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社恐人士 “你很勇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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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高还能爬山爬到半山腰，说出去别人不一定相信。
反正至少面前的人不信。
陈朝露向他解释清楚后，江起的表情有些复杂，先是疑惑地盯了她会，又非常不自然地朝她微笑，然后紧抿着唇，伸出胳膊晃了晃，意思是她可以扶着走。
她打量起他今天的穿着，是件黑色冲锋衣，左胸前还带个她不认识的logo，袖口下是骨节分明的手指，手背青筋明显，陈朝露下意识将自己的右手伸出，悬在空中比了比，迎上江起不解的眼神后，她隔着衣料把手搭在他手腕往上约莫三寸的位置。
凭眼神估摸的，主要是不想离得太近，异性朋友间的分寸感还是要有的，如果不是江起指出抓他的衣角会不方便走路，她也没必要保持现在的姿势。
江起的目光停放在她的那只手上，顾不得前面的路况，弯着唇跟她确认：“你说你恐高还能爬到半山腰是为了跟我去山顶看日落？你完全可以在山下等着我一块去的。”
陈朝露翻翻眼皮，这人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事情的起因是孙晓漾微信上分享了两人之前拍的风景照，她看的心痒痒，早先因恐惧与人交流的那颗心脏一点点提溜回去了，自然景观完全被她划到了安全区，呼吸呼吸空气说不定她又能变得跟植物一样了。
孙晓漾当即甩出几张山顶上拍到的日落，有的是视频，天空正在燃烧，从橘黄变为更为浓烈的金红，一点点地蔓延，直至淹没。
位置一发来，陈朝露看了眼时间就往山上赶了。路上接到了孙晓漾打来的电话，说江起也要去，她那时还在心里琢磨着，这人可真闲，哪里都要掺和一脚，爱凑热闹，管他呢，她看她的就行。
沿着小路爬，路边有她叫不出名字的紫色小花，种了一排，整整齐齐的，她没敢采，越往上走，不知名的小花就越多，黄的，粉的，怪扎眼的，看着就有想爬上山顶的冲动，她头脑一热，便就记不得恐高这件事了。
然后，江起也在这个时候赶上了，生怕她听不见一样，扯着嗓子就喊她的名字，陈朝露一回头，稳稳踩着脚下泥路，脚底的那股悬空感却越来越强烈，眼睛发晕，矫情就矫情吧，她嗖地一下跑到江起身旁抓住了他的衣角，能怪谁呢？
“我恐高还能爬到半山腰是因为你来了，你一来我就没办法一个人往上爬了。”
非常温和地解释，看在朋友面子上，陈朝露没好意思直接怪他。
她甚至连下一句都想好了，正常人的反应是好奇，好奇她为什么一个人没法往上爬，顺藤摸瓜下，她会小发雷霆，心里还是有些气在的。
可是，眼前这人眉眼舒展，盯了会天后梨窝浅浅，垂眼看她又把笑全憋了回去，手也忙活着，右手手心里攥了几朵颜色不同的小花。
“……”
陈朝露还是选择笑笑就算了。
*
耀眼的金红色已经慢慢融化成了温暖的橙黄，太阳隐匿在云层之中，陈朝露这才对课本里夕阳的描述有了实感，说它是“一片橘子海”、“咸蛋黄日落”都不为过。
她今天看的还是放大版的，跟在投影仪上播放电影一样。
“你们是不是经常会看到这样的日落啊，真壮观。”
江起侧头回答她：“还好，我不常来，跟你是第一次看。”
山顶上温差大，风一阵阵地吹，他深深地看着陈朝露，她好像特别爱拖着脑袋看东西，原本披散在肩头的碎发被她束成低马尾，耳边有几缕不听话的头发冒出来，她抬手往后顺，他看了好一会，天际的那抹晚霞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去了。
江起摸着自己外套上的卡扣，一点点地解开，对上陈朝露诧异的眼神。
她眼睛都要瞪圆了，“你热吗，”忽而想到了什么，摆手回：“我可不冷，我穿的针织开衫也不薄，你脱了的话我们两个人都不好过。”
江起手顿了顿，就听见了她冷笑话一般的解释。
“一个热死，一个冷死。”
“……”
他差点就要绷不住，一只手背过去使劲往手心扣，眼睛眨的次数有些频繁，看哪里都想笑。
陈朝露早就出了状况外，伸出手晃了下他的手腕，江起的嘴角更要压不住，反手捉住她的另一只手，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拥进男人宽厚的怀抱里，准确的说是虚虚拢着，那种好闻的洗衣液香气在她鼻尖绕啊绕，陈朝露往后退两步，用手扇了扇自己的衣领。
“你衣服上好香，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见他迟迟不出声讲话，她说，“你拉我起来干什么，我刚让你看夕阳呢，你都不知道有多好看。”
江起真的往她手指的方向看着天空，非常赞同地朝她笑了笑。
“是很好看。”
*
天空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浅灰，夕阳沉下去了。
陈朝露拍了不少照片，满心满意地把手搭在江起胳膊上下山了。山不算高，又有专门的小路，来回上下算不得累，但乍一往下看还是挺害怕的。
所以。
“如果你要是一个人爬山还会迷路吗？”
“那你一个人爬山还会恐高吗？”
只好开启闲聊模式，陈朝露属于是脑子里冒出来什么就问什么，分散注意力头晕的状况会好些。
“恐高我那是因为你，你来的……”真不是时候，她的后半句话就被江起截胡了。
“我也是因为你，”江起看向她，“有你在就不会了。”
陈朝露一整个无语住了，哈哈，自己哄自己的人可不多见了，而且有她在的情况多半会都困那，困到天黑出不去你就想到要带地图的事了。
夜晚山路有蚊虫，天仍然亮着，却挡不住蚊虫的出现，耳边嗡嗡叫着能烦死人，针对这种情况，陈朝露从包里翻出一瓶花露水，绕着他们喷上一圈，鼻子还嗅了嗅。
江起的嘴巴没合上过，注意到了她斜挎着的包，白色的，上面的图案印着几个大红字，“xx教育”，像是从哪里淘来的，挺实用，他倒是好奇住了。
“你之前听课送的吗？”他问。
陈朝露低头放东西，“不是，我在里面讲过课，顺过来的，不值钱的玩意。”
江起停住脚步，震惊住了。
“你还做过招生的老师？你之前不是说你画漫画吗？”
“我当过家教，做过招生老师，有教资，也考了编制，”陈朝露不打算隐瞒他，坦诚相见了，反正也认识了一段时间了，“在云溪呆够了回去八成是要去当老师的，漫画是我个人爱好，当不了正经职业。”
江起久久注视着她，女生的眼睛仿佛盛满了盛夏的光，说话时颇有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他心里真的佩服起她了。
“你干嘛，”陈朝露被他盯得心虚，“但是我不喜欢当老师，我喜欢画漫画，漫画现在才是我主业，虽然挣不到钱，也没人看。”
完全释然的语气，表情也是，眼睛弯弯的，仿佛都不在乎，江起的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关于陈朝露的故事。
江起朝她扬扬眉，“你很勇敢。”
“……”
真的，你不会夸人下次就不要说话了，陈朝露笑出声，勇敢这个词跟她不太搭，鬼知道她刚才为了所谓的脸面都口出狂言了，漫画能养活她吗？为了逃避现实而又冠冕堂皇地给自己找了个出走的理由，结果折腾了近一个月，她还是不能改变什么。
依旧是那个胆怯社恐的小女孩，遇到问题就会躲躲躲，用不了多久她就要回去了。
不过，还是……
“谢谢你，江起。”
她尽可能地挤出来一个自然的，大方的，让人一看就舒服的笑容。
江起没说什么，轻轻地拍了下她的手背，陈朝露以为是安慰，没成想他后面来了句。
“有一个问题困扰我好久了，你说什么河里没有鱼？”
好幼稚的问题，幼儿园小孩的水平了。
陈朝露捂着嘴笑开了，摇着头说不知道，江起看了她会，站在她的身侧挡住刮来的冷风。
于是就呆了一会。
天暗下来了，不远处是微黄的灯光，他们离古镇那条街不远了，江起倒退着步子静静看她，嘴角的笑意压制不住。
“我重新问你个问题好不好？”
“嗯？”她一愣。
“你觉得用什么词形容我们今晚比较合适？”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社恐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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