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手链 那是另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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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喧闹的锣鼓声和歌声消失了，只剩下夜鸟鸣叫的声音，清脆婉转，空寂回响。
桃灼没把人带回山苑，而是把人留在了冥云的药店。
宜幸已经醒了，只是人还没完全清醒，整个人呆坐在床上，反应迟钝。
“饿不饿？”桃灼倒了杯温水递给宜幸，而后在他身旁坐下。
“不饿。”宜幸捧着水杯，哑声说，“雪女是坏人。”
桃灼：“嗯？”
“刚才就是她，把我带走的。”宜幸喝了口水润嗓子，“手镯坏了，印章丢了，系统也不见了……”
宜幸：“无论我怎么喊，它都不理我了。”
桃灼将他揽入怀里，轻声安慰：“没关系，手镯坏了我给你做新的，印章丢了还可以找回来。”
只是系统这种生物，他从未见过，且大概率和他也不是一个维度的，他没办法保证太多。
宜幸摇头：“她说她要毁灭世界。”
闻言桃灼笑了下：“世间自有天道，不是仅凭她一人之言就可实现的。”
宜幸强调：“她很厉害的。”
“没关系，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间万物运行独有一套法则，她想要破坏这套法则，也要问过制定法则的人同不同意。”桃灼看着窗外通透的明月，笑道，“就像这个世界出现了偏差，于是派了你和系统前来修正，对吗？”
宜幸心神一颤，抖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桃灼：“所以别太担心，你失去的东西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的。”
桃灼的话太过高深，宜幸并不能完全听懂，只能萌萌地点头。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回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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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狮好看吗？”明神山旁的小山上，幽冥真双手抱臂，目光落在已恢复宁静的镇上。
此时的他已经换了副躯体，只是他似乎没融合好，说话间表情时不时会崩坏。
“老大。”冥雨微微低着头，没回答好不好看。
“你很关心你姐姐。”幽冥真含笑道，“或许，你可以把她接过来，这样就不用每天往外跑了。”
山上冷风夹着雪花吹过肩头，冥雨动了动身体，勉强扯了扯唇角：“多谢老大关心。沈亦臻在青州受了伤，白鹊将他带到我姐姐店里，我在那守着，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
“这样。”幽冥真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掌，“你觉悟很高啊。”
冥雨沉默着，等他接下来的话。
“你知道的，时间不多了。”幽冥真倏地转身，那张冷淡的脸扭曲着映入她眼底。
许是融合不完全，他的五官完全移位，像是被人用东西搅拌过了一样，看起来十分诡异。
“你得快点拿到印章才行啊，冥雨。”幽冥真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明明很轻，却压得她垮了肩，“不然的话，你姐姐的脸，就真的没救了。”
“……我知道了。”冥雨想到那枚冰冷的印章，艰难开口。
“那就好。钥匙已经不重要了，等他们开门，我们跟进去就行了。”幽冥真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但是没有印章，白鹊是无论如何都成不了神的。”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幽冥真笑眯眯地，脸上长在对角的眼睛也跟着眯起来，“最近我们之中似乎出现了叛徒，你知道是谁吗？”
冥雨摇头：“属下愚昧。”
幽冥真看她这副木头模样，不耐地挥挥手：“啧，你先回去吧。”
“是。”冥雨转过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冥雨的身影很快消失，幽冥真曲着腿坐在地上，手捂着半边脸，状似自言自语道：“让她拿着又怎样？她会不会用都是个问题。”
沉默片刻后，他又说：“慌什么？起意山山神这个位置他想要就给他了，我要的，是明神山。”
“雪女？你不会真以为祂是来帮我们的吧？祂巴不得这个世界彻底崩坏呢。还有那个传说哈哈哈哈哈……”
幽冥真捂着脸狂笑：“哎呦喂，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场雪就是祂下的？故作悲悯，怜救世人。一边享受着人们对祂的称赞，一边厌烦应对人们的祈愿，高兴了抹走自己下的雪，不高兴了随手丢下一个天灾。你怎么敢妄图揣测祂的想法啊……”
“啊！你有病啊？电我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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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宜幸和桃灼在山下吃了早餐，又买了一束霜月花，之后才启程回山苑。
没了手镯，宜幸久违地感受到了寒冷。干冷的风刮过面颊，令他忍不住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
昨晚出门他只穿了件羽绒外套，早上桃灼给他买了围巾手套帽子戴上才带着他出了门。
加上失去了系统的他更加不安，走路时要牵着、贴着桃灼走才行。
刚到家，桃灼就看见了蹲在门口的不速之客——叶予。
叶予拍下身上的积雪，起身和桃灼打了个招呼：“中午好，我来找宜幸。”
“找我吗？”听见耳熟的声音，宜幸有些惊讶。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找他做什么？
桃灼：“先进去，外面冷。”
“嗯，好。”叶予点点头，跟在他们身后进了门。
“回来了？冬雪节好玩吗？”哑叔给几人倒了杯热茶，笑问。
宜幸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昨晚的体验前半场是好的，可后半场的体验却让他感到无比绝望。
雪花是冷漠的，连带着它的主人也是。宜幸想，不该是这样的。
哑叔见状，顿时噤了声，不敢多问，只转身去厨房端了碟甜品出来：“我刚做的雪花酥，你们尝尝。”
宜幸已经对跟“雪”有关的东西应激了，听见哑叔的话下意识往桃灼身上贴。
哑叔：“呃哈哈……”
仗着宜幸看不见，哑叔怒视桃灼：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桃灼摇头，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他。
要说，也要等宜幸休息之后。
无奈，哑叔叹了口气，摘下围裙出门了。
哑叔走后，桃灼看向沙发对面的叶予：“什么事？”
“我……”叶予看着心神不宁的宜幸，嘴边的话转了几圈才说出来，“你们最近小心一点吧，冥雨他们已经盯上宜幸了。”
“我已经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了。”宜幸低声说，“还不肯放过我吗？……不过，还是谢谢你。”
叶予看着那张脸，忽然垂下了眼。
冥雨需要的不是宜幸身上的东西，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堵住老大嘴的幌子。
他对老大不够忠心，可冥雨又何尝不是呢？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叶予目光忽然瞥见宜幸手腕上的链子：“这个手链你还戴着啊。”
“嗯？”宜幸抬手，微微晃了晃手腕，“你要收回去吗？”
“不。”叶予摇头，“你收着吧。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再见。”
宜幸似乎没想到他刚坐下就要走，一时之间愣在那里，等人走远了才说：“再见。”
“小桃。”宜幸爬到桃灼身上和他面对面坐着，他把手举到眼前，问，“这条手链是不是有点特别呢？”
桃灼握住他的手腕，仔细观察片刻后说：“这是另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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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的话叶予都说完了，他一手拿着提前买好的玉兰树树苗，一手抱着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他和……原宜幸的东西。
属于他的宜幸已经死去，可当他看见那张和他的宜幸相似的脸时，还是会感到恍惚。
不过还好，他们以后估计都不会再见面了。
他记得他们的约定，等人把东西埋在桃花树下后，他再去挖出来，然后带回明神山山里的家。
叶予快有一个月没回来了，因为长时间没人打理，院子里堆着落叶和积雪，木头做的围栏也爬上了青苔。
到家后，叶予找来扫把把落叶积雪清干净，然后又找来铁锹在院子里挖了个坑，将小盒子埋进去后，再将玉兰树栽好。
做好这一切后，他笑着拍了拍湿润的泥土，看到自己怪异的身体时又将唇角压平。
过了会儿，他撑着铁锹起身，转身却看见一个男人倚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幽冥真。
叶予的心头一紧，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中午好，小叶。”幽冥真笑着和他打招呼，缓步向他走来。
叶予握紧铁锹，哑声说：“老大。”
叶予很高，幽冥真站在他面前，需要仰视着他才行。
但幽冥真不喜欢仰视别人，于是他一脚踹在叶予膝盖上，让人半跪在地。
叶予闷哼一声，弯着腰没挺直。
看着终于比他矮的叶予，他才满意地点点头。
“小叶，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和一些人走得太近？”幽冥真拿过他手里的铁锹，来到玉兰树苗边上。
叶予：“老大，我只是想看看。您知道的，我一直很想我的弟弟。”
“弟弟？”幽冥真转身，猛地将铁锹拍向他的脑袋，叶予被这巨大的力道拍得倒在地上，耳朵嗡鸣，鼻腔耳朵似有液体流动。
他视线模糊，有些看不太清眼前的画面。
喉头涌上腥甜，他哇地一下吐出一口黑血，心脏像被人用力敲着，一下比一下疼。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叶予伸出手，向着玉兰树苗的方向爬去。
一只脚却猛地踩到他手上，用力地碾了碾，他疼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我说过，我讨厌撒谎的人，更讨厌叛徒。”幽冥真冷笑着，“他是不是你弟弟，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叶予哭着，眼睛里流出血泪，挣扎着爬向那颗脆弱的玉兰树。
“啊，本来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想到你今天又去找了他。”幽冥真用力将铁锹劈向他的脑袋，一瞬间，鲜血飙出来，叶予的脑袋被劈了个大洞。
他不再哭，也不再动弹。
“我说，下一辈不要再当叛徒了，没好下场，知道吗？”
幽冥真呼出一口浊气，盯着地上的尸体看了一分钟，而后扔下铁锹缓缓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夹着雪的小雨缓缓落下，轻柔的雨丝抚摸他的脸颊，带走脸上的血迹。
僵硬的手指忽然动了下，然后五指曲起，深深扎进地里，拖着身体往前爬。
在他身下，蜿蜒的鲜血和大地融为一体。
等他爬到那棵玉兰树苗边上时，尸体却再也动不了了。
脆弱的玉兰树苗扛不住寒冷的霜雪，他们的约定注定无法实现，就像他们如命运所书，无法活过这个冬天。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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