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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夜未央 母后便是母 ...

  •   话在嘴边了,见他那副模样,岑玉却又不知该如何问出口了。

      问他有何情感,有何牵挂,何故怪异,他必然沉默不语,或是顾左右而言他,又为何自找不快。

      讲到底,她自己也弄不明白这些莫名情绪是什么,哪怕江云清答了,大抵也只是徒添烦恼罢了。

      车马不顾这些繁多事,将什么都落在身后,回神时,帘外急速略过的景色静了,他们已无言许久。

      岑玉往外瞧了眼,只觉眼下景色有几分不对,并非府上熟悉布景,而是城门外。

      她没往下走,甚至拉住了正要迈步的江云清。

      “为何不进城?”她皱眉,厉声质问。

      近乎是下一瞬,车夫带些惶恐的、抖着的声音便传来:“皇后娘娘……娘娘的车马在此处,应当是要见您。”

      动作一顿,江云清也很快坐了回来,警惕地不发一言。

      “三殿下也在,您要见吗?”

      车夫又问,她则更是犯难。

      若是只有祝怀柔来,可以说成是发觉了他们在翻开封府的旧账,怕因此牵连开封府背后的的二殿下,故来威逼利诱他们放弃。

      人命要紧的事,她不会让步,江云清更不会,只想着大抵又是一场恶战。

      只是,三殿下若跟着,该是来做什么的……

      “没旁的人?”

      岑玉压低声问,车夫也低声回她:“没旁人了。”

      江云清听着,也是思索,片刻后却故作轻快一样抬眸浅笑着问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去?”

      岑玉揉着额角长叹,只觉得什么都比不上皇室那几人伤脑筋,却也无可奈何,总不能真去甩这么大的面子,放着皇后皇子在前,自己驱车而行。

      掀帘下了后,江云清不知在避什么嫌,隔了好半天才跟下来。

      祝怀柔纤纤手正拨弄发上簪,金玉相撞,生出些脆响来,见她来,毫不意外地抬头含笑,温声道:“这一连几日过去,瞧你都瘦了些,当真是累着了。”

      如同寻常挂怀一般,岑玉只是摇头,随口糊弄道:“臣妇之职。”

      恰在此时,江云清上前行一礼,装作讶然道:“表姐同臣往京郊郊游祭祖,路途遇雨,停了好几日才赶回,竟在此处碰上娘娘与殿下。”

      某种程度上讲,江云清同祝怀柔这两只笑面虎还是有几分相似之处的,此刻都眯着眸子,唇畔含的笑意假得不像话。

      “您也同殿下来赶春尾巴吗?”江云清问,不等她有何回应,自顾自道:“真是巧呀。”

      萧正明闻言,赶忙开口解释:“母后随我来,是为接二位的风。”

      祝怀柔抬手替她拍拍身上尘灰,微微蹙眉,哄孩子一般开口:“难得有此报国忠心,在外也不忘替国除奸佞,护民安宁。”

      岑玉几不可查地稍稍退后了步,有些警惕。

      听这话,祝怀柔已然知晓他们此行目的,而此番行为有三殿下授意,是为挫二殿下。

      现在,这两个人却在这里,一道来偷偷摸摸地接风洗尘。

      她满头雾水,转眸看江云清,见他还是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以为他弄清楚了其中关窍,正在暗自欣喜,下一瞬,却听他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为臣者食天下之禄,是该尽心尽力为国为君,娘娘与殿下时刻关心于此,也实在令臣钦佩。”

      看样子,他也没弄明白,还在变着法子试探。

      只是,明明刚被揭穿了所谓郊游祭祖的幌子,他眼下却半点不解释,也全无半点羞愧,反倒花言巧语地将话头抛出去了。

      无计可施,岑玉只好佩服他胆识,索性也跟着演,顺势点点头。

      祝怀柔笑意不改,却没当即答话,应当是在思索怎么开口,反倒是萧正明义愤填膺道:“普天之下,有的是人空食俸禄,半点实事不为,反倒各种扰民生事,惹天下不宁。”

      江云清神色微妙,但笑不语。

      岑玉实在奇怪,祝怀柔与江云清这两人这样对着糊弄,当真不怕把脸笑僵。

      “那些人往往狡兔三窟,只从一处击破,往往难能一举尽下,留敌人时间,便是留自己破绽,定要细细思量。”

      祝怀柔先开口了,说这话时,不知是岑玉错觉与否,她眉眼是扬的。

      皇后娘娘温润皎洁如月,她尚未入京时,便常听这般的说辞。

      帝后同在,当如日月共居,只是大多以君比日,以后比月。

      祝怀柔确是人如其名,沉静温和,岑玉与她几次明暗交锋,却总觉得,比起月,她更如日,光辉更胜那位。

      总之,是位值得钦佩的对手。

      她想着,抬眸望过去,恰对上那双含笑而来的眸子,似乎能在那份云烟中瞥见些燃天的烈火,烫意灼人。

      “若要去寻线索,切记找全找足,圣人亦有所偏袒,莫要给了旁人可钻的空子。”

      言尽于此,比起预想中的威胁,更像是某种长辈般的叮嘱。

      祝怀柔随意编了个借口,由宫人搀着走远了,萧正明跟在身后正要走,被岑玉唤住了。

      “殿下。”她没江云清那般的耐心去把一句拆成五句讲,尽管江云清在一旁想要上前劝阻,仍是直截了当地开口,“祝皇后同您是何关系?”

      显然被这般直白的话惊到了,萧正明一愣,有些奇怪地回头,答道:“母后便是母后。”

      他二人的关系实在扑朔迷离,作为同盟者,岑玉认为自己有必要问个明白,干脆甩开一旁轻拉着衣袖的江云清,近乎脱口而出道:“她是二殿下生母。”

      一句陈述事实的提醒,岑玉说出口了,却有些后悔。

      生母生母……对着一个失了生母的人说这话,实在够伤人心的。

      她也是没母亲的人,自幼听着旁人的冷嘲热讽长大,最懂得此番滋味如何。

      岑玉此刻怔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为了那点所谓权势,什么恶毒的话都讲得出来。

      自己尚且在权力边,没真碰到内里,已然有了几分自己从前厌恶的模样。

      若有一日,她是否真会如自己唾弃的那般,抛却所有情,陷在权势的漩涡里,眼前除却那些功名利禄,什么都放不下了。

      萧正明果然一顿,从来波澜不惊的眼中剧烈晃荡着,似乎有什么碎裂成片了,半晌没讲出什么,最后只是垂首轻答了声:“嗯,我再想想。”

      还未等她回神讲出一句道歉,萧正明已然告辞离去了,江云清在一旁看着,见她神色不对,大抵也明白她在纠结什么,凑近了正要说什么。

      “追他。”岑玉心底这才清明些,低声吩咐道:“弄明白再说。”

      江云清蹙眉,定定望来,听她语气不似作假,最终还是点点头,迅速地跟上去。

      “替我道歉。”她突然朗声唤了句,江云清回首点点头。

      望着那人离去身影,岑玉突然在想,若当年,有人愿去追她,讲一句道歉,她是否还会是如今这幅模样。

      马车停在城门外,她又缓步走回马车里,雨停了又下,她这会儿坐在车里发愣,只听外头雨打窗。

      身侧无旁人,她静静地坐在车上,瞧着四壁相似的颜色,有些头昏。

      入京这么久,刀光剑影,血雨腥风,这却是这么久以来,她头一次感受到从头到脚的寒凉。

      意识混乱中,她恍惚想起从前自己说的,若这一路走来,定要去伤旁人,那无论尽处是什么,她都不要了。

      说此话时,应当有人在身侧听着。记忆中那袭青衫如旧,忽然闯进眼帘,她分不清是梦是幻,费力眨着眼,那抹身影层层叠叠,却越发清晰。

      越靠越近了,她想去嗅些桂香,却使不上什么力气。

      微凉的额头贴上来,她能感受到对方紊乱的气息洒在耳畔,有些迷茫地抬眸。

      “怪我怪我,您的伤未好全,不该颠簸赶路的,怎么烧了……”他的声音传至耳畔,明明无法再近了,却仍带了点含糊。

      她往后靠了靠,倚在马车内壁,有些无力地看着他身影片刻模糊片刻清晰。

      “我替您道过歉了,殿下说不介意,您不必忧心,睡一会儿罢。”

      这一句听得格外清晰,她也安心了不少,闭了眸子。

      她醒得不是时候,挣扎了片刻,险些摔下来。

      江云清显然没料到她忽然醒,把人抱紧了些,继续往屋内走。

      她不抵触这人的触碰,自己也觉得有些怪异,何况如今确实有些累,懒得再说什么,任由他将自己放在座上,又忙活着跑出去。

      没片刻,江云清端着药碗回来了,她除了困些,神智倒还算清醒,知道自己病着,应当喝药,便端过药碗一饮而尽。

      江云清显然有些讶然,先前预备好的说辞都没了用武之地,只好讪讪笑着,又掏出了几枚甜蜜饯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岑玉皱眉瞧着,险些把自己嘴里的药吐出来,摇了摇头。

      “您不吃甜呀,小人忘了,抱歉。”他轻笑,毫不客气地将蜜饯自己吃了。

      岑玉晃了晃脑袋,药效还未上来,她还是觉得头脑昏沉,尽力想着什么,半晌才缓缓开口问他:“殿下……他同你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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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苟收藏中,走过路过的大人们欢迎来看! 番外随机掉落中~ 悄咪咪挂个七八月份开的预收《嫁权贵后竹马疯了》 (好狗血的名字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