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弦声声碎》雨巷折花

12、第十一章: 分班计，刘主任施压 膝盖上

　　膝盖上的纱布还没拆，李绾弦的课桌就被搬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紧挨着垃圾桶。

　　那天午休，刘主任——刘富贵，顶着他那油光水滑的地中海发型，摇着肚子走进高一（1）班，点名让李绾弦跟他去办公室。陈阳老师刚想起身跟着，就被刘富贵一个眼刀怼了回去：“陈老师，你还有教案要改，不用跟着了，我跟李同学谈点分班的事。”

　　办公室里，刘富贵往真皮座椅上一靠，手指敲着桌面，开门见山：“李绾弦，你也知道，咱们五中是重点高中，文理分科是大事。我看了你的成绩，理科虽然还行，但文科潜力更大，我已经帮你报了文科班，下周一就调过去。”

　　李绾弦愣住了，她的理科一直是强项，尤其是数学和物理，每次模拟考都能冲进年级前二十，她早就打定主意要学理科，将来想考和哥哥一样的理工科院校。“刘主任，我不想学文科，我想读理科重点班。”

　　“不想？”刘富贵嗤笑一声，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她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份“违纪记录”，上面写着“多次与同学发生冲突、扰乱课堂秩序、匿名举报作弊查无实据”，落款处还有张校长的签名。李绾弦的手指冰凉，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是张强他们散播的谣言，怎么就成了违纪记录？

　　“刘主任，这些都是假的！是别人诬陷我的！”她激动地辩解。

　　“假的？”刘富贵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威胁，“学校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李绾弦，你一个外地学生，学籍还挂靠在我们学校，要是不听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滚蛋——要么选文科，要么就等着被开除，你自己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官腔特有的傲慢与阴狠，“而且我告诉你，理科重点班名额紧张，都是给本地尖子生留的，你一个南蛮子，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南蛮子”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再次扎进李绾弦的心脏。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发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刘富贵在学校里一手遮天，他说的出就做得到。

　　回到教室，陈阳老师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悄悄把她拉到走廊尽头：“绾绾，刘主任跟你说什么了？”

　　李绾弦把刘富贵的威胁和那份伪造的违纪记录告诉了陈阳老师，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陈老师，我不想学文科，我也不想被开除，我该怎么办？”

　　陈阳老师的脸色变得凝重，他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绾绾，对不起，老师帮不了你。刘主任在学校里势力很大，连校长都要让他三分。”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愧疚，“而且，刚才校长找我谈话了，说要把我调到乡下的分校去，下周就动身。”

　　李绾弦如遭雷击，浑身冰冷。陈老师是她在五中唯一的依靠，是黑暗里唯一的微光，现在连这束光也要熄灭了。“陈老师，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调走你？”

　　“因为我护着你，得罪了刘主任。”陈阳老师摸了摸她的头，声音里带着无奈，“绾绾，老师走了之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如果实在没办法，就先答应刘主任学文科，等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转回来。千万不要跟他硬碰硬，你斗不过他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琴房的备用钥匙，塞到她手里：“这个你拿着，琴房你还可以去，难过的时候就弹弹琵琶，它会陪着你的。”

　　那天下午，李绾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她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落下，心里的希望也一点点熄灭。放学回家，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琵琶，却一个音也弹不出来。眼泪打湿了琴身，冰凉刺骨，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周日晚上，刘富贵又给她打了电话，语气更加嚣张：“李绾弦，想好了没有？明天要是不签文科班的同意书，你就不用来上学了。”

　　李绾弦看着病床上还在咳嗽的爷爷，看着奶奶鬓角新增的白发，最终还是妥协了。她不能被开除，她要是没学上，爷爷奶奶会更伤心，哥哥的努力也会白费。

　　“我签。”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绝望的哭腔。

　　挂了电话，她趴在枕头上，放声大哭。她知道，从她签下同意书的那一刻起，她的理科梦，她的大学梦，都变得遥不可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