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女主》丘猫猫

10、检测合格 两清

　　秦柔是联邦派驻各区灯塔中心的官方后勤，负责招聘、采买 、上通下达等事物，如果把灯塔中心比作一个独立的单位，秦柔的位置就是办公室主任。

　　东光的目光一直盯着玻璃里的朝歌。

　　在她看着朝歌的一举一动的时候，玻璃对面的朝歌起身走到玻璃前，几乎与东关面对面站着，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玻璃上，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手指，当手指和玻璃接触的时候，朝歌露出甜甜的微笑，抬起抵在玻璃上的手，左右慢慢摇晃。

　　“我没看错吧，她刚刚是在跟我们打招呼......”秦柔惊讶道。

　　朝歌已经把脸贴在玻璃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看清玻璃的另一端，透明玻璃上只映出她疲惫的眼睛，看不到对面的任何东西，她自觉无趣，扭身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秦柔咋舌：“够嚣张的啊。”

　　东光：“听说天枢权限再次降低，上头正在建立新的智能系统，才这么迫切的招贤纳士，广纳良才，给所有灯塔下达了死命令，任何异常数据必须上报，违者按照灯塔处罚规则最高条进行处分。”

　　“真假美猴王，反正是一模一样的外表，一模一样的神通，谁知道呢？”秦柔抖抖肩，对上头的决定没有兴趣：“这不是我能知道的事情，如果有变化，会有人跟你解释。”

　　上报异常数据是秦柔的工作范围，她自然不是真的想征求东光的意见，按照惯例通知以防后续需要她的配合。拥有极高的稳定值的确是军区需要的人才，但明显，朝歌的数值还没有高到让军区为她修改规则，后续走向并不明了。

　　真正令秦柔为难的是另外一个人的身份，她递给东光一份文件，询问该如何处理。

　　文件上唐宋的照片格外清晰，五官突出，眉宇间有抹化不开的忧伤，秋水盈盈宛若游龙，万壑松风又似冰琼。

　　他的名字下方一定有串长长的数字，令人望而却步。

　　只不过，从不被世俗认可的人初大厦出生的美玉便不是美玉了。

　　东光先是震惊，毕竟从人初大厦逃脱这种事闻所未闻，现在眼前不仅就有一个，还主动暴露身份，真有意思。

　　看清唐宋是谁的备用器官后，东光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随即掩去，故作惊讶道：“人初大厦的器官怎么跑出来了，怎么登记的身份？”

　　秦柔抚额：“他有缺陷自然人的完整身份，按规定可以入档，只不过…会有些麻烦。”

　　东光挑眉十分为难，反反复复看着报告，良久无可奈何地说：“先存档，我跟上面反应一下。”

　　“有个得力干将还不开心？”秦柔在资料上的存档处画了个对勾，娴熟的将资料收纳起来。

　　她对东光的今天反应有些好奇，这位素来以灯塔为家的劳模面对今天的意外竟然没发火，直到现在还在失神。

　　东光顺着她的眼神看向睡着的朝歌，简单扼要：“留不住。”

　　秦柔闻言啧了一声。

　　上头空降章北张下来监察就是对灯塔的不信任，各个部门人心惶惶，对她避之不及。若白泽系统真的公之于众，信息部的权重水涨船高，所有部门势必会打乱重组，人人都想往高处去，至少离开原始保留层，让有限的生命能过得舒服些。

　　届时若军区有心招揽，朝歌自会选择高处。

　　想到这，秦柔没有来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观察室里的监控黑洞洞的，像一个不可察的黑洞正直直的盯着她，那是天枢的眼睛，151区的每个监控都是它的眼睛。
　　……

　　朝歌睡了一天一夜，开始是彻底耗尽了勉强入睡，后面则是真的累了，身体使劲往下沉，对外界的刺激没了反应。

　　李众签署朝歌的合格证明时问了工作人员一嘴她在干嘛，工作人员回答睡觉，他还夸了句睡眠质量不错。

　　两天后，朝歌从观察室出来，坐在会客区等候证件。

　　银色的机械人礼貌的询问她是想喝茶还是咖啡，得到茶的·回答后，从方形的身体中端出一杯红茶，当着她的面把三颗方糖放进去搅拌。1起啊这些

　　机械人把茶杯放到朝歌面前，贴心的将茶杯把手转到朝歌的右手边方便她端取后，施施然离开，去服务下一个人。

　　整个休息室大概有三四个这样的机械人。

　　朝歌坐在沙发上，透过屏幕看到151区的全貌，那是足以颠覆她人生的景象。

　　她先看到是整颗蓝星的地图。

　　蓝星是个球，想把立体的东西铺在纸面上无论是中心投射还是等比例投影都会失真，可以想象成切西瓜，将西瓜皮按平在纸面上，只能保证小范围面积距离的精准。

　　屏幕上不再是“摊平”到纸上，没有根据实际测绘标注的河流、湖泊、山川和城市，它像泡泡一样一圈圈叠在一起。

　　在屏幕中心位置上漂浮着的是151区的区域图，大片红色废土，代表母虫红点仿佛天上的星星散布各处。

　　右下角代表原始居民层居民数量的数字不停的跳动，或上升或下降，总体来说是下降。

　　整个大厅人来人往，宛若人头攒动的交易市场，每个人都急匆匆的，忙得不可开交，像朝歌这种闲散的坐在等候区的一个都没有。

　　她内心实在无法将屏幕上的末日同自己生活的环境联系起来，大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一时难以置信又不得不接受。

　　朝歌是在这种心情下看到了秦柔，她抱着一沓黄色的文件夹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说话时的声音很像古早时期地方台的播音腔。

　　秦柔：“因为废土影响，151区新生儿的出生率一直低于死亡率。即使在天枢的影响下原始保留层不知道母虫的存在，在生物本能和生存压力的双层挤压下生殖欲望已经降到最低。”

　　朝歌：“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建筑是…”

　　秦柔：“一层居民的生活区，可以移动的是氢气飞车，我们生活在两个世界。”

　　欣欣向荣地景象给朝歌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她无法形容这种感受，有苦涩、向往、忮忌还有一点愤怒。

　　在毫不知情地情况下被同类定义为缺陷消耗品的愤怒，看到同类独占资源的愤怒，想到被蒙蔽的日子里咬着牙度日的愤怒。

　　朝歌将心中的波涛海浪掩去，开口时已经恢复平静：“是三个世界。”

　　秦柔从这句平静的反驳中敏锐地觉察到朝歌的排斥，一个转身从相对而立到并肩而立，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立场摆到和朝歌相同的位置。

　　秦柔：“恭喜你，你的稳定值和精神值很高，有1000＋，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是很高的数值。”

　　朝歌没有参考值，不知道高是高多少：“普通人的稳定值和精神值有多高？”

　　秦柔：“一般情况下，缺陷自然人在60左右。”

　　朝歌：“沈夕和唐宋是多少？”

　　秦柔：“精神稳定值沈夕在110～150之间，唐宋高一些在200～230之间，精神共感他们两个的数据都是比自己的精神稳定值低三分之左右。”

　　“这算好吗？”朝歌喝了一口茶水，苦涩的叶子味弥漫在口腔，咽下去后舌尖微微发甜。这三天，朝歌被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关在不关灯的房间三天，吃的也不合口味，整个人看上去蔫蔫的，微苦发涩的口感让她感觉更饿，喝了一口就放在桌子上。

　　秦柔摇摇头：“比普通人高，超过300才可以进入杀虫队。”

　　系统的基础数值中朝歌的稳定值100，换算成灯塔数据也算高。

　　秦柔见朝歌不再提问，继续介绍道：“不同部门资源不同，观测队也分三六九等，所有部门都是根据执行任务程度来给工资。你可以自由选择加入观测队还是杀虫队，杀虫队工资高一些，相应的风险更高。”

　　朝歌听到高工资眼睛亮了亮。

　　秦柔补充道：“当然，灯塔中心欢迎你加入任何部门，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观测部和杀虫队都想留住朝歌，委婉的和秦柔表达过诉求，希望她能在朝歌面前美言几句。

　　朝歌拿着名片有些烫手：“我们并不了解。”

　　“相对于了解我更相信科学。”

　　秦柔扶了下眼镜，手中是新鲜出炉的报告，普通观测者达到理想态非常难，朝歌的综合分超出理想态十倍有余，这些数据还是限于机器功率有限，她们只能查到这些。

　　朝歌无论去哪个部门，灯塔中心都是获利方。

　　朝歌：“我会考虑的。”

　　秦柔：“这是信息素感知器，打开包装按压在手腕上，会自动注射进皮下，不用担心感染风险，非常安全。感知器主要用于母虫寄生检测，一旦感染，信息素浓度超过正常值，灯塔中心有权力进行强制治疗。感知器编码具有唯一性，同样用于身份认证。”

　　朝歌：“我还没决定要来。”

　　秦柔回答的很干脆：“你比自己想象的更优秀，我们期待你的加入。对了，挂靠公司也在我的服务范围内，这是你们修改运营人后的证书。”

　　朝歌点点头：“谢谢,不用给我戴高帽，相比于机器我更相信我对自己的了解。”

　　秦柔的嘴角不自觉挂着笑，柔和下来，塔台人员变动过大，运作起来不亚于驱动一只机器巨人往前走，遇到聪明人能节省不少力气。

　　她将名片放到朝歌面前：“所以我希望你认真考虑考虑……你们可以商量商量。”

　　朝歌把名片放进口袋拍了拍：“我会非常认真地考虑。”

　　秦柔含着笑：“挂靠公司按工作量算钱，一组一次十万，根据污染区难度等级增加奖金，1万起，没有上限。如果你能加入杀虫队，母虫一只一万，母虫如果被激活溃散成孢子，一个孢子算一块，很划算，挂靠期间中心派单不能拒单。”

　　“霸王条款啊。”

　　“执行任务期间医疗和训练中心全包。”

　　朝歌对金钱很敏感，她真不是抠，只是从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突然到了要养活一个公司的老板，她压力山大。

　　“十万块是税前税后？”

　　“税后。”

　　“完美。”

　　“东西已经送达，我的任务完成，有需要及时联系。个最后一温馨提示，孢子比母虫赚钱，”秦柔说完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了，再耽误一会儿其它地方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丝绒资格证书上明知山中云区异闻联合公司负责人一栏换成了朝歌，右下角的塔台中心盖着一方姓名章。

　　章北张。

　　塔台监察部部长。

　　三个人的基本信息都在一张证上，一式三份。证件照上的照片是前天三人迷迷瞪瞪被何好文拽着拍的照片，朝歌坐在中间有点懵，唐宋在左边冷冷的，沈夕在右边笑得露出八颗牙。

　　营业范畴：坍塌区观测

　　巨幅显示屏上很快显示出朝歌小组的证件信息号：N19676。

　　整个工作证看上去很是和谐，朝歌拍拍屁股，拿着证件到观察区找沈夕，这是检测前三人约好的，无论谁先出来都去找沈夕，她在精神值波动最大的时候使用抑制剂，的确可以强行屏蔽母虫带来的影响，副作用是药效一过人会死机。

　　治疗室中，沈夕刚醒不久，状态时好时坏，随时有昏迷的风险，她让朝歌和她一样举着工作证，掏出手机卡卡一顿拍。

　　沈夕：“可以发到公共站。”

　　朝歌：“是什么必要的流程吗？”

　　沈夕：“无序者交流中心，根据上传记录按积分排名，最有趣还是悬赏榜，超多大佬在上面组队进坍塌区。”

　　沈夕语调上扬，时刻都很开心，怎么形容好呢，后来朝歌说她是狸花猫，战斗力爆表又貌美。

　　很有名气？朝歌心里蹦出个挣钱的想法。

　　沈夕看出来朝歌听见悬赏双眼放光，很快补充：“不过最好别接私活。”

　　朝歌：“为啥？唐宋不就是干这个的？”

　　沈夕：“钱多事多呗。塔台派单时观测组会和杀虫组一起行动，毕竟观测组自我稳定性强但战斗力不足，后续也有专业收尾。悬赏需要自己组队，遇着不靠谱的收尾不善，被天枢检测到后素溢出信息严惩不说，很可能被监察直接抹除，反正挺悬。”

　　朝歌：“你没去过？”

　　“当然没有。”沈夕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在系统班学习，但是异能五花八门，老师只能给些建议，全靠自己摸索，她缺少实战经验，简历投了很多，都石沉大海，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被异闻联合调查公司接收。

　　朝歌若有所思，观测队至少三人成组，多人也可以，按照实战经验三个人是防守的最佳状态。

　　如果进入坍塌区，至少六人，风险太高。

　　朝歌：“咱们公司排名第几？”

　　沈夕咂舌：“第几？第一啊！只不过后来突然就落下去了，往下翻一百页都看不见公司的名字。咱们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很难往前冲排名，那些有名的都是有钱的，一个名头下面不知道多少人的尸骨垫起来的。与其说，那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个烧钱的组织。”

　　朝歌：“这个排名到底有什么用？”

　　沈夕：“赚钱呗！还能有啥用？母虫可以卖钱孢子也可以卖钱，越危险的坍塌区出价越高。”

　　说着叹了口气：“其实加入塔台当全职职工是最好的，受伤治疗塔台全职职工可以打折。”

　　朝歌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异闻联合调查公司会站到前面的位置。”

　　既然有钱人想要孢子，穷人为了碎银几两就冲锋陷阵，那么这个第一的位置就由卖命的说了算。

　　“挂靠公司也可以。”

　　唐宋换了一身衣服，粉蓝配色显得他的皮肤更白，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微亮光，整个人舒缓放松，如释重负的模样。

　　沈夕疑惑道：“咦～你不是瞧不上我们么？怎么还赖在这儿？”

　　唐宋不好意思得挡住鼻子，低声咳嗽两声，看向朝歌：“我是来跟你道谢。”

　　朝歌抱着胳膊，斜倚在玻璃墙上，说道：“你帮我一次，我帮你一次，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