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重逢（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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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2）
那七天眨眼就过了，戴港龙却觉得折寿不少。
戴港龙的宿舍没有两张床，而且也没有让一个女孩子睡地板的道理，理所应当，戴港龙和杨咩咩就挤在一张床。要是她俩是普普通通的学姐学妹的关系，就算是喜欢女生也不碍事。只是这种既不像学姐学妹又不像恋人的关系，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如此的在意，如此的尴尬，偏偏人就是有点犯贱。明明不能接近又拼命从对方身上汲取自己所需的情感和安心。两个做事都是干干净净的人，遇到一起就变得胡搅蛮起来。
早上起来，看见浴室放在一起的杯子，牙刷和毛巾，衣柜里不同风格尺码却差不多的衣服，好像回到了高中。有一段时间，杨咩咩曾借住在戴港龙的小公寓里。也是一起起床，刷牙，穿好校服，再一起出门。
不同的是，还是一样先起床的戴港龙，已经没有必要叫醒杨咩咩了。不同的作息时间，让戴港龙只能每天每天看着杨咩咩的睡脸出门。这种感觉很复杂，像是吃不到糖的小孩，心里瘙痒起来，情不自禁地想要像以前一样，叫杨咩咩起来。看她半眯着眼撒娇耍赖，然后狠狠地嘲笑她一番，再想尽办法把她弄醒。那时一种满足的幸福，虽然很小，但是很美。
杨咩咩刚睡起来，有点肿的脸颊，乱糟糟的头发，其实都没消失，一直在心里存活着，和杨咩咩一起，在戴港龙心里的房间存活着。
换好衣服的戴港龙，就直接去食堂吃饭了。
她已经是个要有担当的大人了，不管心里怎么想的，有些事不能做，还是一样不能做的。
“你和那个女孩相处得还好吗？”
戴港龙到食堂后，负责通知她的一名医生出于礼貌，便过来询问一些情况。
“还好，怎么了吗？”
“都没见到她和你一起来吃饭，觉得有点奇怪。”
“她每天晚上都学习得很晚，我想就还是让她多睡会吧。”
戴港龙也是出于礼貌地客套了一下，便低下头吃饭了。
偏向于咨询的精神医师，像是戴港龙，每天的工作量不大。有时候戴港龙一整天都是晃悠晃悠过去的。像是今天，戴港龙对着医院特意安装的为了配合来访者而调整表情，可以看清楚脸的落地窗，小小的伤感了一会。
戴港龙虽然只有二十六，却也不小了，不是可以肆意挥霍的年纪了。女人过了二十五，每天都是数着分秒过的。
曾经象征性的交过一个德国男友，同事介绍的。条件不错，高高帅帅，工程师，大了戴港龙三岁。只是两人性子有比较冷，都不肯主动，平时连见个面都很少，加上又没有什么基础，日子，久了，慢慢就淡了，最后自然是走到了分手。
说实话，戴港龙面对来访者很有一套，却说服不了自己的心。人人都说，百分之八十的心理医师自己都有心理问题，不是原来就有的就是工作久了，积压出来的。戴港龙也不能免俗。
所以现在，想来，戴港龙突然觉得眼前的路迷茫。除了学生时代，浪漫而天真，所以喜欢上了女生，也大大方方的面对自己。走上社会了，才发现这个世界并不宽容。戴港龙没有办法，继续无视他人的目光，我行我素。她希望像所有普通的女性一样，过着普普通通的材米油盐的日子。但她同样没办法想象，她为了一个男人生孩子，和这个男人一起抚养这个孩子，一起生活下去。
当然，她可以做个单亲妈妈，只是她深切地体会过，一个不完整的家庭会给孩子带来多大的创伤。还有家里的父母，戴港龙就算心里对他们再是亲不起来，他们始终给了她生命，养了她二十年。她也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告诉他们，爸，妈，我喜欢的是女的。
而杨咩咩，看起来是她的希望，其实是她的绝望。
如果没遇见这个人，或许她就不会体会到爱情的美好，或许她就可以自欺欺人。不过戴港龙也没有后悔——有得必有失。
杨咩咩这里也是半斤八两。
晚上回来，戴港龙已经在抱着笔记本床上，准备睡觉了。
等她洗漱出来，戴港龙已经睡了，不管是真睡还是假睡，她们俩一整天就这么一句话也没有说的过去了。她多想和戴港龙随便说几句，说说白天一整天泡在图书馆要有多么无聊就有多么无聊，说说戴港龙今天工作顺不顺心。她素来是和憋不住的人。她也知道以她们的关系，这么轻松地聊聊天几乎不可能，是那么不合时宜。但是她很想听听戴港龙的声音，很想再看看戴港龙的眼睛。
所以杨咩咩每天都很傻很傻的，半夜爬起来，对着戴港龙的脸，用不吵醒戴港龙的音量，把她想说的全部说了，然后再道一句“晚安”。
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做着让人心酸有心动的事。
看见戴港龙近在咫尺，微微下垂的嘴角，散落在胸前随呼吸而起起伏伏的发丝，如此真实可触。又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样亲密无间，赤诚相见，心也仿佛当时那样，为她莫名的悸动着。
可是每天早上醒来，看见身边叠好的枕头被子，触摸着冰冷的床套，还是得告诉自己，天已经亮了，梦应该醒了。
害怕着而又期待着，想躲开又想触碰。这样的心情，真的很没用。
有用没有，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事，戴港龙和杨咩咩到底想要什么？一个人？两个人？还是若即若离的暧昧？
戴港龙和杨咩咩关系最好的时候，就是在那种假设的前提下。明明是朋友，又如恋人一般；要说恋人，却又以朋友相称。接吻拥抱一样没少，就是迟迟没给对方一个名分，一个合理的位置。
说起来也简单，这种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但一旦走到了一起，不是开始就是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