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挚》海椒妹儿

7、七：鸡蛋里挑骨头 这鸡蛋再老

　　冒着热气的面条出锅。

　　凌桐欣瘦弱的身躯抬不起那一大锅的面条，她改为把锅放在地上，回头确认哆哆站的位置挡在了半道上，她道：“哆哆，让一下，我把面锅拖出去。”

　　哆哆闪开退去一旁，又上前想要帮凌桐欣拖锅。

　　“小心烫，危险。”凌桐欣拖着那口大锅连连说烫，“你不用帮我，那就是帮我了，乖，站一边去。”

　　高温面汤混合面条，如果一不小心洒在了哆哆的身上，那对凌桐欣和哆哆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好在凌桐欣从小对哆哆的教育到位，只要她一说危险，哆哆就会本能性避开。

　　一锅面，一锅炒出来的肉臊子，还有一锅煮好的青菜汤。

　　凌桐欣未完全在客厅里摆放好，已有人围了过来，等到凌桐欣把勺子、碗筷等物用筐装好抱出来，已经有司机一手拿舀面的勺子，一手拿碗在盛面了。

　　一碗汤面，夹几片绿叶菜，再淋上肉臊浇头。

　　这一顿简单的晚餐，能饱腹，还有肉和蔬菜吃。

　　范淋江站在楼梯上方，他驻足俯视看着大家吃面，从大家的表情与吃饭速度去判定，凌桐欣做的第一顿饭味道如何。

　　这顿面条，大家伙吃得很满足，面条捞得见了底，炒制的肉臊被舀得干净，连青菜都不剩一根了。

　　吃完面条，大家散去，去了室外活动，或是饭后消食散步，或是饭后娱乐活动打扑克牌，他们这一趟的司机，要上晚十点的夜班，届时上白班的司机回来了，还要吃一顿饭。

　　客厅里的餐桌上，只剩哆哆坐在桌前，慢悠悠吃着凌桐欣提前给她盛出来的肉臊面条，凌桐欣则去了厨房里清洗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碰撞的声音不时从厨房里传出。

　　范淋江垫着脚轻步走下，生怕声音会被凌桐欣听见。

　　客厅里的残羹剩饭还没有收拾，哆哆吸着面条，注视范凌江走到了那些剩饭前。

　　范淋江从锅里捞了许久，才捞出一根面条，又从装肉臊子的铁盆里，手指沿着盆壁揩了一圈，他嘬手指吮吸，咂巴了嘴，尝起了味道。

　　他就想知道味道如何。

　　入了口，他低声自语：“也不怎么样嘛。”

　　十分满分制，范淋江打六分，不难吃勉强可以入口就行了，要说有多好吃，那就……

　　感知到身后的异常，范淋江一转头，就看见凌桐欣站在厨房门口，正看着他。

　　因为在洗碗，凌桐欣避免打湿衣服袖口，将袖子挽到了膝盖肘以上，还因为厨房水龙头乱溅，她不想溅湿裤子，也一并把裤脚挽起高高束起。

　　在范淋江的眼中，她像极了一个下地插秧的农妇，不修边幅，这与三年前范淋江看见的她，完全就是两个人，果然，女人生了孩子，精力与注意力就在孩子身上了，连收拾打扮都变成了一件费劲事。

　　“你、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怎么都不开声腔？”范淋江脑里闪过刚才自己偷吃那些剩饭的画面，该不会全被凌桐欣看见了吧。

　　凌桐欣向范淋江走了过来，范淋江局促与紧张，往后退了几步，争取离凌桐欣远一些。

　　凌桐欣只是拿过那些吃剩的锅与盆，对表现出紧张的范淋江说道：“范老板，你是不是饿了，我要做点东西给你吃吗？”

　　范淋江：“不用，我没饿。”

　　没饿去舔剩菜盆是为什么。

　　凌桐欣看了眼哆哆，连哆哆都看见了范淋江偷吃的全过程，还好这个嘴馋的男人有一点良知，没有去抢哆哆碗里的面条吃。

　　“那我去洗碗了。”凌桐欣拿上那些盆碗就往厨房里走去。

　　范淋江看见凌桐欣抱着那些东西的背影略显吃力，范淋江几个快步走上前，从凌桐欣手里拿过那些盆和锅，把那些东西放进了厨房里。

　　这让凌桐欣感到惊讶，她没想到范淋江会这么有人情味，还帮着拿锅碗瓢盆了。

　　“我是怕你摔坏了我的东西，我才拿的。”范淋江特地解释道，“你连这一点东西都抬不起，当心点，不要摔坏了，摔坏了，一个碗扣二十元。”

　　天价呐，什么碗一个能值二十元！

　　照这样的天价扣法，凌桐欣非但还不清债，还要倒贴钱为他打工。

　　刚才还觉得他不错，他一句话，又让凌桐欣看见了他的黑心。

　　晚十点，上晚班的司机开车离开别墅，不到半个小时，上白班的司机们开着车回来了。

　　凌桐欣做了土豆和香肠的焖饭，还做了一锅豆腐汤，大锅饭不求精致，只要求量大管饱有肉。

　　等回来的白班司机吃完饭，凌桐欣洗刷完碗，已接近凌晨十二点。

　　哆哆晚九点就被凌桐欣提前在床上哄睡了，等凌桐欣收拾洗漱完一切，带着一身疲惫刚躺回在床上，就听到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出现了女人的叫声。

　　那女声一出现，熟睡中的哆哆猛然睁开眼。

　　落在哆哆耳里，那女人的叫声像在哭，哭得还很伤心的那种。

　　她转头看向在身侧假睡的凌桐欣，拍了拍凌桐欣。

　　“妈妈，快醒醒，罗阿姨在哭。”

　　这哪儿是哭，那隔壁房间睡的是范淋江和罗雯采，两人这半夜三更的，分明是在……

　　他们那间房的床头靠墙，凌桐欣能清晰听到摇床声，那块床头板叩击撞在墙上的声音，夹杂罗雯采鬼哭狼嚎地叫，凌桐欣翻了个大白眼，翻身用手捂住哆哆的耳朵。

　　“哆哆乖，不听不理，快闭着眼睡，他们闹腾一会儿就会安静了。”

　　为什么说他们，哆哆不解，她明明只听到了罗雯采一个人的声音。

　　将近过了一个小时，隔壁房间才安静。

　　只是哆哆睡着了，凌桐欣还睁着眼失眠，这里还不如她之前住的破出租房，起码那里天一黑，鸟叫声都没一句，睡在这里的第一天，妖魔鬼怪的声音就围绕在耳边。

　　清晨六点，凌桐欣起床做饭了。

　　她眼下发黑，顶着重重的黑眼圈，站在厨台前切肉，打算做瘦肉蔬菜粥，再煮些鸡蛋。

　　站在菜板前切着瘦肉，凌桐欣都在打哈欠，眼睛快睁不开了，这时范淋江走了进来。

　　凌桐欣立刻回头看向他。

　　“别误会，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拿葡萄吃。”

　　范淋江打开那台草绿色冰箱门，从里面取出冰藏的葡萄。

　　凌桐欣心道自己也没以为他是来看自己的，他解释什么。

　　凌桐欣还没自恋到觉得他为了来看自己，找借口从冰箱里取葡萄。

　　“你老看着我干嘛，你想吃葡萄？算了，给你给你。”

　　范淋江提着葡萄就要走了，见凌桐欣那一脸对自己有话要说的模样，他把手里的葡萄掰了半串，放到了凌桐欣面前。

　　凌桐欣切肉的刀一停，她是真的有话想对范淋江说，她想请求范淋江晚上和罗雯采能不能早点做，或是做的时候，声音稍微小一声，两人今天凌晨就跟拆家似的，严重影响了她和哆哆的睡眠。

　　可凌桐欣最终忍着没有说出来。

　　一晚而已，他俩总归不可能夜夜如此，范淋江能行，那罗雯采她能受得了？

　　早餐做好时，范淋江坐在楼顶花园里的躺椅上，他把手边没动的葡萄给了何巍吃，让何巍给自己打一份早餐上来。

　　何巍拿上那串葡萄，左右看了下，没看见葡萄蛀虫或是有腐烂，问道：“ 范哥，你不吃葡萄？”

　　“不吃。”

　　何巍疑问道：“你不吃，你为什么要拿葡萄？”

　　“哪儿来的废话，我要你拿早餐上来，你盘问我葡萄。”

　　被范淋江一凶，何巍立刻噤声，下楼去给他拿早餐。

　　何巍已尝过了凌桐欣的手艺，他把凌桐欣做的瘦肉蔬菜粥和鸡蛋端到范淋江面前，就要转身离开，留范淋江独自用餐，范淋江又叫住他。

　　“范哥，什么事。”

　　何巍看向范淋江，他已经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嘴里混合没有吞下去的粥米，问道：“你觉得她做的饭菜，味道怎么样？”

　　“好啊。”何巍道，“兄弟们都爱吃。”

　　在范淋江没有雇佣凌桐欣前，除了范淋江、罗雯采，大家都是轮流 做饭，那饭菜味道，老鼠闻到了，都得立马打洞逃走。

　　搁在从前，那是喂猪，放在现在，这才是吃上了人吃的食物。

　　范淋江连着喝了两口粥，放下粥碗，敲碎了水煮鸡蛋的壳，剥起鸡蛋说道：“我怎么觉得这粥有点稀了？”

　　“有……有吗？”何巍陷入怀疑，他没觉得粥稀，不稠不稀，刚刚好。

　　范淋江咬了口鸡蛋，道：“鸡蛋也有点老了。”

　　这鸡蛋老吗？何巍皱眉，鸡蛋怎么就老了，这鸡蛋再老，也没有范淋江老。

　　只吃了一口鸡蛋，范淋江就停下不吃了，说道：“你下楼后，把凌桐欣叫上楼。”

　　“好，范哥。”

　　何巍往楼下走时，心道以前怎么没见着范淋江这么会鸡蛋里挑骨头了，又是嫌粥稀，又是嫌鸡蛋老，在凌桐欣没来前，范淋江从米饭里吃到了石头，硌了牙都不吭一声，现在竟要批评凌桐欣饭做的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