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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周照安心安否      ...

  •   “你觉得我怎么和皇帝说比较好。”骨升知道自己脑子没行石转的快,准备凑上来听听聪明人的意见。

      谢行生:……

      聪明人还在思考。

      当下皇帝派来的眼线已经发现了异常,除非把他杀了,否则一定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骨升再遮掩也没用。

      谢行生思考片刻:“如实说吧。就说身体日益好转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一次只有把上头的那位拉到明面上来,才知道到底打算如何。

      “行。”骨升知道谢行生这么说必然有自己的考量,问出了一个心心念念的问题:“不过这混合毒最是难治,谁来治的?”

      他知道自己的毒难搞,能将混了自己的毒慢慢解掉的,骨升前半辈子还没碰着一个,这下冷不伶仃蹦出一个人来,骨升难免起了些想要切磋的兴致。

      谢行生斜眼看着他:“这么想知道?”

      骨升点头。

      “下次给你介绍一下”谢行生笑着拍拍他的狗头:“时候不早了,先回去吧。免得人起疑。”

      两人在道路尽头分道扬镳。

      目送着骨升的身影越来越小,谢行生思考片刻,脚下一个顺拐,回去买了个兜帽,避开周围可能存在的眼线,在巷子里兜了几圈,最后往与谢府相反的方向去了。

      *

      傍晚,余晖打在周家的门庭,添了一笔浓墨重彩的红色,衬的本就暗红胃威严的门入浸了血一般。

      得益于周家在朝内朝外人人忌惮的威名,周家门前倒是安静不少,此时周家门前来了个白衣带兜帽的青年,气质不俗,彬彬有礼的将挡着脸的白纱聊起一角,露出一张俊雅的脸来。

      来者正是谢行生。

      谢行生在外人面前总是温和有礼的,只对熟一些的人没个正形。

      目前周家还不属于熟悉的范围,谢行生非常有礼貌的站在周家门前,等待门口侍卫的传令。

      不知道为什么,周家总会给他一种蛰伏的阴森感。

      不过谢行生也不至于感觉不好也往周照安面前凑,主要来的目的还是见一见峨青。

      周家的侍卫进去片刻,果然出来将大门打开了。

      侍卫弯腰,以手做指引:“您请,这边来。”

      谢行生欠身,跟着侍卫的脚步不急不慢的走过回廊。

      周家也很大,与谢行生重生回来后看到的谢家一般无二,只是谢家会加上一些自身贴合的设计,而周家的格局却是完完全全按照大和官员惯例上修建的图纸来的,虽然也是华丽富贵异常,但总归缺了点人情味。

      仿佛对于房子的主人来说,是个住处就好,不值得花多少心思。

      谢行生一边走着,一边暗暗将周家与谢家做对比,最后严谨的得出结论,还是自家的府院更甚一筹。

      周家太冷清了,不止建筑没什么人情味,行走间也极少能见到路过的仆人,没什么人气。

      谢行生暗自摇头晃脑叹气。

      不比谢家,不比谢家。

      侍卫将人带到会客厅倒了些茶水便退下了,谢行生一个人在会客厅等候。

      进了人家的府,就算不是奔着府主人,按理也该拜见一二。

      谢行生一面饮茶,一面思考着怎么和周照安开口与峨青见上一面。

      有了今日骨升这遭,日后从皇帝手里拿这具身体的解药就甭想了。

      骨升一直囚在皇宫里,不方便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给他制解药送过来。

      况且皇帝知道此事后,八成能猜到行石这个棋子已经成为不受控制的废棋了,如何处置尚不可知。

      如今,只能先以最快的速度将毒解了再说,事关解毒,必然是要来周府走上一遭的。

      正想着,门口略有动静,谢行生下意识的抬头看,就见周照安走了进来。

      上一次这么清晰的和周照安面对面还是刚入谢府的时候,当时周照安奉命来谢府皮笑肉不笑的问候了几句。后来周照安带峨青上门时一直在外头,也没见到。

      如今乍一看周照安带脸,那股子已经抛之脑后的熟悉感又丝丝缕缕的冒出来。

      谢行生敛下心绪,行了一礼:“周大人。”

      周照安应声,还是病入膏肓的模样,指尖虚托了一把,将人扶起来。

      两人面对面入座,谢行生这才终于就着这么近的距离仔细看这面前带着病气的面容。

      凭心而论,周照安长的很周正,眉浓而直,额头饱满显得明朗正气,眼里点着光,唇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饱满而有气色的,只是如今日渐消瘦了。

      之前翻过的文献上说周照安如今也才三十出头,可能是近年思虑的多了,华发早生。

      周照安,照安。

      名字与周正的面容还是挺符合的。听起来像个国泰民安的好名字。

      谢行生一面与周照安寒暄,一面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没留神一杯茶一下就见了底。

      周照安正说着话,注意到了,便顺手将茶壶拿来替他添了点茶水,动作间不免距离拉得更近,这下,眉尾坠着的一颗淡色小痣映入眼帘。

      痣很淡,又小,隐在眉尾的墨色中,看上去又像用粉特意遮盖过,要不是谢行生一直注意着,都看不见。

      谢行生死死盯着那颗痣。

      死去的记忆苏醒。

      一瞬间谢行生意识到了自己在哪里看过这张脸。

      这颗眉尾坠着痣的脸,在谢行山从战场寄回来的家书里出现过。

      后来谢行山打完那一场战之后就没能回来,所有寄回家的书信谢行生都好好保管,一一过目过,这封带了画像的书信谢行生记得最清。

      因为谢行山说,这是一张逃犯的脸。

      谢行生对这幅画像还记得些。

      画像上的人比现在的周照安更年轻,面容明朗,没有丝毫阴鸷,两鬓还是健康浓黑的头发,看起来像个敢为天下先的书生。

      画上人的痣的位置,大小,与眼前的周大人一模一样。

      如果眼神再狠辣一点,两鬓添一半的白发,身形变得更孱弱消瘦,那画像上的人就跟眼前的人别无二致。

      与画像一起带回来的家书中,谢行山说,此人是宴国遗民。

      当时战士受命屠城,此人跪在已亡的妻女面前,血溅了半边脸,宛如行尸走肉,见刀也不躲。

      谢行山于心不忍,心生怜悯将人放了。

      后来得知此人当时穿在身上的朝服,品极不低。又担心后患无穷,便写书一封与画像一起寄回家来。

      叮嘱若有看到此人,安分生活倒也罢了,但绝不可令之入朝为官,否则后患无穷。

      而现在,
      后患无穷的本人就坐在谢行生面前。

      在短短几年走到了大和朝廷中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地方,手上处死的人,肮脏的勾当数不清,偏偏皇帝引之为心腹。

      日光全收,窗外陆陆续续开始点上忽明忽暗的烛灯,谢行生思及此处,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周照安抬眼看他,倒完茶又坐回来,谢行生按下心思,摇头示意无事。

      周照安猜到谢行生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丝滑的直奔主题:“让峨青来看看吧。病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谢行生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想着画像的事情容后再议,先解决了当下的再说。

      谢行生:“只希望能尽快好,免得之后出什么事。”

      周照安对他的话早有预料,闻言点头。

      不出片刻,峨青就带着医药箱来了。

      周照安嘴角露出一丝笑,对峨青微微点头示意,峨青便知晓了,低下头对谢行生行了一礼,示意他将手腕放过来。

      谢行生一面将手腕靠过去,一面注意着主仆之间的互动。

      之前谢行生觉得周府只是没什么人情味了些,现在冷不防知道了周照安的身份,觉得周府哪哪都有问题,就双方无需言语的互动而言,主仆之间流露出来的默契也是旁人难以达到的。

      所以峨青又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的大夫吗。

      谢观复与他说的峨青一身诡谲的医术,是否也是来源于已经灭亡的大宴?

      谢行生第一次仔细看峨青的脸,眉尾,唇角一一看过,脑袋里却一点印象也无。

      左右看不出来,又不好当着周照安的面试探,谢行生将思绪藏好,只是安静等着峨青开药方。

      可能是因为前不久才诊断过的缘故,峨青这次看得很快,带着新墨气息的纸被叠好收在怀里,谢行生再一回神,意识到病已经看完了,正站在周府门口。

      谢行生回头看,周府的门仍然高大。

      因为天黑的缘故,门上边挂着几只红色的大灯笼。

      也是很典型达官贵人家常用的灯笼,在集市上随便买一买就行,与别家的灯笼千篇一律。

      若不是当时谢行生看过谢行山的每一封家书,又对画像印象深刻,光看周照安掩饰极好的种种,必然也想不到这一层。

      谢行生一边往回走,一边仔细回想着重生以来接触到的有关于周照安的一切,每一个动作,神情,每一句话。

      最后发现,周照安此人,无论是说话的语调,行动间自然流露出的礼节,姿态,日常的打扮,行事风格甚至是家中每一根柱子,灯笼,回廊,都让人挑不出错,看着就是个正常大和官员的样子,顶多更尊贵些罢了。

      大宴灭亡的这几年,周照安到硬生生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挑不出错的大和人。

      若说轻轻松松就能伪装,任谁都不会信的。

      不过,只有一次不一样。

      谢行生顿住脚步,突然想起那次与谢观复一起祭拜谢行山。

      当时回来的时候偶然发现周照安也在祭拜。

      那时周照安穿着的那身破旧的,打了补丁,看不出原来的款式的衣服。

      不是任何一个位极人臣的大臣会穿上的。谢行生仔细回忆那身衣服的细节,只依稀记得补丁明显,不可能是任何一个裁缝店做的,因为做成这样会被打。

      谁缝的衣服,周照安当时又在祭拜谁?

      谢行生回想起那个女子墓,名字后边被刻意削掉了,只知道姓柳。

      墓也是破破烂烂的,毫不起眼,很明显周照安不想让人知道。

      谢行生想起谢行山信里所说的,当时放走周照安的时候,其死去的妻女就在身边……

      一个猜想瞬间将两者联系起来。

      周照安祭拜的,是否是他死在故国,不为人知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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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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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