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辞》琳思楠

4、是我不好，我就不应该回来

　　而裴景臣，站在原地，眼神愈发的是复杂了起来，望着眼前这个与自己青梅竹马长大的姑娘，心底既有对真相的震惊，也是有对孟若烟的怜惜，可他却终究又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沉默地立着，周身的气息都开始是变得沉闷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尚书大人像是被孟若烟这个态度给刺了一下，忍不住是有些恼了，“舞儿是我与你母亲的亲生女儿，我们当然是要把她认回来。”

　　“嗯。”孟若烟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对这个结果自然是不意外的，既然都已经是确定了对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那么要让女儿认祖归宗自然也是应该的，“所以尚书大人把我叫过来就只是为了告诉我，你们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尚书大人孟钰瑾对她的这个态度自然是很不满，眉头拧得愈发紧实，额间甚至都是泛起了细密的褶皱，周身的气压也是在这一瞬间沉了下来。他望着孟若烟那张冷淡疏离、毫无波澜的脸，想起来这十二年来自己对她也算是悉心教养，看着她此刻这般置身事外的模样，既有被顶撞的愠怒，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与无奈。他抬手重重地拍了下身旁的桌案，案上的茶盏被震得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轻响，语气也忍不住是添了几分严厉：“烟儿，你可知你到底是在说什么？我与你母亲虽说是寻回了亲生女儿，可是这十二年来待你自问也是视如己出，你又怎能这般冷漠相待，连这十二年半分的情分都不顾？”话落，他胸口微微地起伏着，显然是被孟若烟的淡然给刺得动了气，眼底的凝重里，又是掺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那尚书大人是想要让我如何？死乞白赖地跪在地上求你们不要把我赶走吗？”

　　“你！”尚书大人被孟若烟这句尖锐又带着刺骨寒凉的话，给堵得一时语塞了起来，胸口的起伏也是愈发剧烈，额间的青筋都开始是隐隐地凸起。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官袍下摆扫过了桌沿，将那只本就晃动的茶盏撞得“当啷”一声，茶水溅出，打湿了覆在了桌案上的锦缎桌布，一如他此刻被搅得翻涌难平的心绪。眼底的愠怒几乎都是要外溢了出来，死死地盯着孟若烟那张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指尖也因为用力而微微地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是被喉间的气给堵着，半晌也是没能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唯有重重的喘息声，在这寂静的前厅里显得是格外的清晰，那份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也混合着怒火，愈发显得浓烈了起来。

　　“爹，娘，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就不应该回来。我要是不回来，姐姐也就不会这般对你们了。”一旁的孟知舞见父亲气得浑身发颤、额间青筋暴起，连语气都是带着难以遏制的怒火，连忙收敛了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窃喜，脸上瞬间是堆满了愧疚与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