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壶》曌肆

6、噩梦 寒

　　寒假的风裹着年节残留的甜香，轻轻拂过窗沿，我趴在书桌前翻着画本，指尖划过纸上许梦璃的侧脸轮廓，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期末那段连轴转的日子终于彻底落幕，从清晨的晨读铃到深夜的台灯光影，每一天都因为能看见许梦璃的身影而变得温柔，如今真正闲下来，脑海里反倒全是她弯眼笑的模样，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暖意。
　　在家的日子过得慢悠悠，春节的鞭炮声还萦绕在耳边，红包里的暖意尚未散尽，我每天除了画画就是抱着手机，时不时点开和许梦璃的聊天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敢发一句平平淡淡的“新年快乐”，等着她秒回的温柔祝福，就能抱着手机傻乐好久。我总在偷偷期待，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却没敢想，惊喜会来得这么快。
　　正月刚过没几天，手机突然弹出学校教务处的通知，刺眼的“冬令营”三个字让我猛地坐直了身体。通知里说，学校特意为高一优秀学生组织了为期两周的封闭式冬令营，地点在城郊一处环境极佳的私人宅邸，食宿全包，两人一间宿舍，自愿报名。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了手机——如果去参加，是不是就可以和许梦璃待在一起更久一点？
　　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填了报名表，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妈妈看着我紧张又期待的模样，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我们槿言这么积极，看来是很想去啦，记得照顾好自己，和同学好好相处。”我用力点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能和许梦璃分到一起，哪怕只是普通的室友，我也足够开心了。
　　我没敢主动问许梦璃要不要参加，怕自己的心思太明显，只能抱着忐忑的心情等消息。
　　直到报名截止的前一天，许梦璃的消息轻轻弹了出来：“槿言，你报名冬令营了吗？我报了，听说环境很好。”看着那行字，我瞬间红了脸颊，手指飞快地回复：“我也报了！”屏幕那头几乎是秒回：“那太好了，到时候一起。”
　　短短一句话，让我整个寒假的期待都落了地，甜意从心底漫上来，淹满了四肢百骸。我翻出衣柜里最软的毛衣、最舒服的睡衣，收拾了满满一箱行李，连画具都仔仔细细装好，满心都是对那段共处时光的憧憬。
　　出发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我拖着行李箱在学校门口集合，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许梦璃。她穿着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温和地和老师交谈。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得像一幅画。
　　她转头看见我，眼底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快步朝我走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沉重的行李箱：“怎么拖这么重的箱子，累不累？我帮你拿。”她的手心干燥温暖，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让我瞬间红了耳尖，小声摇头：“不、不累，我自己可以的。”
　　“跟我不用客气。”她轻轻笑了笑，一手拖着我的箱子，一手自然地牵住我的手腕，力道轻而稳，把我护在身边，“车快开了，我们上车吧。”我乖乖跟着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想让这段路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大巴车缓缓驶离市区，朝着城郊的方向前行。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成片的林木，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我靠在车窗上，偷偷看向身边的许梦璃，她正安静地看着窗外，侧脸柔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小扇子一样。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怎么了？一直看我。”
　　我被抓了个正着，脸颊瞬间烫得厉害，慌忙低下头，小声嘟囔：“没、没什么……”她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宠溺又自然：“紧张吗？”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心里是藏不住的期待：“有一点，但是和你一起，就不怕了。”
　　她的眼底笑意更浓，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
　　车子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停在了一栋气派十足的豪宅前。
　　我推开车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欧式风格的宅邸恢弘又精致，米白色的外墙搭配着深色的木质装饰，庭院里种着常青的绿植，即使是冬天也透着生机，石板路干净整洁，一眼望不到头的花园里还挂着精致的小灯，温馨又奢华。
　　我攥着许梦璃的手，忍不住小声惊叹：“哇……这里也太好看了吧，学校居然找了这么好的地方！”许梦璃站在我身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轻声说：“是啊，听说这里的主人很慷慨，愿意借给学校做冬令营场地。”我丝毫没有怀疑，只觉得自己运气好到爆棚，能在这样的地方度过冬令营。
　　老师拿着宿舍分配表开始念名字，我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尤槿言，许梦璃，二楼西侧203房间。”
　　当老师念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我几乎要跳起来，惊喜地抬头看向许梦璃，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开心。她也正看着我，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看来我们很有缘分，正好分到一起。”我用力点头，脸颊发烫，心里甜得像灌了蜜——原来真的可以和她成为室友，原来我心心念念的期待，真的变成了现实。
　　我甚至在心里偷偷感谢上天，却不知道，这所谓的“缘分”，从来都不是偶然。
　　拖着行李走进豪宅，里面的装修更是让我惊叹不已。
　　挑高的客厅挂着精致的水晶灯，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木质的楼梯盘旋而上，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致与温馨。走廊里挂着淡雅的油画，房间门都是统一的浅木色，安静又雅致，完全不像学校的宿舍，反倒像温馨的度假小屋。
　　心中不禁暗叹：学校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但下一秒心思又被新的东西吸引。
　　推开203房间的门，我再次被惊艳到。
　　房间宽敞又明亮，两张柔软的单人床并排摆放，铺着干净的浅灰色床品，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床头柜，窗边还有一张书桌和梳妆台，落地窗外是小小的阳台，能看到庭院里的风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香，干净又温暖，处处都透着舒适。
　　“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啦。”许梦璃把我的行李箱放在床边，温柔地说，“你喜欢睡左边还是右边？”我指着左边的床，小声说：“我睡这里就好。”
　　她点点头，开始帮我整理行李，动作细心又熟练，把我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熟悉的好像在这里住了很久。
　　叠好睡衣放在床头，连我的画具都轻轻摆放在书桌边，生怕碰坏一点。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又暖又甜，忍不住上前帮忙：“梦璃，我自己来就可以，你别累着了。”
　　她回头看向我，眼底满是温柔：“没关系，我帮你，很快就好。”她的指尖划过我的衣物，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那一刻，我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我们不像临时的室友，反倒像早就生活在一起的人，默契又温馨，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暧昧气息。这是我第一次和许梦璃独处这么久，更是第一次和她共享同一个房间，同一片屋檐，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心跳加速。
　　整理完行李，冬令营的开班仪式很快开始。我紧紧跟在许梦璃身边，她牵着我的手，把我护在人群里，怕我被挤到。台上老师讲着冬令营的安排，我却没听进去几句，余光一直落在身边的许梦璃身上，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满心都是安稳。
　　仪式结束后，大家一起去餐厅吃晚饭。餐厅里摆满了精致的餐点，都是我喜欢的口味。许梦璃牵着我坐到座位上，帮我拿好餐具，盛好温热的汤，把我爱吃的菜一一夹到我的碗里，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不吃香菜、不吃葱，口味清淡，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得无微不至。
　　冬令营的同学看着我们，忍不住打趣：“梦璃也太宠槿言了吧，简直比照顾妹妹还要细心！”我羞得脸颊通红，低头扒着碗里的饭，许梦璃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槿言胆子小，我多照顾她一点是应该的。”她说得云淡风轻，可只有我知道，她的照顾从来都不止于此，是藏在细节里的偏爱，是独属于我的温柔。
　　晚饭过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庭院里的小灯逐一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石板路上，温馨又浪漫。
　　许梦璃牵着我的手，在庭院里散步，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我靠在她身边，小声和她聊着天，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说着我的画，她总是耐心地听着，偶尔轻声回应，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快到休息时间。我抱着睡衣，紧张地站在卫生间门口，脸颊发烫——这是我第一次在许梦璃面前换衣服，心里既害羞又期待。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温柔地说：“你先去洗漱吧，我不着急，慢慢来。”
　　我点点头，飞快地钻进卫生间，关上门才敢大口喘气。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通红，眼底满是少女的羞涩与欢喜。等我洗漱完出来，许梦璃正坐在床边看书，暖黄色的床头灯落在她的身上，画面安静又美好。她抬头看向我，目光落在我身上柔软的睡衣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件睡衣很可爱。”
　　我瞬间红了脸，乖乖爬到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她。她起身去洗漱，脚步轻轻的，生怕打扰到我。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我躺在床上，心脏砰砰直跳，看着我们共处的房间，看着她的床，只觉得一切都像一场甜美的梦。
　　等许梦璃洗漱完出来，我更是紧张得不敢抬头。
　　她穿着浅紫色的真丝睡衣，长发披散在肩头，温柔得像月光下的精灵。她轻轻关上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小的夜灯，然后躺到旁边的床上，轻声说：“晚安，槿言。”
　　“晚、晚安，梦璃。”我小声回应，感受着身边她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夜灯的光温柔又朦胧，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我们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我躺在被子里，偷偷看向旁边的床，许梦璃似乎也没有睡着，安静地躺着。黑暗里，她的气息轻轻飘过来，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我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
　　我以为这样就足够甜了，却没想到，许梦璃的温柔，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细腻。
　　半夜的时候，我习惯性地踢被子，凉意瞬间裹住身体，忍不住轻轻缩了缩。
　　就在这时，身边的床轻轻动了一下，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帮我把被子盖好，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温柔得像羽毛。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许梦璃正蹲在我的床边，借着夜灯的光，静静看着我，眼底满是心疼与宠溺。
　　“傻瓜，睡觉总踢被子，会感冒的。”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耳语，然后轻轻帮我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摸了摸我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瞬间清醒，却不敢动，只能假装熟睡，心脏却像要跳出胸腔。原来她一直都在留意我，原来她的温柔，连深夜都不曾停歇。
　　她躺着我的身边看了许久，直到自己迷迷糊糊的又陷入昏睡才感觉整个人跌入一个带着香气的怀抱。
　　我裹着带着她温度的被子，闻着她身上的清香，满心都是甜甜的暖意，再也睡不着。
　　我偷偷想着，能和她住在同一个房间，能被她这样照顾，我大概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我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同居甜蜜里，享受着她明目张胆的偏爱，傻乎乎地以为这一切都是运气使然。
　　我不知道，这栋奢华的豪宅是许家的私产，这场冬令营是她亲手安排的惊喜，连室友的分配都是她早早定好的。她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温柔的表象下，装作不经意地照顾我，装作巧合的缘分，用最温柔的方式，把我圈在她的身边，圈在这方只属于我们的小天地里。
　　她的温柔是真的，偏爱是真的，眼底的宠溺也是真的，只是那份藏在温柔背后的笃定与用心，被她完美地遮掩，只留给我最甜、最安心的模样。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落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许梦璃正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我，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牛奶。“醒啦？先喝杯牛奶暖暖身子。”她把牛奶递到我手里，指尖擦过我的掌心，暖意瞬间传遍全身。
　　我捧着牛奶，看着她温柔的笑脸，看着我们共处的房间，看着窗外美好的风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我们的同居时光，才刚刚拉开序幕。藏在这栋暖冬宅邸里的温柔与心动，藏在她眼底的深情与刻意，都在悄悄酝酿，把我一点点裹进甜蜜的网里，让我心甘情愿，深陷其中。
　　我以为这是独属于我的暗恋甜梦，却不知道，从踏入这栋宅邸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走进了她为我量身打造的，满是温柔与爱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