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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请自来 深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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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一处院子,主人家刚睡下,便有客不请自来。无奈燃了灯,雾蒙蒙中清冷院子里一下热闹起来。路上下人行路时忍不住打着哈欠,动作却稳稳,不敢妄动。
一名在院子中声望最好的下人,揣着手向外望了眼,没看到客人,只看到一处漆黑。忽然一冷,他顿时哆嗦,不敢再看,老老实实地候在一旁。
下一刻,寒气袭来,来人一身月白广袖长袍,身披银白纱衣,料子凉薄,裁剪利落,无多余装饰。只是气质如寒夜淡月,宛如天上仙人。众人皆跪地欢迎,大气不敢喘,唯恐惊扰天上人。
那人一步一步走上前,落在地上的脚步声好似响在下人脑海中,叫他们惶恐不安。
来人伸出玉白手,一只不知从何处来的白羽乌雀落在他指尖,将那圆溜脑袋一低,化作光点飘散。
下人低着头,心中越发焦急。客人不开口,主人家吩咐过却是迟迟赶不来,怕怠慢贵客,他一咬牙试着开口安排,却被来人开口打断,“三年前,龙首金台毁,你家主人可救回一位客人?”客人语气淡然,他惊愕抬头瞧见其中冷意,一下明白了来人身份,人是来兴师问罪的。可主人家交代过,无论如何他是不能说实话。
可那人目光太冷,叫他如芒刺背,一时间竟卡了壳。
没给他纠结的时间,那人一击将他们向两边推开,没了拦路的,便缓步向内院走去。
下一刻,大门突然打开,趴在地装死的下人一看,才微微安心,是姗姗来迟的主人家。可仔细一看,说着要梳洗打扮一番,怕唐突客人的主人怎么还穿着单衣,甚至黑发散尽,一身糟乱。
…不像是梳洗打扮做样子啊,倒像是故意作丑怠慢客人。
来客视线在他的单衣上停留一瞬,眼神一凛。
主人对上他那打量的一眼,狐疑地抱紧自己,“寂仙尊,您这么晚前来叨扰所为何事啊?”
他话说得极不客气,寂回时也不在意他欢不欢迎,扫了他一眼,“本尊已有道侣,齐公子不必如此防备。”
齐思贤怒瞪他一眼,气得要将大门关上,“炫耀什么?”
寂回时见状手指一动,大门便瞬间碎成粉末,“齐公子,本尊说得还不清楚?那是本尊的道侣。”他低眼看向齐思贤,眼神里盛着些狠戾,却藏得隐蔽。
齐思贤白了他一眼,转身欲走,“世人说不得,”他顿了下,恶笑一声,“那便由我说,您的道侣,早在三年前身消玉殒。您当真是疯了,竟追到这里寻人。”
“本尊何时说过来寻人?”
齐思贤脚步一顿,立马恢复平静,扭头看向他,“寂仙尊疯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便是了,今日本尊不寻人,只接人。”寂回时语气一沉,“乌岁现下在何处,你以为我不清楚吗?”
齐思贤站定原地,“我与乌岁所见不过三面,仙尊真以为他会来我这里?”
“我也好奇,不过三面,你如何得了他的心。”寂回时说起眼底竟起了恨意,一步步向前,他多日前找到乌岁的消息。将岁鸟派去寻人,这鸟被乌岁扣下,让他多费了时日才找到这里。
三年前,龙首台毁,不过那人脱身之计。那人心狠,留给他的唯有一只他法术幻化而成的岁鸟。而三年间,他竟然与眼前之人依依相伴。
叫他如何不嫉妒。
这话一出,齐思贤竟有些心虚,往后退了几步,扬声道:“乌岁生性活泼,你将他拘于囚笼,他自然厌恶你,这才在三年前舍命离去,你如今却是毫无悔改。”
“本尊只怪囚笼不够牢固。”
“你!”齐思贤指着他,气得心堵,索性无赖道:“反正他不在这里。”
…
乌岁趴在桌前,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戳弄着派出去找东西却提前偷懒回来的肥嫩岁鸟,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责备道,“你说你偷懒就算了,你还吃这么肥,还被我抓包了。”他狠狠一戳,“傻鸟。”岁鸟被戳倒在地,又很快地翻身。
这只岁鸟什么消息都没带回来,整日落在他肩上,什么事也不干。
真是得好好教育一番了。
乌岁突然一顿,想起那只落在寂回时那的岁鸟。也不知道寂回时将它照顾的如何,会不会瘦了,见不到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想他啊?
想到此,他眼神黯淡一瞬,有些伤感。但脱身一身,他早有打算,心中虽有不舍,却不是能反悔的。
况且,他就算反悔也不行了。他打听到,寂回时都不认他这个亡夫了,谁要是提起他,寂回时都要急眼。唉,真是冷面冷心,他有些心伤。突然从窗外飞来几只纤巧玲珑的岁鸟,乌岁坐起了身,一一将他们收回。对着桌案上叽叽喳喳有些激动地扑闪翅膀的胖鸟教育道:“人家真正做事的回来了,你激动什么?给我愧疚。”
话一出,胖鸟还扑闪着,似乎想飞出窗外,翅膀刚飞动就被乌岁一把抓住,“你去哪?没任务了。”
可这胖鸟反常得很,挣扎不已,虽不听他的话,却不像是被污染的样子,也不伤他。
乌岁被这鸟吸引了注意力,也忘了查看刚才赶回来的岁鸟送来的消息。他握着胖鸟看不出名堂,只好先收入体内,却惊然发现胖鸟仍保持着实体,他的法力对胖鸟毫无作用。
他纳闷道,“奇了怪了。”
渐渐胖鸟不再胡乱扑闪,安分下来,一双小眼睛圆溜溜地转。乌岁试着放开它,见它没有下一步动作,也就没再搭理。这时想起刚才回来的岁鸟,他只看了一眼,便吓得腿一软,坐在椅上。同时,胖鸟腾空而起,飞蹿出窗外。
乌岁一愣,想明白了,这胖鸟是他落在寂回时那一只,现在反倒成了他找他的法器!
可不能让他去通风报信,乌岁再幻化出了几只岁鸟,急切道:“快,抓住那个叛徒!”
岁鸟齐齐飞去,乌岁坐在椅上愣神好久才偷偷摸摸地溜出房间,瞧见远处齐思贤亮了灯,知道寂回时已经找上门来了。
他慢慢缩回露出去的脑袋,思考自己如何在寂回时眼皮子底下偷偷逃走。
聪明如他,再三思虑,也觉得只有死路一条。
他坐在床边,突然生出一点疑惑,寂回时找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