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神秘的小助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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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半的首都机场，T3航站楼已经醒了。
黄景瑜从保姆车上下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十月底的北京早晨凉得人直缩脖子，他把卫衣帽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拖着箱子往出发口走。
困得眼皮打架。
昨晚拍戏熬到凌晨两点，今早四点就爬起来赶飞机。他现在看什么都带着一层雾，脚下的瓷砖地反着灯光，晃得人眼睛疼。
出发大厅里人不少，早班机的都赶这个点儿。他低着头从人群里穿过，帽子口罩捂得严实，倒也没人认出他来。
安检口附近站着几个熟面孔。
范丞丞蹲在地上打游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胡先煦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包子，蹲旁边啃得正香。沈腾还没到，但行李箱已经扔在那儿了，骚粉色的，想看不见都难。
黄景瑜走过去，冲几个人点了点头。
“哥来了？”范丞丞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戳手机，“腾哥堵路上了，说让咱们先办。”
黄景瑜“嗯”了一声，把箱子放下，靠着墙站着。他不想说话，脑子还是木的，整个人像被掏空了的破布娃娃，站着都能睡着。
胡先煦啃完包子，抹了抹嘴，往四周看了看：“哎，那个新来的小助理呢？”
“哪个？”范丞丞问。
“就昨天开会那个，挺白净那姑娘，导演说新来的实习助理。”
范丞丞想了想：“没注意。长啥样？”
胡先煦比划了一下：“这么高，瘦瘦的，眼睛挺大，左眼下面好像有个痣。”
黄景瑜靠在墙上听着，脑子里过了遍昨天开会时的画面。会议室乱糟糟的，他全程揉着脖子打瞌睡，对进来出去的工作人员根本没印象。
正想着，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他偏过头，看见不远处的地上蹲着个人。
是个姑娘，穿着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头发随便扎着，碎发落在耳边。她蹲在那一堆行李箱旁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正低着头在核对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正好打在她身上。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有点晃眼。左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让她那张安静的脸多了点什么。
黄景瑜多看了两眼。
倒不是因为多漂亮——虽然确实挺好看的——而是她蹲在那儿的样子。不急不躁的，也不跟人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跟旁边那几个咋咋呼呼的比起来，像是另一个画风的人。
“小孟！”导演助理从远处跑过来，“行李都齐了吗？”
姑娘抬起头，冲那人笑了笑：“齐了，我点过三遍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北京姑娘特有的儿化音，听着挺舒服。
黄景瑜收回视线，继续靠着墙发呆。
沈腾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安检口走。黄景瑜把帽子往下拉了拉，跟着队伍往前挪。
过了安检，在登机口等着的时候，他看见那个小助理又蹲在一边，手里拿着手机在回消息。她打字的时候微微皱着眉，好像在为什么事儿发愁。
但也就看了一眼，他就把视线收回来了。
不熟的人，犯不上多关注。
这是他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些年学会的——离不熟的人远点，别多管闲事，别给自己找麻烦。
登机的时候出了点乱子。
“什么？扣下了？”导演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怎么会扣下呢？那不是办好了托运吗！”
几个人都看过去，导演正拿着电话，脸都急红了。
“那怎么办？今天下午就得拍，无人机用不了我们拍什么啊！”导演原地转了两圈，“现在再调设备也来不及了啊！”
周围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黄景瑜站在旁边看着，也没吭声。这种事在节目组常见，设备出问题、行程出问题，总有人要着急上火。他不是负责人，犯不上往前凑。
就在这时，他看见那个小助理站起来了。
她走到导演身边，声音不大：“李导，我能打个电话吗？”
导演正急得团团转，随口应了一声：“打打打，你赶紧打！”
姑娘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拨了个号。
黄景瑜离得不远，能隐约听见她说话的声音——
“喂，三哥，是我。”
“没没没，我好着呢，没出事。就是想让你帮个忙。”
“嗯，有一套设备被扣在货运那边了，说是尺寸超标。你认识机场的人吗？”
“行，那麻烦你了。我把航班号发你。”
“不用不用，不用找人送，让人帮忙放行就行，那边有人接。”
“嗯，回头给你打电话。挂了。”
电话打了不到两分钟。
她走回导演身边，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语气：“李导，解决了。设备会坐下一班过来，那边我找了人接，直接送到拍摄地，不会耽误下午的拍摄。”
导演愣住了：“解决了？这么快？”
姑娘笑了笑：“正好有个亲戚在机场工作，帮忙说了句话。”
导演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啊小孟，有门路！回头请你吃饭！”
姑娘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又蹲回去继续整理她的文件夹了。
黄景瑜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注意到她打电话时说话的语气。不是求人办事的那种小心翼翼，也不是用资源换人情的江湖气，就是很自然的——好像在跟家里人说话，让对方帮个小忙，一点也不见外。
那种语气，他听过。
在那些真正有底气的富二代身上听过。他们求人办事不是“求”，是“说一声”，因为知道对方肯定会帮，因为这种帮忙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他多看了那个蹲在地上的姑娘一眼。
浅蓝色的衬衫，碎发落在耳边，左眼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看着安安静静的，像一朵白玉兰。
但好像，不只是白玉兰那么简单。
登机的广播响了。
黄景瑜收回视线，拖着箱子往登机口走。
脑子里那点困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
飞机是早班机，人不多。黄景瑜的座位靠窗，旁边坐着沈腾。
飞机起飞后，沈腾凑过来，压低声音：“哎，刚才那小孟，有点东西啊。”
黄景瑜装傻：“什么东西？”
“一个电话搞定机场扣货，你信她说的‘正好有个亲戚’？”沈腾啧啧两声，“那语气，那办事的利落劲儿，没经过事儿的人可做不到。”
黄景瑜没接话，把脸转向窗外。
云层下面，北京城正在一点点变小。
沈腾还在旁边絮叨：“这姑娘不简单，我跟你讲，你看人那气质，那说话的方式，那……”
“腾哥。”黄景瑜打断他。
“嗯？”
“你是不是操心太多了？”
沈腾嘿嘿一笑，不说了。
但黄景瑜自己知道，他刚才那句话，不是嫌沈腾多事。
是不想再听了。
至于为什么不想听，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飞机在云层上平稳地飞着。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晃得人眼睛疼。黄景瑜把遮光板拉下来，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儿。
但脑子里老是晃过那个画面——
姑娘蹲在地上，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抬起头来笑了一下。
就一下。
还挺好看的。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有病吧，人家帮个忙，你瞎想什么呢。
翻了個身，强迫自己睡过去。
贵州的山是真的多。
飞机落地后，节目组的大巴车在山里绕了两个多小时，才到那个村子。一路上弯多路窄，颠得几个人脸色发白。
孟婉清坐在大巴最后一排，靠着窗户，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山。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三哥发来的微信：设备送到了，对方签收了。你那边还顺利吗？
她回：顺利，谢谢三哥。
三哥：跟我还客气。对了，妈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她想了想，回：再说吧，刚来就请假不好。
三哥：行吧。有事说话。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着窗外的山。
车子在一个村口停下来。
节目组订的民宿是几栋改造过的老房子，白墙黛瓦，依山傍水。条件说不上多好，但胜在安静。
孟婉清拖着箱子找到自己的房间，是二楼走廊尽头最小的一间。她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笑了笑。
挺好的。
比想象的好。
她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楼去帮忙了。节目组的人都在院子里忙活，搬设备的、搭棚子的、拉电线的，乱成一团。
孟婉清找到导演助理，领了一堆活：核对明天的流程、整理嘉宾的服装、准备下午拍摄要用的东西。
她蹲在院子角落的阴凉里，一件一件地做。
太阳慢慢升高，院子里越来越热。
“给。”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孟婉清抬起头，看见一杯冰水递到自己面前。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是黄景瑜。
他站在她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在唠家常：
“天热，喝点水。”
孟婉清愣了一下，接过水杯：“谢谢景瑜哥。”
黄景瑜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院子里忙活的人群。
孟婉清捧着水杯，喝了一口。
冰的，正好。
“你刚才那电话，”黄景瑜突然开口，眼睛还是看着院子里，“找的真是亲戚？”
孟婉清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他侧脸的线条很硬，但说话的语气是软的。
“嗯，”她说，“是我三哥。”
黄景瑜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语气还是那个语气，像随口一说：
“下次有事儿，也可以找我。”
孟婉清看着他。
他还是没转头，就那么看着院子里，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她笑了一下：“好。”
阳光从屋檐下漏下来，照在他们中间的地上，亮晃晃的。
院子里有人在喊黄景瑜的名字，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走了。
孟婉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低头又喝了口水。
冰的。
但好像，有点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神秘的小助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