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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身份暴露 ...

  •   夜深人静时。

      周府书房的内阁。

      暗卫半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叠看不清具体内容的纸来,快速无声的塞进桌子最底端的暗角。

      暗角往往不引人注意,况且是最底端的地方,除非主人家记起来刻意来搜寻,否则很难发现。

      暗卫奉命将东西藏好了,正准备走,退出去的时候碰到一个凸起。

      黑暗中手顿了顿,按下凸起,一个隐藏的极小隔间无声暴露在月光下。

      这样隐蔽的位置,如果不是这次误打误撞要塞东西,真不一定能发现。

      暗卫伸手进去,摸到一片柔软的布料。

      暗格里面放衣服?

      暗卫迟疑片刻,将衣服拿出来塞在怀里,将暗格重新恢复成原样,翻身三两下出了周府。

      衣服展开,是一件深红色的官服。

      大面积的深红做底,袖□□领处黑金色线条流过,即使如今肉眼可见的破损了,但也能看得出当时穿这身衣服的人地位必定非富即贵。

      是当时宴国四品以上大官的衣服。

      更重要的是,这件衣服的尺寸比例,从上到下,都与当朝的周大人十分切合。

      只是要更大一点,不过这两年周照安因病瘦了许多,如果时间推到几年前甚至更久,这件衣服穿在周照安身上应当是恰恰合适的。

      这也更侧面反映出,这件衣服的主人是谁。

      武景帝手里攥着暗卫呈上来的衣服,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恐怖。

      武景帝:“给朕查,务必仔仔细细的查过去。”

      武景帝一字一顿,说得咬牙切齿,字里行间的语气像是要把人的血肉嚼细碾碎般。

      下方的人吓得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的领了命,快步走出门。

      人前脚都跨出门外了,身后帝王的声音沉沉响起。

      “慢着,”武景帝补充:“谢府也查一查。”

      他倒要看看,这偌大的王朝到底有多少前朝余孽!

      *

      时隔两天,谢府又迎来了老客人。

      周照安如今对谢府的布局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谢家的主屋怎么走。

      以往周照安都是一个人来拜访,这样不容易打草惊蛇。

      今天倒是破天荒的把峨青也带过来了。

      “来复诊一下。”周照安抬了抬下巴示意峨青去到谢行生那边,然后垂下眼眸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

      茶是谢观复泡的,挑不出错,但无论如何也没有周照安记忆里的味道。

      不过周照安还是一口口将茶水喝完了。

      最后一口茶水饮下,峨青也复诊完毕,摇头示意房里的三个人没什么大碍。

      周照安意料之中的点点头,在峨青准备回到他身边的时候轻轻抬手,止住了他的脚步。

      峨青眉心微皱,不明所以,但是也不曾反抗,顺着周照安的意思,又退回了谢行生旁边。

      明日,就是搜查谢府的日子了。

      上次坐在这里与谢家夫妇二人商议的时候,谢行生建议紧着自家的变化。

      以防万一先自查一番,免得到时候生出些意料之外的事端。

      此提议正合周照安的意,却不想回去查了两天也没有什么收获。

      只有第三天不同,第三天清早,周照安发现藏在书房深处的大宴官服不翼而飞。

      周照安当机立断叫心腹将将书房事无巨细的上上下下都搜查了一遍。

      搜出了暗角中凭空出现的,通敌叛国的罪证。

      明天搜查之日,若自己不设防,比想象中的恐怕还要意外。

      周照安将事情三两句说了,拿出伪造的罪证,放在桌上。

      谢观复拿起来翻看,上边与外敌来往的信件,周照安的名字和私印,粗粗看过去竟让人分辨不出真假,仿佛真是周照安一手操作一般。

      “你打算怎么办。”谢观复沉声问。

      “是皇帝的手笔。”周照安没有答话,先是盖棺定论般说了一句。

      短时间内能如此周全且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如此逼真的罪证伪造出来并且连夜塞进防守严密的周府。

      只有皇帝能做到了。

      皇帝如此做,用意不言而喻。

      但目前来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你可知那衣服是何物?”周照安问。

      谢观复不曾见过,示意他直接说。

      周照安:“是我的官服,不是在大和的,而是在母国。”

      周照安第一次提起“母国”这个称呼,比之前公事公办的大宴听起来更多了一丝人气。

      谢观复听到这个词,心里边不知怎么的,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宴国对于谢观复来说,可以说陌生,即使母亲生于那处,长于那处。

      谢行生倒是没那么意外,兄长当时的来信里明明白白的说过周照安此人是宴国的高官。

      周照安这句话里的意思让人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皇帝这会子,恐怕起疑了。

      首当其冲的周照安倒是没有表现出多少惊慌,像是毫不在意,又像是意料之中。

      在选择入大和为官的时候,就想到有这么一天。

      “我自有办法。”周照安安抚的说,唇角甚至是带笑的:“今日告诉你这些事,只是有些东西想拜托你。”

      “不怕我不答应?”谢观复挑眉。

      周照安假装叹了口气:“不答应也只得找别人了。”

      然后他就停了声,目光停在谢观复的眉眼,等着谢观复接话。

      谢观复的眉眼立体,比常人要更深邃几分,宴国人大多如此。

      峨青和他说过,西北再往北走,气候寒冷,影响着那里的人鼻梁会更高挺。

      周照安之前从没有把宴国人的外貌和气候链接起来,峨青这么一讲,周照安之后看每个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的人,都疑心对方是不是生长在宴国。

      不过在周照安所见过的宴国人中,谢观复的容貌是一等一的俊美,特征也更明显。

      仅仅是望着细细的看,就有种梦回故地的幻觉。

      谢观复任他打量,感受到桌子底下的手被旁边人戳戳,才有所动作。

      谢观复开口,保险起见:“先说说看?”

      周照安真情实意的笑起来,极其细致的和他说了。

      在宴国灭国之后,皇帝怕其拉帮结派起义,将宴国人从故土驱逐出来,打散到大和国内各地做苦役。

      战败国的遗民,地位比寻常百姓都要低一等,不得为官,不得做买卖,只允许干常人不愿干的一些体力活,工钱微薄,蹉跎在各种地方,不得翻身。

      周照安铤而走险稍微爬上去一点,就开始搜集宴国人居住的地方,暗中多多照料。

      周照安没让人发觉,遗民也只当老天有眼,日子也慢慢的好过一些了。

      只是如今皇帝盯上了周家,周照安自己自身也在风口,凶多吉少。

      现在,恐怕要拜托谢观复了。

      谢观复也是朝中大臣,地位不低,做这些事情不会太困难,此为其一。

      谢观复自身也是宴国人,即使感情并不深,但好歹是同胞,对于其他来人说,将此事交与谢观复更安全,此为其二。

      “恳请谢大人多多照料。”

      周照安说完,谢观复果不其然应下了。

      周照安心里松了一口气,感觉嗓间的痒意有些控制不住。

      周照安偏头克制的咳了两声,从怀里拿帕子随意抹了把嘴角。

      洁白的帕子上多出了几抹刺目的鲜红。

      峨青下意识想上前,周照安像是早有预料,做了个止步的动作。

      “最后一件事。”周照安声音轻轻。

      谢观复颔首:“您说。”

      峨青顿在原地,眉毛拧在一起,隐隐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周照安没有再看峨青。

      周照安:“如今我有要事,峨青跟着也不方便,愿意的话把峨青留在谢府中吧。”

      话一落音,室内的其他人皆是一顿。

      峨青最先反应过来,抿着唇,语气有点硬。

      简短吐出两个字:“我不。”

      周照安在这点上态度坚决,不对自己的决定多说一字。

      倒是谢观复在听到“要事”一词的时候高挑眉尾,微微颔首,答应下来。

      是什么“要事”周照安没有细说,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要事只会和皇帝有关。

      往小了猜是自己解决掉罪证当作无事发生,改日东山再起。

      往大了猜就是谋逆造反之类,周照安在朝中这么多年,能稳稳的坐在这个位置,必然有自己的手段和人脉。

      周照安是宴国人,与大和本就不是一块,与当时下令灭国的武景帝更是血海深仇。

      今日来,周照安又是交代宴国人,又是将峨青托付到谢府,甚至像是临终托孤。

      谢行生当初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拉谢观复到床头来交代事宜,当时的语气和周照安现在一模一样。

      周照安的“要事”,恐怕是后者。

      有了这个想法,谢观复现在看周照安云淡风轻的,反而觉得有点诡异。

      周照安见谢观复二话不说的答应了,颜色极淡的唇笑起来。

      周照安想了想,还是稍微开口叮嘱了句。

      “人们常道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其实冬天更甚。”周照安垂眸一口饮尽茶水

      “最近几日严寒,无论外头动静如何,二位还是少出门。”

      谢观复点头应是。

      峨青就被留在了谢家,纵使百般不愿,也不得不妥协。

      周照安的牵挂不多,除了远在天边的宴国遗民,峨青算一个。

      峨青还很年轻,不应当同他一般背负着仇恨走向玉石俱焚的下场。

      谢府外的风一阵一阵,天气确实转凉了。

      但不落雪,光下雨。

      周照安觉得整个京城都泥泞起来。

      但与之相反的,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觉得身上如此轻松过了。

      这次老东西针对的是周家,这样不讲情面要死死把罪名钉在周家身上,是个衷心的狗也该反过来咬人了。

      更何况周照安本来就包藏祸心。

      他现在终于可以一个人,一身轻的轰轰烈烈的去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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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始日更,周六完结 下一本开主攻单元小甜文,感兴趣的请码住吧~ 《拯救那个崩坏的套路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