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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原来,陈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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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髓知味,挥洒的汗水,让人郁闷。
安语热到发懵。
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陈呜换好了床上三件套,刚好把旧被单扔进阳台的洗衣机。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低,脚踩在毛绒地毯上,是温热的。
安语坐在床头,将脚挪到地板上,没有凉意,只有暖意。
地板装了地暖。
安语钻进被窝里,一把盖住自己。
好困,好累。
她刚闭上眼,就感受到陈呜扑了过来。
把她抱住,安语恼意地一推他。
“热。”
还把被子一掀。
陈呜无声笑了笑,挪到旁边了一点。拿起她的手,拆开纱布,露出手掌心,看见那不浅的伤口,他眉心一皱,“怎么这么长的伤口。”他从床上爬起,拿来药箱。
安语没回答。懒洋洋的。
陈呜心疼,只能轻轻地擦,最后缠上纱布。
看着他裹的纱布,安语笑了,“你这缠的还不够严实?”
陈呜低头认真地打上结,“我药抹多了,不然容易漏。”
安语呵。
药箱合上,搁到一旁的柜子上。陈呜躺下,脸朝向她,静谧地看着。
“安语,我跟你讲我家里的事吧。”
安语翻身:“没兴趣。”
陈呜凑过去,“我说了。”
安语闭着眼,没搭理他。
陈呜把玩她柔软的发丝,在想怎么开头,避重孰轻地告诉她,末了,过了一小会儿,他说,“我妈身体不太好,生下我后,生了场大病,没抗住,走了。”
“那时候我还小,一两岁吧。也是听我老子和蔺吔他妈那知道的。我这个名字,也是我妈取的。”
“说是我出生时,哭声很小,就像是呜呜呜地低哭,都以为我活不长。我妈还没出月子就去求签,长命锁,想要锁住我。”
陈呜的声音有些晦涩,“其实,我觉得那长命锁应该给她自己。”
轻声安静了一会,一下子转到青春期,“我妈去世后,我奶奶带过我很长一阵子,后来她去世后,我的记忆都很模糊。之后,我爸就一直带着我,一边上班做苦力,还要照顾我,那时候我好像才四五岁的样子,他很吃不消。就所幸蔺吔她妈——也就是我妈的好姐妹,我干妈。干妈要照顾我,也要照顾她自己的儿子,我五岁的时候,蔺吔好像才三岁。照顾小孩很累的。这样带了两年,我七岁,可以上学了,就是我爸主要带了,但是这样,蔺吔她妈也会来学校接我放学。”
“蔺吔家的恩情,我早就还不完了。”刘妈,对陈呜跟亲儿子一样。
“我十岁,我爸好像交了个朋友,回来总是很晚。”他走读,学校离家也不远,这么大的人了,也不需要上下接送了。
只是会在放学到家时,看见墙壁上的钟表,指针已经过了爸爸下班的时间。小陈呜无聊就会数,有时候是晚一个小时回来,但时常是两个小时。
陈呜从小在刘妈的教导下,学做饭菜。
“还记得,那个时候干妈说,男孩子,其它的可以先放放,唯独做饭的手艺,要从小学。”他笑,“幸好,我会做。”
背对着,安语轻轻垂眼,静静听着。
“十二岁,我终于知道我爸晚归的原因——他谈恋爱了。其实,那个时候他三十三岁,给我找后妈,不算特别意外。”刘妈也早早给他打过预防针。
“后妈比我爸小一点,看起来很年轻。她也有个孩子,是个女儿,叫程羽妍,就是楼下那个。我爸跟我说,这个阿姨和她女儿被家里人赶出来了。”刘妈跟他说,他爸找的后妈命苦,从小没读过书,成年就被家里嫁出去了,后来因为丈夫太过于重男轻女家暴她而离婚,离婚后独自带着患病的女儿生活。
陈呜当时就明白了,这是在告诉他接受。即便是因为可怜而被迫接受。
“十二岁那年暑假,两家重组家庭见面,之后就时不时会互相见面。两年后,就住在一起了。”
程羽妍的妈是个好人,陈呜没法不同意。或者说,大人的事,不需要作为小孩的他来回答。
程羽妍那时候身体素质极差,听她妈说是从小被她亲爹吓出来的,又是青春期,总是在生病,陈呜他爸在这事情上,没少花大钱。
陈呜喊后妈喊阿姨,他爸想着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有意想要纠正,让儿子喊妈,或者叫后妈也行。
陈呜很抗拒,并且说自己有妈,就算死了,他也只认那个生他的妈。
当时因为这句话很尴尬,虽然说童言无忌,但话没毛病。
程羽妍她妈和事佬,说想喊她什么,就喊什么,喊她姐,阿姨,伯伯,都随便。
因为大陈呜半岁的原因,他爸让陈呜喊程羽妍姐姐。陈呜说不,一直也没喊。
程羽妍就说,她想喊陈呜哥哥。
他爸她妈一想,也行,大个半岁而已,外形上,程羽妍因为常年生病,身材瘦小,陈呜是哥哥也没错了。
但陈呜也不愿意。
他爸特地找陈呜谈话,说是父子之间的话。
但不过也只是在问他,是不是对程羽妍母女有意见。
当时的陈呜,自己孤立无援,自己的亲爸,对待外人比自己都还要好。
为外人撑腰,来质问他亲儿子。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错。
陈呜的意见重要吗。
他说没有,只是不想那么亲近。
当时他父亲看着他好久,明明每天住在一起,自己的儿子,他竟然不太了解。只当是青春期的叛逆。
对于称呼,也就不了了之,无所谓了。总之,两大人,两小孩,还是住在一个屋檐下。
陈呜成绩好,程羽妍因为生病原因,总跟不上老师的进程。初三,陈呜总在父亲的提醒下,要求给程羽妍补课。
高中后,两个人不是同一所学校。
高一开学不久,陈呜的父亲遭遇车祸卧病在床,程羽妍她妈细心照顾。
车祸严重,他爸几乎下半辈子要在床上了。保险和赔偿都赔了不少钱,他爸让程羽妍她妈分去了一大笔,不想耽误,让她们母女俩走。
陈呜本以为她们会走,那么他就要退学照顾卧病在床的父亲。
但她们母女没有走,程羽妍她妈,人真的很好。拿着分到的一笔巨款,守着毫无希望在床的人。
陈呜初中毕业,他游戏玩的溜,也有俱乐部挖,他是想要去打职业的。
因为家中变故,他不敢赌,父亲也不会同意他远走的。梦想很经典的败于现实,陈呜老老实实地读书。
他爸卧病在床一年,最后还是走了。走之前,拉过陈呜的手,说他是大男子汉了,以后就要扛起家,让程羽妍母女好好生活。
没半年,程羽妍她妈也走了,跟他爸走了。
走之前,同样交代了陈呜话,几乎是祈求地在说,要他照顾好她的女儿。
十七岁,分别留下一笔巨款,两个未成年在读高中生。
之后,就是他和她的生活。
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因为父亲的嘱托,陈呜不能对孤身一人的程羽妍太陌生。
但他也没办法做到亲近。
程羽妍一再得寸进尺,他在底线徘徊随让。
如果不是发生那件事,陈呜是有想照顾程羽妍一辈子的。
那件事,很难堪。
陈呜最终还是没给安语说。
话音落了好久,安语一直没个回应。像是睡着了。
“安语?”陈呜撑起身,看着她算是恬静的睡容。
陈呜乐了,他轻笑,“合着我是在讲睡前故事呢。”睡前故事也行,能哄睡女朋友,也是一个好本身。他俯身,在她脸颊印下一个吻。
“晚安。”
灯关掉,调了下空调温度,陈呜躺下,轻轻搂着人睡。
安语睡着了,但也没完全睡着。
她今天赶车回来,是有些累的,俩人又缠绵那么久,更是疲惫。
陈呜说的话,她全听着了。
没什么想问的,只是在想,原来,陈呜的童年,这么艰难。
翌日早,安语自然转醒,身后的人还没有什么动静,看了一眼,陈呜还没醒。
她洗漱完下了楼,看见前台的人,意外又不意外。
程羽妍昨晚没回去,在楼下睡了一夜。
睡得肯定不舒服,她浑身都疼。
她站起来,活动有些酸疼的肢体,正好看见下楼的安语。
安语随意披了件陈呜的外套,里衣是秋天的睡衣。
衣领处的口子很大,能看见脖颈的肌肤,她面色红润。
程羽妍尽管不太相信,也不得不信。
安语拿了瓶汽水,走进前台内,自己付款。
然后,坐在椅子上,拉开汽水罐的扣。
程羽妍本来就对她有意见,很讨厌。
重重坐在椅子上,侧目,看着她,直白问道:“你们睡了?”
她的话,无疑是冒犯不礼貌的。
旁边的猫叫着过来,安语弯身把猫抱起在桌上,随意地逗了逗,说:“关你屁事。”
程羽妍:“……”
“你!”她气。
安语却是实话实说。
她撇眼,“想知道就去问陈呜去。我只会气死你。”
程羽妍气结,敢怒不敢言。
也不好说什么,愤愤挪到椅子,远离安语。
她嘴形动动,显然是在说什么。
安语没搭理,只是看着她,那张脸。
安语喝了一口汽水,打开电脑,开始追剧。
没一会,蔺吔拿着大小袋过来,看见前台这惊骇的一幕,张大嘴巴。
心道这什么鬼啊。
他哈哈笑着过去,说:“语姐。”听见他喊别人,程羽妍看向他,蔺吔又补上,“羽妍姐。你们这干嘛呢?”怪吓人的。
安语没说,程羽妍仰着脖子,也不说话。
蔺吔一时无语,把早餐放下,为了和谐一点,坐进前台两人中间的椅子,左右转动,说:“陈呜哪去了?耳朵和三儿咋也没看见?”
左右的两个人还没说话,蔺吔就拿起手机,说:“我打个电话。”
两分钟后,刘三一脸懵逼的下楼,脸上满是困倦。
蔺吔喊道:“三儿!还睡呢,过来吃早饭了。”
刘三走进过去,打了个哈欠。两个人靠近,蔺吔小声问他,“你怎么又留她在这里?!”
刘三脑子还没苏醒,“她自己说要在这里的,让我上去睡觉。”
声音有些儿大。
程羽妍:“……”
蔺吔:“……”
安语拆筷子,吃面条。
有葱,她在慢慢地挑。
陈呜下楼,又是看见前台一团遭。
他没管,走到安语旁边,坐下。
看着她在挑菜,他说:“我重新给你做一碗。”
安语说不用。
陈呜就拿过她的筷子,在挑那些小半截的葱花,还有花生米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