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下聘 “昭珠，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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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惨叫划破尚书府的云霄，惊得鸟雀飞走，紧接大雨滂沱。
桑昭珠跪在地上满面泪痕，揉搓着被戒尺打红的手，声音却是不亢，她问桑权，“昭珠不知做错了什么，要得父亲打骂。”
“你还不知你做了什么？”桑府的二小姐桑昭玉指着桑昭珠鼻子道，“你做了什么，传出去要把桑家的脸面丢尽了知不知道！”
桑昭珠擦一把眼泪，厉声质问：“二妹妹，你莫要不分青红皂白就责怪我，我这几日在家里呆着好好的，安分守己，丢什么脸面了？”
“那你说，你这东西不是太子殿下写给你的，这上头还有太子的私印！”桑昭玉把信纸扔在她脸上，“你还要不要脸！”
桑昭珠：“谁让你偷翻我东西的！”她转而看向桑权带些许探究的眼，抿了抿唇，恢复平常的神色，又道：“我实在不知晓，女儿与太子殿下清清白白，在江南无数大人亲眼看着，左不过是同僚，他写信给我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你！”桑昭玉伸手要打她，被桑权轻轻叫一声名字，转头看一眼父亲，只得一挥衣袖，“怎么就不是你的事了，太子殿下从不会叫人如此亲切，你……你是不是学了什么狐媚子的做派！”
桑昭珠冷静道：“我一个好端端的闺阁女子，为何要去勾引太子，倒是二妹妹，偷了我的东西，传出去还不知外头人是骂我还是骂妹妹的话更难听。”
桑权不动声色地皱眉，这孩子怎么出去一趟竟学会了究竟如何把话说到自己心里去——
若他把事传出去，桑家两个姑娘的颜面都丢尽了，再者万一萧观璟对她真是有情，有意娶她，外人也只会感叹桑昭珠命格贵重，桑昭玉可就麻烦了，是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漠然想：能说出这种话，萧观璟必定是有意教过她。
桑昭玉还在口不择言时，桑昭月走来道：“咦，大姐姐和二姐姐怎么都在这里，好生热闹。”
桑昭玉与她本也不对付，皱眉讽道：“往日你不是最爱多管闲事么，三妹妹今儿不还是来了。”
桑昭月不理她，又径直走过跪在地上的桑昭珠，对桑权欠身道：“爹爹。”
桑权脸上依旧一副喜怒莫辨的神色。
桑昭月起身，“女儿听说了，此事确实是大姐姐有错在先，实在是没规矩，只是……”她弯下腰把声音揉碎了在桑权耳畔说完，又谦卑地退后几步。
桑权与她静静对视片刻，点点头，“也罢，桑昭珠，罚跪十日，昭月一会儿去我书房。”
桑昭月莞尔一笑，“是，恭送父亲。”接着把桑昭珠扶起来，转头又和桑昭玉说：“二姐姐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桑昭玉拧眉怒道：“桑昭月，你什么意思！爹爹就这么走了！”
桑昭玉侧头对小春道：“让大姐好好跪着，可别再出了差错，”这才对桑昭玉和和气气地笑一声，“不是你的便是争也争不得，二姐姐可别天天想着攀龙附凤了。”说完也不逗留，往屋外走去。
桑昭月来到书房，见礼道：“爹爹。”
“你说说看。”
桑昭月柔声道：“爹爹，太子既喜欢昭珠姐姐，你何不顺水推舟，成全他呢？”
“嗯？”
“原先罗侍郎被贬，桑家虽然及时断绝了关系，但如何也逃不过陛下那边，要是此时让太子娶桑昭珠，必定打消了陛下的疑虑，能保全桑氏一族。”
“想法不错，但我问你，若太子没这个意思呢？”
“那就算废了这一子，”桑昭月给他沏茶，“即使没有此事，二皇子不可能再娶昭珠，父亲也知道。”
桑权笑了笑：“你倒是清楚。”
“爹爹教过我，我自然也要明白。”
“昭玉知道此事，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桑昭月沏茶的手一僵，轻轻放下茶壶。
她垂下眼，叫谁也看不清她的情绪，低低应了一声：“是。”
三日之后，京城桑氏的风传到了北疆。
幕僚裹着一件厚衣走进军营，闷声打了个喷嚏，“哎呦我说，殿下，这都五月了，无花只有寒，真是折煞我也。”
坐在席间的太子手中拿兵书，身穿轻甲，威压之气油然而生，“让你在皇城与起言一同，偏不同意。”
幕僚把一封东宫密奏的书信递上前，“张公子来信，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做的不错，”萧观璟把信大致扫了一眼，“这边安置好了，捷报已至皇城，即刻回京。”
幕僚摸摸鼻子，他知萧观璟是个会权衡利弊的聪明人，因此忠心耿耿地当着幕僚几年，却头一次心里揣着疑虑，开口问道：“殿下，大费周章地娶桑氏女，对您有什么好处？”
萧观璟把信凑在烛火边点着了，神色淡淡道：“桑氏女是璞玉浑金，可造之才。”
“是，我听起言公子说了，是她随您下江南，得您教导的。”幕僚顿了顿，又道：“可昭珠姑娘到底是桑家人，她会不会……殿下，我是说如果，她是否会成为桑家的耳目？”
就因为她聪慧就把人娶进东宫？
可天下会吟诗作画，能讨人欢心的女子多的去了，这完全不像太子作风。桑昭珠那封回信他在太子身边也看过，不赘述大事，更见真情，可总不可能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吧？
“江南时疫最终能迅速解决，是多亏了她。”萧观璟少有地解释道：“周炳成贪墨一事本被人遮掩，传不到京城，是由她说出，孤才知晓。”
幕僚听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朝中关系错综复杂，周炳成背靠罗家，而罗侍郎是被户部桑权桑尚书提拔到位，桑昭珠能做到告发实属不易，不是“情深”就可概括。
他说：“我明白了，唔……殿下，日后我会帮着殿下照看桑姑娘的。”
萧观璟点点头，不及休息，当夜离营回京。
桑昭珠在祠堂跪了十日，最后一天艰难地被小春搀扶回屋。她几日清静，可是左想想右想想，也没想明白桑二小姐在她这里究竟找什么不痛快。
回到塌上，桑昭珠膝盖处还有点钻心的疼，只得气不打一处来，便让小春去查。
小春打听到消息倒是很快，只过半日就回来了。她带回一瓶药膏，把桑昭珠裙子提起一半，见其膝盖青紫，闭上眼侧头“嘶”了一声。
桑昭珠自然而然接过小春的药膏，把药抹出来一点，“你作甚要掉眼泪，我都没哭呢。”
“我才没哭呢。”小春把药抹匀轻轻涂在桑昭珠的膝盖上，轻声抽泣道：“这桑府是吃人的地方。江南倒比这里好多了。”
桑昭珠揉了揉小春的脑袋，“吃人就吃人，要吃也是先吃我，保证不吃你。”她见小春眼泪又要掉下来，苦恼道：“别哭了，怎么这样爱哭呢。你先说说，桑昭玉怎么回事。”
小春一边给桑昭珠揉腿一边说，“奴婢听说了，桑二姑娘自幼恋慕太子，这才有了这么一遭。”
桑昭珠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疑惑道：“京城那么多大家闺秀爱慕太子，怎么就我碰着刺儿了？她要喜欢求爹爹把她许配给太子不就好了。”
“小姐这说的哪里话，哪能这样算，要嫁太子自然要看太子的意思。”
桑昭珠不理解：“那太子要娶妻，早些娶不就好了，我被这书信折腾的，不仅京城没人敢娶我，名声又受毁了，这算什么！”
她越说越气，一个扑棱起身，“嗷”一嗓子又被疼得倒回塌上。
“小姐别动了，这膝盖青一块紫一块，恐怕要在家中歇上好几日了，幸亏这次不是杖责，没要性命。”
桑昭珠没吭声，她方才一个姿势躺太久骨头都麻了，只能又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
她喘几口气又问：“小春，外头怎么突然那么吵。”
“吵好久了小姐，要我把帘子关上么？”
桑昭珠点点头，艳阳入屋，她便把自己捂在被衾中，气若游丝道：“小春，你等会儿帮我写个条子，和公主说我在家有事，得过半月才能回公主那当伴读。”她手一挥，把被子紧紧压在脸上，“嗨，算了算了，也不用拟了，公主肯定知道了这事儿，必要和我疏远。”
见小春久久没回声，桑昭珠又从被衾中眼神幽幽地探出半个头。
小春在门前呆滞，与她四目相对。
荣安公主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前，她换了守陵时的素衣，珠翠配华服满身艳丽，少女红唇微启地笑道：“谁说我要疏远你呢？”
桑昭珠把被子一掀，刚要起身，“哎呦”一声再一次倒回塌上。
“好了好了，”荣安让她借力从塌上撑起身子，“听人说了你这几日罚跪祠堂，你别折腾，不用行礼了。”
桑昭珠呆住了，半晌才回一句：“公主，您来桑府做什么？”
荣安坐在榻上，把一本账本样的册子轻轻放在桑昭珠手中，道：“自然是来找你。”
荣安公主望了门帘处一眼，侧过身静静看向桑昭珠，她说：“昭珠，他在门口下聘。”
“啥？”
“桑家女，你要当太子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下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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