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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花明处 您的手好凉 ...

  •   岑玉不掩饰什么,当即应道:“对,您也瞒我了,既然是相互,那有什么所谓。”

      时雁回扬起笑,知晓她说的什么,只是缓缓开口:“那两位殿下的事?唉,我说了,权谋之事烦死人,莫问我。”

      “皇后娘娘不让您讲?”岑玉故意讲话激她。

      “她?她管不……”时雁回义愤填膺地要回她,话一开口,又觉出些怪异,转头看向她,屈起指节敲敲她脑门,“少套我的话。”

      诡计失败了,她只好暂且放下套这方面话的念头,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孟氏呢?您知晓多少?”

      她对京城之事也算有些了解,知道时雁回母族同孟家有世交,关系应当不算太差,时雁回肯定多少有所听闻,只是不知愿不愿同她讲。

      “想听哪方面?”

      她没来得及开口,时雁回便自问自答:“是族训族谱族史那些无聊透顶的,还是……”

      尾音上挑,在她嘴里绕了个弯,最后变作轻扬的眉梢,和浅浅落下的话。

      “还是新奇的、旁人都不知的秘闻?我同你讲,他们家长公子,活得压抑得要命,胆子小,什么都不敢做,连拖带拽,被逼着做了许多事。”

      时雁回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他这辈子所有能耐,全用在挖地道上了,他屋子下方有条地道,走到深处,供奉着一尊佛像,他夜夜祭拜,渴望佛能渡他出苦海。”

      岑玉呆愣在原地,一时半会儿难开口,又是一声嗤笑,时雁回幽幽道:“窝窝囊囊做了那么些事,杀孽无数,佛若真如他所言,慈悲为怀,也该论迹不论心,只当没听见那些祷告。”

      岑玉蹙眉,甫一回神,便赶忙追问:“您所言当真?您为何会……”

      “想听的是这个吗?”她挑眉看过来,眸色隐在影里,叫人猜不透所思所想。

      这个人说着不喜朝堂纷争,实际上知晓的东西却不少,不知该忌惮还是该信她。

      她正想着,时雁回却抬手指了指门外,下了道不那么温和的逐客令:“我猜你看过姑娘了才来的,现在到你走的时候了,去吧。”

      岑玉上前了步,被她抬手拦住,漆黑的眸色无亮,直直望来,无端叫人发怵。

      “我说了,到时候了,再多的话,我嘴里也吐不出来了,另寻旁人。”

      岑玉这次没僵持太久,大抵也弄明白了她这副性子。

      不管是哄是骗还是真心实意,它都不愿旁人一下知道全,就是喜欢瞧着人一步步挣扎,慢慢地去解开,逗弄猫狗一般,纯粹是兴趣,威逼没用,利诱更是扯。

      抬眸看去,时雁回面上伤痕已褪去血色,不仔细瞧则看不出什么异样,她自己轻轻拂过,才能觉出些凹凸不平的疤痕。

      岑玉心底忽然冒出个念头,这个人根本不怕死,也没有任何显然的物欲,这样的人,最是难对付了。

      迈了步子出去,恰巧见到阿茵与萧芷嫣在外面玩闹,不想再惹阿茵伤怀,她正要悄悄走,忽然心念一动。

      她所剩的弱点,还剩一个……

      她晃晃脑袋,制止了自己近乎疯魔的想法。

      时雁回再怎样,也没对阿茵下过手,甚至在宫中暗中护着她,何况萧芷嫣年岁还小,尚是天真的时候,她一面说着痛恨权势压人,一面却要把一个姑娘再卷进去,哪里有这样的事。

      咬咬牙,她险些给了自己一掌,争权夺利虽非本意,这条道上越走越远,也真是快被带偏到不知何处去了。

      压下翻涌思绪,出宫时,本是晴朗的天竟飘起了些雨珠,在马车中靠着,静静听着外头落雨声越来越大,她掀开帘子,乱雨如珠,顷刻跳了满面。

      想起了江云清今日所言,果然有些事钻不得牛角,强撑着只会更糟,不若花些时间去散散心,省得一日日摆着副表情像要吃人。

      她是很明白及时止损的人,这般想着,干脆令车夫改了方向。

      马车停在城郊一处驿馆,她交代过了侍从,自己撑了把纸伞,漫无目的地走着。

      京城里真是够繁华的,哪怕城郊,目之所及也定会有房屋瓦舍,想到房子,下一个跳出的便是人。

      人的愁绪还是来自人,很少有人单纯去发愁今日下雨,明日打霜,若有,不知这人要活得幸福成什么样子。

      见到屋舍,想起人,便还会想起愁绪。

      从前在乡里,坐在田间,望着绵延的麦浪如海,一眼望不到尽处,耳边只吹进风声,裹着叫人安心的麦香,坐一会儿,再大的仇怨,也全变作了玩闹。

      现下,在京郊走了片刻,她反倒越走越郁闷,只好不停步,继续往前去。

      半人高的草上湿漉,不住滴着水,拦住了路。

      她本欲回头,抬脚往下踩了几下,却发觉下方的淤泥不算深,可以踏过。

      来京城后,很少有闲暇时日,京郊逛得少,此处从未来过,不免起了些兴致。

      如瀑雨下,她一手将纸伞举高了些,另一手提着衣摆,硬是挤开了密密麻麻的草,一步步往里面走。

      雨水、草上露水,全都往衣上打,往面上落,凉意点点浸过,她却久违地觉出些真切的、活着的感受。

      不知尽头在哪里,今夜无月,今朝无事,索性任自己闹一回,只管往里面迈步,旁的什么都抛却。

      撞开最后一株草时,眼前却豁然开朗了。

      一片湖泊,碧水荡漾,夜雨下翻飞出不止的涟漪,仰头去望,瞬间溺在一汪水色里,分不清水天交界在何处,只觉得再往前走,就能顺着流水,直漂进天上宫阙,忘却所有烦忧,只做逍遥客。

      她微微瞪大眼眸,不知京郊还有这般地方,怔愣地站在岸边许久。

      远处,一团灯火却越靠越近了,模糊的光点水色下摇荡着,愈发清晰,最终,小舟的轮廓显现眼前。

      乌篷船大多在南边些才有,京城这处地方,真是藏了不少惊喜。

      船夫披着蓑衣,摇着船到了岸侧,停在了她身前,淋在雨下,却并无什么惆怅色,反倒自在地哼着曲。

      “姑娘,坐船吗?”车夫停下动作,朗声唤她。

      她恍然回神,纸伞上蓄着的雨水全连作串串雨珠,落在眼前,神使鬼差下,她点了点头,上前一步。

      “到哪儿去?对岸吗?”

      “我不赶路。”岑玉从兜中掏出许多银子,全递给船夫,“顺水而行舟,看水带我到哪儿去,我便去哪儿,若有旁人急着要上船,去接便是。”

      船夫也是愣神,没接过她的银子,反倒爽朗一笑,道:“今日真是奇了,夜雨里还有两个客人不讲,还都是这般怪异的要求。”

      他掀开船帘,里面灯火影影绰绰,雨雾下有些模糊,说道:“这位公子也这般同我讲,他付过银子了,多带你一位不算什么,上来。”

      岑玉要塞给他,他怎么也不肯收,只好作罢,提着湿淋淋的衣摆,两下踏上了船,收起伞往船篷里钻,却忽然愣住了。

      熟悉的青衫身影斜倚着,修长指节轻点,令一只手则支着额。玉饰金银缀下,衣裳堆着,层层叠叠恍若纱雾,发冠卸却,玉簪除去,乌发披散,柔顺地搭在肩颈上。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眸看来,暖黄光晕下,浅淡的眸色里映着点点亮,恍若星子。

      这一瞧,他也是讶异,呆呆地眨眼看向她,似乎在确认是梦是真。

      船已在往前行了,晃晃荡荡,激起圈圈涟漪,不知在湖上心上。

      她愣了片刻,率先反应过来,有意甩了甩手上水珠,落他满面,见他瞪大的眸子眨了眨,才问道:“怎么在这儿?”

      顿了顿,不知突然起兴还是存心作弄,她挑了个别样的称呼,轻声唤道:“江大人?”

      江云清自然能听出话里好坏意思,回神来,没追究什么称呼,只是扬了唇轻笑,坐正了身子,往里靠了些,温声道:“我说声音怎么这般熟悉,还以为不会这般巧合呢,原来真是您。”

      岑玉没想什么,利落地坐在了他身侧,坐下后才有些后悔。

      这艘船太小了些,坐在他身侧,近乎是相贴着,反倒是他对面的位置空置着,显得有些怪异。

      正在想着如何默默坐到对面,江云清却拉起了她的袖子,轻声道:“您的衣裳湿了。”

      “嗯。”她点头应下,觉得生硬,又补了一句,“不管它,待会儿自己会干,入夏了,也冻不住人。”

      江云清但笑不语,她觉得手背上有些温度,奇怪地垂眸去看,只见江云清并起两只指头搭在上面,微微蹙眉道:“您的手好凉,当真无事吗?”

      他的手抖着,不知什么原因。

      岑玉抬眸看他,他却垂着头,暗骂他一句没出息后,岑玉缓缓把手收回来,低声道:“没事,身子好着呢。怎么在这儿?”

      他讪讪收回手,恢复了正常,这才含笑望来:“我幼时发现的地方,太郁闷了或是太兴奋了就喜欢来逛逛,没一会儿就能恢复如常。”

      岑玉没讲话,他又反问道:“您呢?为何会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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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苟收藏中,走过路过的大人们欢迎来看! 番外随机掉落中~ 悄咪咪挂个七八月份开的预收《嫁权贵后竹马疯了》 (好狗血的名字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