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熟悉的陌生人》异书客

5、又近了一步 “

　　“到了那里，你一定会心情很好。”乔曼挤挤眼，拍着胸脯保证道。

　　到了下车点，严烈看着眼前的游乐园，大型游乐设施倒是一应俱全，因为很久没人打扫陷入荒废，杂草丛生，有些没过脚踝。

　　一时有些愣怔，他放下往日的笑容面具伪装，嘴角微微抽搐：“这就是你说的秘密基地？”

　　是啊，这可是免费不要门票的。

　　说话间，乔曼已经跑到旁边的大型滑滑梯开始滑，玩得不亦乐乎。

　　这个游乐园在她初中就建好，乔曼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待着，可惜高三下学期就拆了，导致她毕业后想去故地重游都没有地方可追忆。

　　来来来，你也试试。
　　乔曼跑到严烈旁边，热情安利道，像疯狂推销自家爱豆的狂热粉丝。

　　高个男生将头扭到一边，拒绝：“我已经是大人了，不玩小孩子玩的东西。”

　　看着面前高个男生犹犹豫豫，乔曼心下了然，她也是这个时候过来的，自然了解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是怎么想的。

　　那你先试试这个，乔曼轻扯了下他的衣袖，指着旁边的秋千说，“你就坐在上面，放空自己什么也不要想。”

　　因为长时间的风吹日晒，三角形的秋千架褪去了原来鲜亮的红色和黄色，颜色变得暗淡。

　　“放心，这里除了我谁也不会看到。”乔曼再次打包票，试图让对方放松警惕。

　　严烈终于在乔曼的坚持下妥协了，半推半就地坐上秋千架，过分修长的腿在矮小的秋千架上显得有些滑稽。

　　他试着晃起来，上下失重的感觉还不错，远方粉紫色的晚霞渐渐蔓延开，一两只黑色鸟儿低空飞过，留下一两声鸟鸣。他闭上眼睛，放空思绪，仿佛他也变成了自由飞翔的鸟儿，暂时抛去平常的烦恼。

　　秋千越荡越高，失控感觉刺激下，竟带着点自由的味道。

　　严烈忍住心悸，回头，找不到乔曼的身影。

　　我推你啊，你稳住。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正后方。说话的呼吸声掠过耳侧。

　　他觉得惯常熟悉的身体一阵酥麻，一股难以言喻的痒意从尾椎窜了出来，沿着脊骨向上爬。

　　接二连三的雨滴打在额头，肩膀，手背上，一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淋得两个人猝不及防，只能躲到一边的滑梯内避雨。

　　狭小的空间塞进两个接近十八岁的青年躯体，逼仄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严烈试图调整姿势，让乔曼可以伸展手脚，无意间蹭掉手腕上的白色绷带，露出一抹新鲜伤痕，乔曼冷不丁瞥见，分外刺目。

　　电光火石间，她好像有些明白什么。

　　她一直以大人的视角来审视过去，却忘了......

　　大脑恍然掠过黑白葬礼片段，“他是高空坠落身亡的。”

　　她好像读懂了他刚才荡秋千的表情。

　　太阳还未完全落山，哗啦的雨声在外交织成背景音，狭小的空间内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衣料不小心的摩擦，经过这一出，沉郁的心情豁然开朗许多，严烈还在纠结如何开口道谢，反而对方率先出声：

　　“那个，人生就是一场体验，是可以失败的。”

　　“等很多年以后，你会发现现在的烦恼很小很小。”

　　扎着马尾辫的少女一脸认真，眼里闪烁着看不懂的光。给他的感觉像是跨越时空，相隔千万里而来。

　　严烈把刚才窜起的这股痒意解释为鸡皮疙瘩，肯定是因为下暴雨太冷的缘故导致。

　　感觉一瞬间有被人看穿的错觉，男生试图冲淡尴尬，搓搓手臂嘴犟开口：“你不要用这种大人的语气说话好不好，好肉麻，明明你跟我一样大。”

　　乔曼没有回答，透过围栏看外面的雨。不知怎的，她隐隐约约有种来不及的预感。

　　“你未来想考文博专业？”严烈冷不丁开口，换了个话题。其实相处的这些天，他总能看到她拿着《格古要论》等考古文博类书籍翻来覆去看。

　　“是，想做博物馆管理员。” 乔曼坦诚，她疲于应付快节奏的生活，和文物呆在一起，好像时间流逝的速度会变慢一些。

　　她回来这一趟，也许能改变，也许不能改变什么，总要试一试，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这场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两人告别后各回各家。带着严烈逃课的乔曼少不了一顿打骂斥责，而好学生严烈也被禁足了。

　　原本寒假约定的补习作废，只是乔曼时不时会在信箱里收到某人手写整理的笔记，条理清晰，简单易懂，足够她把之前落下的基础打扎实。

　　乔曼来者不拒，在房间里安稳学习，乔母看一向随波逐流的女儿难得用功，高兴的不知怎么办才好，忙着嘘寒问暖，切果递茶。

　　两人再相见，是在学校组织的春季运动会上，为了减轻高考压力，学校也给了高三生半天时间参加运动会，美名其曰放松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