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暗巷，他的光》念浅至深秋

4、确定关系 京

　　京都的十月底，秋意已经浓得化不开。主干道两旁的银杏树全黄了，风一吹，金箔似的银杏叶就簌簌往下落，铺了满地碎金。距离大一新生军训结束，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计算机系的课业压力，比陈希预想的要重得多。本就是学校的王牌专业，身边全是各省考来的尖子生，卷得厉害，再加上他一入学就被导师看中，拉进了学校的ACM编程竞赛队，每天的时间被拆得四分五裂——白天满课，晚上泡在实验室敲代码，周末还要参加队里的集训，常常忙到凌晨一两点才能回公寓。

　　他和韩若曦的联系，不可避免地变少了。

　　以前还能半夜抱着手机聊一两个小时，现在常常是他早上发一句“早安，学姐”，韩若曦中午回一句“刚下课，你吃饭了吗”，等到他忙完看到消息，已经是深夜，只能小心翼翼地发一句“刚忙完，学姐早点睡”，再无多余的话。微信聊天框里的对话，从以前的密密麻麻的长语音，变成了寥寥几句的日常问候，有时候甚至隔一两天，才能对上一句话。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愫，非但没有随着联系变少而变淡，反而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悄发了芽，生了根，枝繁叶茂。

　　陈希的实验室在计算机楼的三楼，靠窗的位置，正对着对面自动化系的教学楼。他敲代码敲得眼睛发酸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抬头，往对面三楼的第二个窗口望——那是韩若曦她们班的固定教室。有时候运气好，能看到她趴在桌上记笔记的样子，长发垂下来，遮住小半张脸，安安静静的；有时候能看到她和郑舒然她们说笑，眉眼弯弯的，他隔着一条街，都仿佛能听到她的笑声。

　　每次看到她，他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就会瞬间放松下来，嘴角会不自觉地往上扬，连敲代码的手，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他的工位抽屉里，永远放着一杯温热的芋泥波波奶茶，全糖，双倍芋泥。是韩若曦放的。她没课的时候，会算好他休息的时间，悄悄来到计算机楼，把奶茶放在他的抽屉里，再留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别熬太晚，记得吃饭”，从来不会打扰他，放下就走。等他忙完发现奶茶的时候，温度刚好，甜丝丝的芋泥顺着喉咙滑下去，能驱散他一整天的疲惫。

　　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谢谢，却把每一张便签都收在钱包里，叠得整整齐齐。他知道她怕打扰他，所以也从不会主动戳破这份温柔，只会在第二天早上，给她带一份她爱吃的三明治，放在自动化系的门卫室，给她发一句“学姐，门卫室有你的早餐”。

　　韩若曦也一样。

　　她的课表，早就被她翻来覆去地背熟了，陈希哪节课在哪个教室，哪一天有实验，哪一天要集训，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会在他有早八课的时候，提前十分钟在教学楼门口等他，假装偶遇，递给他一瓶温热的牛奶，笑着说“好巧啊，你也来上课”；会在他集训到深夜的时候，算好他回公寓的时间，给他点一份热腾腾的夜宵，备注里写着“不要放香菜，多放辣”，全是他爱吃的口味；会在他朋友圈发一句“代码又出bug了，头疼”的时候，哪怕自己已经躺到床上了，也会立刻爬起来，找自己学计算机的高中同学，问半天解决办法，再整理成通俗易懂的步骤，发给他。

　　郑舒然她们总笑她，说她是“口是心非的恋爱脑”。

　　这天晚上，宿舍里四个女生敷着面膜，躺在床上闲聊。郑舒然翻着韩若曦的手机相册，里面全是她偷偷拍的陈希的照片——有他在篮球场上训练的样子，有他在图书馆看书的样子，有他抱着电脑走在银杏道上的样子，每一张都拍得格外认真。

　　“我说韩大小姐，”郑舒然啧啧两声，“你这相册，都快成陈希专属写真集了。天天偷偷摸摸关注人家，怎么就不主动点啊？上次半夜打电话，人家都听到你梦话告白了，你俩到现在还没捅破窗户纸呢？”

　　韩若曦的脸颊瞬间发烫，伸手去抢手机：“你少胡说，我那就是……就是随手拍的。”

　　“随手拍能拍得这么好看？”刘思娴笑着补刀，“上次新生杯篮球赛报名，你比陈希本人都积极，天天去操场看人家训练，还特意给人家买专业的护腕，偷偷放在人家包里，怎么就不敢当面送啊？”

　　“我那是怕打扰他训练！”韩若曦嘴硬，可耳根却红得厉害。

　　她不是不想主动，是不敢。

　　她是韩家的大小姐，手里握着京都地下世界的半壁江山，身边全是刀光剑影和人心叵测，她的世界里，满是黑暗和血腥。可陈希不一样，他太干净了，像初秋的阳光，清澈、温暖、热烈，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没有一丝阴霾。

　　她怕自己的世界，会玷污了他的干净。怕自己身上的那些黑暗，会牵连到他。上次虎帮的事情，到现在还让她心有余悸，她不敢想象，如果那些人把主意打到陈希身上，她会怎么样。

　　所以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他，不敢靠得太近，却又舍不得离得太远。哪怕只是每天看他一眼，知道他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可她没想到，自己藏得好好的心思，会在一场篮球赛上，彻底破防。

　　京都理工大学的新生杯篮球赛，是每年秋天最热闹的活动。各个院系的大一新生组队参赛，连带着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都会去看，操场上每天都挤满了人，呐喊声欢呼声能传遍半个学校。

　　计算机系的篮球队，向来是出了名的“弱旅”。男生本来就少，大多是天天泡在电脑前的宅男，会打篮球的没几个，往年都是一轮游。今年宿舍的三个舍友，软磨硬泡了陈希快一个星期，非要拉他入队。

　　“希哥，求你了！你高中可是校队主力，你不加入，咱们系今年又要被笑话了！”

　　“就是啊希哥，你这身高，这身体素质，不上球场可惜了！”

　　“赢了我们请你吃一个月的饭！你想吃什么都行！”

　　陈希本来不想去，竞赛队的集训已经够忙了，他根本抽不出时间。可架不住三个舍友天天在他耳边念叨，加上系里的体育部部长也来找了他好几次，实在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

　　他一入队，整个计算机系篮球队的实力，瞬间就提了上来。高中三年的校队主力，不是白当的，运球、突破、三分、防守，样样精通，加上他身高一米八五，身形挺拔，在球场上格外显眼。

　　每周二和周四的晚上，是篮球队的固定训练时间。每次训练，操场的看台上，都会围不少女生，都是来看陈希的。他穿着黑色的球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运球的时候，手臂的线条利落流畅，起跳投篮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在发光，引得看台上的女生一阵阵尖叫。

　　韩若曦每次都会去。

　　她总是坐在看台最角落的位置，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不让陈希发现。她会带着一瓶冰镇的运动饮料，一条干净的毛巾，看着他在球场上奔跑、投篮，看着他进球之后，和队友击掌庆祝，笑得一脸灿烂，她的嘴角，也会跟着不自觉地上扬。

　　她看着他被那么多女生喜欢着，看着看台上的女生们举着手机拍他，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他，心里既骄傲，又有点酸酸的，像吃了一颗没熟的橘子，涩涩的。

　　她知道，陈希这么好的男生，本来就该被很多人喜欢。可她还是忍不住，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占有欲，想把他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他的好。

　　这种酸涩的情绪，在新生杯半决赛那天，彻底爆发了。

　　半决赛是计算机系对机械系，是今年的夺冠热门对决，操场上挤得人山人海，连操场的围栏上，都坐满了人。看台上一大半的女生，都是冲着陈希来的，还有人专门做了应援牌，上面写着“陈希加油”，格外显眼。

　　韩若曦和郑舒然她们，坐在看台的第一排，离球场最近的位置。她今天没戴口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皮衣，搭配一条工装裤，踩着马丁靴，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精致的锁骨，眉眼清冷，又酷又飒，引得周围不少男生频频侧目，可她的目光，从头到尾，都只落在球场上的那个身影上。

　　比赛打得格外激烈。机械系的实力很强，身体对抗很凶，上半场结束，计算机系还落后五分。中场休息的时候，陈希坐在休息区，大口地喝着水，眉头紧锁，和队友们商量着下半场的战术。

　　韩若曦看着他额头上的汗水，还有胳膊上被撞出来的红印，心疼得不行，下意识地就想往下走，却被郑舒然拉住了：“哎？你干嘛去？现在过去，不就暴露了？”

　　韩若曦顿了顿，咬了咬下唇，又坐了回去。

　　下半场开始，陈希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攻势格外猛。一个漂亮的 crossover过掉防守人，上篮得分；紧接着又抢断了对方的传球，快攻反击，一条龙上篮命中；不到三分钟，连得六分，直接把比分反超了。

　　全场瞬间沸腾了，看台上的女生们尖叫着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大得快要掀翻操场。

　　韩若曦坐在看台上，看着他进球之后，下意识地抬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瞬间发烫——他知道她在这里，他一直都知道。

　　最后十秒，双方打平，球权在计算机系手里。队友把球传给了陈希，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运着球，看着防守人，在最后三秒，突然后撤步，起跳，三分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终场哨声同时响起。

　　绝杀！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呐喊声震耳欲聋。队友们疯了一样冲过来，把陈希团团围住，抱在一起庆祝。看台上的女生们，也疯了一样往下冲，全都围到了球场边。

　　韩若曦坐在看台上，看着被围在人群中间的陈希，他笑得一脸灿烂，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阳光落在他身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她的心里，既骄傲，又酸涩，还有一股莫名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因为她看到，围在球场边的女生们，手里拿着水、毛巾、情书，一个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希，就等着他过来。

　　果然，庆祝完之后，陈希刚走出人群，就被一群女生团团围住了。

　　“□□学！你打得也太好了吧！可以加个微信吗？”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红着脸，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眼睛里满是崇拜。

　　“□□学！我是经管系的，我喜欢你好久了！这是我给你写的情书！”另一个女生，把一个粉色的信封塞到他手里。

　　“□□学！喝口水吧！刚打完球，肯定渴了！”还有女生，把一瓶水递到他嘴边，差点就碰到他的嘴唇。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的，把他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连路都走不了。陈希被围在中间，有点无措，手里被塞了一堆水、毛巾、情书，他礼貌地往后退了退，笑着说：“谢谢大家，不好意思，微信就不加了，这些东西你们也拿回去吧。”

　　可他越是温柔拒绝，女生们就越是不依不饶，围得更紧了。

　　“加一个嘛□□学！就当交个朋友！”

　　“就是啊！我们都特意来看你打球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又带着戾气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场，瞬间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让开。”

　　女生们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韩若曦站在人群外，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脸色冷得像冰，眼神凌厉得像刀子，扫过她们每一个人。她身上的气场太强了，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

　　在场的很多人都认识她。韩若曦，经济系的系花，也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不好惹。去年有个校外的混混来学校骚扰女生，被她三两下就打趴下了，没人知道她的背景，只知道她不好惹，连学校里最嚣张的富二代，都不敢惹她。

　　女生们看着她冰冷的眼神，都下意识地往后退，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瞬间就让开了一条路。

　　韩若曦踩着马丁靴，一步步走到陈希面前，眼神扫过他手里拿着的那些情书和水，脸色更冷了。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把他手里的那些东西，全都拿过来，随手扔给了旁边的郑舒然，然后伸手，揽住了陈希的胳膊，抬头看着那些女生，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他不加微信，不收礼物，也不交朋友。以后离他远点。”

　　她的气场太恐怖了，眼神里的戾气，吓得那些女生脸色发白，没人敢说一句话，纷纷低下头，四散着跑开了，连回头都不敢。

　　不到十秒钟，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球场边，瞬间就空了。

　　陈希站在原地，看着身边揽着他胳膊，一脸凶巴巴的韩若曦，忍不住笑了。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能感受到她胳膊的温度，能看到她因为生气，微微泛红的耳根。

　　原来学姐吃醋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韩若曦吓退了所有女生，才转过头，瞪了陈希一眼，没好气地说：“走！跟我过来！”

　　她拉着陈希的胳膊，穿过喧闹的操场，走到了操场后面的银杏道上。这里很安静，没什么人，只有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金黄的银杏叶落了满地，踩上去软软的。

　　走到没人的地方，韩若曦才松开他的胳膊，转过身，双手抱胸，抬头看着他，脸色依旧很冷，语气带着浓浓的醋意，凶巴巴地警告他：

　　“陈希，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沾花惹草。”

　　“那些女生给你的东西，不许收，她们要微信，不许给。”

　　“再有下次，我见一个女生，就打一个女生。”

　　她嘴上说得凶，眼神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不安。她怕，怕这么耀眼的陈希，会被别人抢走，怕他身边有了别的女生，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陈希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俯身，看着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学姐，你这是……吃醋了？”

　　“谁吃醋了！”韩若曦立刻炸毛，脸颊瞬间红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的眼睛，嘴硬道，“我就是……我就是看不惯那些女生叽叽喳喳的，烦得很！”

　　“哦？是吗？”陈希笑着，又往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看到她泛红的脸颊，看到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了耳后，指尖轻轻触碰到她温热的耳朵，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可是，”陈希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带着笑意，一字一句地说，“我根本就没给她们微信，也没收她们的东西。那些东西，都是她们硬塞给我的，我正想扔呢。”

　　“我从始至终，只想加学姐一个人的微信，只想收学姐给我的东西。”

　　“别人的，我都不稀罕。”

　　韩若曦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猛地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震惊。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看着他温柔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看着他眼里清晰的自己，心里的那点火气，那点酸涩，那点不安，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甜意，像泡在了蜜罐里一样。

　　她咬了咬下唇，依旧嘴硬，却没了刚才的凶气，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娇嗔：“那……那也不行。万一你以后经不住诱惑呢？”

　　“不会的。”陈希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语气坚定，“我答应学姐，以后离所有女生都远远的，除了学姐之外，谁的微信都不加，谁的东西都不收。”

　　“好不好？”

　　他的声音太温柔了，眼神太真诚了，韩若曦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的，暖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活了十九年，见惯了虚情假意和阿谀奉承，从来没有人，这样认真地跟她承诺过什么，从来没有人，把她的小情绪，放在心上，小心翼翼地安抚。

　　她吸了吸鼻子，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别过脸，假装生气地说：“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我再看到有女生围着你，我可饶不了你。”

　　“好，都听学姐的。”陈希笑着答应，语气里满是宠溺。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穿过银杏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风一吹，金黄的银杏叶簌簌落下，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温柔得不像话。

　　陈希看着身边低着头，耳根泛红的韩若曦，想起了那个深夜，电话里她那句迷迷糊糊的梦呓——“陈希，我怎么有点喜欢你？”

　　他一直都记得，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轻轻牵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挣开。

　　“学姐，”陈希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带着少年人最真诚的热烈，“有句话，我想跟你说很久了。”

　　韩若曦抬起头，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我喜欢你。”

　　陈希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眼里满是认真和温柔。

　　“从那个初秋的夜晚，你扑进我怀里，跟我说‘帮帮我’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从那个深夜，听到你那句梦话的时候，就更喜欢了。”

　　“我知道，学姐身上有很多秘密，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天。”

　　“我只想问学姐，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韩若曦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了。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躲在角落里，默默看着他，不敢靠近。她以为，自己的黑暗世界，永远都照不进阳光。可现在，她的光，站在她面前，跟她说，他喜欢她，他想和她在一起。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却依旧嘴硬地说：“你……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打断你的腿。”

　　陈希笑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把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不反悔，一辈子都不反悔。”

　　怀里的人软软的，带着淡淡的冷香，他抱得很轻，却很坚定，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渐渐降临，远处的操场，依旧传来喧闹的欢呼声。可银杏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周围的落叶、晚风、晚霞，都成了他们爱情的背景板。

　　那个初秋的夜晚，胡同里的惊鸿一瞥，便利店的温暖庇护，深夜里的一通未挂断的电话，梦呓里的一句告白，终于在这个落满银杏的傍晚，有了最圆满的答案。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