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的账单》花间某某

11、论“路过之人”的十种毒舌方式_4 敲打就敲打

　　宴席结束，已是午时。
　　日头正盛，照得人暖洋洋的。
　　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去，各自寻地方歇息用饭。
　　沈清欢本想趁乱溜走，却被老夫人叫住了。
　　“清欢，你留下，陪祖母说说话。”
　　沈清欢脚步一顿。
　　心里叹了口气。
　　面上却只能恭恭敬敬应道：“是。”

　　沁芳阁里，人渐渐散了。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清欢，你今日怎么一直躲在角落里？也不和姐妹们说说话。”
　　沈清欢低着头，乖巧答道：“回祖母，孙女嘴笨，怕说错话惹人笑话。”
　　“嘴笨？”老夫人笑了笑，“上回在湖边，你那张嘴可利索得很。”
　　沈清欢心里一紧。

　　面上却不动声色：“孙女那日是气急了，失了分寸。过后想起来，后怕得很。祖母教训得是，孙女以后再也不敢了。”
　　老夫人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摆摆手：“罢了，你去吧。”
　　沈清欢行了一礼，转身退下。
　　走出沁芳阁，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春莺迎上来，小声问：“姑娘，老夫人说什么了？”
　　“没什么。”沈清欢沿着湖边的小径往回走，“就是敲打敲打我，让我老实点。”
　　春莺吓得脸都白了：“那、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沈清欢神色平静，“敲打就敲打呗，又不会少块肉。回去吃饭。”
　　春莺：“……”

　　两人沿着湖边走了没多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四姑娘。”
　　沈清欢脚步一顿。
　　这声音……

　　她回过头。
　　裴宴站在三步之外，一身竹青色的长袍，日光落在他身上，清隽出尘。
　　“世子爷？”她有些意外，“您怎么还没回府？”
　　裴宴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方才在亭中歇息，想着等日头没那么毒了再走。正好看见四姑娘路过，便冒昧叫住了。”
　　沈清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凉亭里，还坐着一位贵妇，衣着华贵，气度雍容，正端着茶盏，含笑望着这边。
　　日光明媚，照着亭角的飞檐。
　　原来是跟着他母亲来的。
　　沈清欢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世子爷客气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凉亭走去。

　　进了亭子，沈清欢规规矩矩向那位贵妇行礼：“见过夫人。”
　　镇国公夫人笑着让她坐下，打量了她一番，赞道：“好个清秀的姑娘。方才在宴上我就瞧见了，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不争不抢的，是个沉得住气的。”
　　沈清欢低头：“夫人谬赞了。”
　　镇国公夫人又问了她几句家常，无非是年纪、读过什么书、平日里爱做什么。沈清欢一一作答，态度恭敬，话却不多。

　　裴宴坐在一旁，端着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日光从亭外斜斜照进来，落在那张脸上。
　　那是一张耐看的脸。眉眼舒朗，气质沉静，坐在那里不卑不亢的，和那些一见他就要脸红扭捏的闺秀完全不同。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白，衬得那两道眉愈发清晰。阳光下，那瓷白的肌肤泛着微微的光泽。

　　裴宴忽然觉得，这姑娘生得挺好。
　　不是惊艳的那种好，是越看越顺眼的那种好。
　　他想起方才在宴上，她看他那一眼。
　　面无表情，然后移开目光，继续吃点心。
　　就好像他这个人，还没有她手里的点心重要。
　　裴宴忽然有点想笑。
　　他见过太多姑娘了。有的想攀附他，有的想讨好他，有的故作矜持想引起他注意。但没有一个，像她这样——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世子爷？”
　　沈清欢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裴宴回过神，发现镇国公夫人已经起身告辞了。
　　他也站起来，冲沈清欢点了点头。
　　“四姑娘，后会有期。”
　　沈清欢回了一礼。
　　裴宴扶着母亲，走出凉亭。

　　走出一段路，镇国公夫人忽然低声问：“那个四姑娘，你认识？”
　　裴宴摇摇头。
　　“不认识。”
　　“那你看她做什么？”
　　裴宴笑了笑。
　　“没看什么。”
　　镇国公夫人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裴宴回过头，远远望了一眼凉亭。
　　那姑娘还站在那儿，似乎在等丫鬟。日光落在她身上，安安静静的。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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