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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个完美母亲 第二个家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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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酒店前坪的入口处又开来一辆黑色SUV车,车身还沾着些山路的尘土。
车刚停稳,后座车门就被匆匆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扶着车门下来,脚步踉跄着扑到旁边的花坛边,双手撑着花坛边缘,弯着腰剧烈呕吐起来。
她穿着一件灰青色的真丝短袖,头发梳得整齐却被风吹得乱了几缕,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还沾着些污物,看着十分难受。
驾驶座的中年男人紧跟着下车,动作利落又轻柔,他个子很高,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亚麻衬衫和同色系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神情,却透着一股文雅又时髦的气质。
他快步走到老太太身边,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递到老太太面前:“妈,都说让你坐副驾驶,视野开阔,也不容易晕车。”
他的声音温和,手上的动作没停,一下一下拍着老太太的后背,帮她顺气。
老太太吐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接过矿泉水,刚想往嘴里倒水,却发现瓶盖没拧开,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随手就把矿泉水往对方怀里一丢,语气里满是嫌弃:“怎么不拧开?你这孩子,做事一点都不周到。”
说完,她不等男人反应,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和下巴,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在花坛边的草地上。
她理了理歪掉的领口,脸色依旧难看,眼神却带着怒气,盯着男人念叨:“都说了是你开车的问题,我坐小徐的车就完全不晕车,刘同光!你根本没把我这个妈放在心上!”
被叫做刘同光的男人,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他捡起地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又递了过去,顺便捡起地上被老太太扔掉的纸团,才轻声开口解释:“开车之前我就问你了,你说小乐刚拿驾照,你坐他开的车不放心,说自己一把老骨头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可就不太好;又说子羡在车上太吵,非要上我的车,我这才让你坐了后座。”
老太太接过水,喝了一小口,又猛地吐在地上,气得跺了跺脚,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就说一句话,你怎么这么多话?还敢跟我顶嘴!”
刘同光见状,立刻举起双手,脸上带着诚恳的神情,语气放得更软:“好好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顶嘴,也不该这样开车,让您晕车难受了。”
他的墨镜滑到鼻尖,露出眼底的无奈,却还是耐心地哄着。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旁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
两人瞬间停住了争执,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脚步都透着几分急切的好奇———在看热闹这件事上,母子俩倒是如出一辙的默契。
跑到近前一看,原来是后面那辆SUV撞到了花坛边缘,车头微微凹陷,保险杠掉了一小块,车轮还卡在花坛的石缝里。
老太太张傲雪转头看向身边的刘同光,眉头挑了挑,眼神里满是“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得意,嘴角还撇了撇,那神情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先见之明。
刘同光看着母亲的样子,忍不住抿了抿嘴,悄悄给张傲雪竖起了大拇指,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您可真是料事如神,早知道小乐是个新手,开车不稳,还真被您说中了。”
俩人的目光都落在撞坏的SUV上,谁料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下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刘乐游,而是张傲雪的儿媳、刘同光的嫂子徐安琪。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沾了点尘土,脸上泛着红,眼神里满是慌乱和羞愧,站在车边,故作镇定道:“哈哈,开了一路都没问题,没想到停车的时候给撞了!”。
说完还干笑了两声,想要缓和这尴尬的气氛。
张傲雪和刘同光同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诧异。
张傲雪皱着眉头,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带着纳闷:“怎么是你啊?出门前不是说,让小乐开车吗?他刚拿了驾照,正该多练练。”
徐安琪像个没事人一样,她声音爽朗,说:“我想着来酒店的这条路,沿途都是山林,风景特别好,就想着自己开一段,体验体验。没想到快到地方,停车的时候没把控好,就撞到花坛上了。”
她说着,偷偷抬眼瞥了张傲雪一眼,又飞快低下头,生怕被婆婆训斥。
刘同光见状,连忙语气温和地安抚:“没事没事,别往心里去,人没事就好,车子撞坏了修修就成。”
说完,他探头往车里看了看,扬声喊:“乐游,子羡,你们俩在里面没事吧?”
话音刚落,SUV的前车门和后车门就同时被推开。
一个瘦高个男孩从副驾驶下来,他穿着黑色短袖和运动裤,身形单薄,头发留得有些长,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一只手紧紧捂着后脑勺,眉头皱着,脸上带着点疼意。
另一个胖墩墩的男孩从后座下来,脸蛋圆圆的,肚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薯片渣,满嘴油光,手里紧紧捧着一袋拆开的薯片,指尖还沾着碎屑。
瘦高个的男孩正是刘乐游,他松开捂着后脑勺的手,揉了揉,嘶了一声道:“没事,就是后脑勺撞了一下座椅靠背,有点疼,问题不大。”
刘同光看着他泛红的后脑勺,心疼地走上前,伸手就想帮他揉一揉。
刘乐游身子一偏,刚好躲开,胳膊肘却不小心撞到了凑过来的张傲雪胳膊上。
张傲雪顺势伸过手,将刘乐游拉近,按住他的后脑勺,轻轻揉了两下。
“嗷呜——”刘乐游疼得叫出了声,皱着眉往后缩:“奶奶,你轻点!本来就没事,再被你揉破皮了!”
张傲雪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很轻,语气里却满是疼爱:“你这小孩,尽胡说八道,我下手这么轻,怎么可能揉破皮呢?”
刘乐游不服气地挺直身子,胸膛一鼓:“我已经十八了,驾照都到手了,这一路大部分都是我开过来的,哪里算是小孩!”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刘子羡,“他才是小孩,整天就知道吃。”
一旁的徐安琪见没人搭理她,脸上的尴尬更甚,手脚都有些无措,见刘乐游提起刘子羡,她立马找到了话头,清了清嗓子,朝着刘子羡喊道:“刘子羡,别再吃零食了!你看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一路吃个不停!”
刘子羡被喊得一哆嗦,手里的薯片掉了几片,他嘟起圆圆的嘴巴,眼神可怜兮兮的,小声辩解:“坐车太累了,我就吃了一点点,没有多吃。”
徐安琪走上前,指着他嘴角的油光和手里快空了的薯片袋,拆穿他:“你哪里只是吃了一点点?从家里出发到现在,你就没停过嘴,一袋薯片都快被你吃完了!”
刘子羡吓得赶紧往后躲,一溜烟跑到张傲雪身后,紧紧拽着她的衣角,仰着满是薯片渣的脸蛋,可怜巴巴地喊:“奶奶,奶奶,妈妈又说我。”
张傲雪立马松开刘乐游,伸手把刘子羡拉到身前护着,一边帮他擦了擦嘴角的碎屑,一边对着徐安琪说道:“都放假了,孩子想吃点零食就吃点,别那么严格。再说了,子羡壮一点也好,你看刚才撞车,他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壮实点抗造,有什么不好。”
徐安琪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边都不讨好,脸上的尴尬快要藏不住了。
她心里泛起一阵委屈,丈夫刘斯年是律师,最近忙着升合伙人,整天忙着工作,顾不上家里;婆婆向来对自己不满意,处处护着孩子;两个儿子也不怎么听自己的话,家里能真心帮她解围的,也就只有小叔子刘同光。
她下意识地抬眼,眼神里满是求助,看向了刘同光。
刘同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徐安琪为难,只好笑着走上前,对着刘子羡招手:“子羡,过来,叔叔也饿了,给叔叔分点薯片好不好?”
刘子羡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手里的薯片,又看了看徐安琪,生怕妈妈再训斥自己,赶紧把薯片往怀里一抱,身子一扭,一溜烟就朝着酒店大堂的方向跑了,嘴里还含糊地喊着:“不给不给,这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