年,从未见过陛下对任何事物如此上心,更别提一处山间茅屋。看来那位在山里救了陛下的姑娘,在陛下心中,分量远比江山还要重。

      “还有一件事。”谢临的眼神沉了沉,“当年苏统领在宫变中失踪,你们继续寻找,活要见人,死……”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一定要活见人。”

      墨影心头一震。

      苏晚统领,是陛下当年最器重的暗卫统领,也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当年宫变一战,苏统领为送密报身陷火海,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殒命,可陛下却坚持找了三年,从未放弃。

      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他们找了三年的人,此刻就在陛下身边,陪着陛下隐居在这城郊别院。

      “属下遵命!”

      谢临微微点头:“你们退下吧,暗中布局,切勿打草惊蛇,三日后见分晓。”

      “属下告退!”

      三道黑影一闪而逝,悄无声息,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院中人走后,谢临依旧站在窗边,望着青崖山的方向,眸底温柔翻涌。

      晚晚,你放心,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等我夺回一切,就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山里,再也不分开。

      他转身回到床边,轻轻躺下,刚一躺下,身边的人就忽然动了动,往他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

      谢临身体一僵,随即浑身都软了下来。

      他不敢动,任由她抱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底满是欢喜。

      原来,她没有睡着。

      原来,她也愿意靠近他。

      谢临轻轻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稀世珍宝。

      苏晚没有睁眼,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都听见了。

      听见他对旧部的吩咐,听见他对江山的谋划,也听见他对青崖山茅屋的在意,听见他依旧在寻找那个失踪的暗卫统领。

      她没有拆穿,也没有出声。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有些心意,彼此都懂。

      她知道他身负重任,知道他必须回京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她不会拦着,也不会拖后腿。

      她是他的暗卫,是他的人,无论他是帝王,是谢相,还是那个笨手笨脚的憨夫,她都会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亦然。

      一夜无梦,安稳而温柔。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晚就醒了。

      她一睁眼,就撞进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眸里。谢临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呼吸相闻。

      苏晚脸颊一红,立刻往后缩,却被他轻轻按住腰,动弹不得。

      “醒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好听得让人耳朵发麻。

      “你……你放开我。”苏晚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放。”谢临耍赖,把她抱得更紧一点,“抱着晚晚很舒服,不放。”

      这人,身份揭穿之后,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苏晚又气又笑,伸手轻轻推他:“快起来了,白日还要去镇上,别赖床。”

      “亲一下就起。”他得寸进尺,微微偏头,薄唇靠近她的脸颊。

      苏晚吓得立刻闭上眼睛,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预想中的触碰没有落下,只是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带着宠溺的气息。

      她睁眼瞪他:“你耍我!”

      “舍不得。”谢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浓浓,“要亲,也要等晚晚心甘情愿。”

      他松开手,乖乖起身,动作利落却又不忘顾及后腰的伤口。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心口暖暖的,像揣了一颗小太阳。

      简单收拾过后,两人换上更不起眼的粗布衣裳,乔装成普通的山民夫妻,往镇上走去。

      镇子不大,却十分热闹,沿街摆满了小摊,叫卖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苏晚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叮嘱他:“跟紧我,别走散了,镇上人多眼杂,小心被认出来。”

      谢临乖乖跟在她身后,像个听话的夫君,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一刻也不舍得移开。

      街边的小摊上摆着新鲜的蔬果,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苏晚走到一个糖画摊前,脚步顿了顿,眼神微微发亮。

      她小时候,也见过这样的糖画摊,只是那时候年纪小,买不起,只能远远看着。

      谢临立刻注意到她的目光,上前一步,对摊主道:“老板,来一个兔子糖画。”

      “好嘞!”摊主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兔子糖画。

      谢临接过糖画,递到苏晚面前,笑得温柔:“给你。”

      苏晚愣了愣,接过糖画,指尖碰到冰凉的糖丝,心里却甜得发慌。她低头咬了一小口,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是她从未尝过的甜。

      “好吃吗?”谢临问。

      “好吃。”苏晚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谢临觉得,比得到整个江山还要满足。

      两人一路往前走,苏晚时不时停下打探消息,谢临就安静地陪在她身边,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护着她不受一点磕碰。

      镇上的百姓议论纷纷,都说皇宫里出了逆贼,当今陛下下落不明,人心惶惶。

      苏晚听得心头一紧,悄悄握住谢临的手。

      谢临回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给她安慰,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议论的不是他的江山。

      对他而言,江山再大,也不及身边一人安稳。

      逛了大半日,两人打探到了足够的消息,也买好了路上要用的干粮和药品,准备返回别院。

      刚走到镇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兵丁的呵斥声:“让开!都让开!逆贼同党就在附近,全面搜捕!”

      人群瞬间慌乱起来,四处逃窜,场面一片混乱。

      苏晚脸色一变,立刻拉着谢临往旁边的小巷子躲:“是萧承煜的人!快躲起来!”

      谢临眼神一冷,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却被苏晚死死按住:“别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先躲起来!”

      她拉着他,快步钻进狭窄的小巷,七拐八绕,终于躲进一个废弃的柴房里。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和呵斥声,呼吸都放轻。

      苏晚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和沉稳的心跳,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谢临轻轻揽住她的肩,将她护在怀里,眼神冷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枕边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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