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季》兔奈一

20、第 20 章 作死

　　看着对方的眼眸翻涌的情绪，好像有什么藏不住的东西显现。
　　安语眯眯眼，陈呜这……这跟勾引有什么区别？
　　双手垂落到肩上，安语暧昧地揽住陈呜的脖子，嘴角扬起一个玩味的笑容，她挑逗的视线自下往上的一一扫过，最后对上他的眼眸。
　　“陈呜。”
　　“你喜欢我。”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地陈述。

　　树影婆娑，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音，穿透绿叶投射而下的光芒，大好青春。
　　附近一时安静，也没人打扰，气氛很好。
　　陈呜无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像是被勾了魂，心里很乱，却也是荡漾。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安语听见他说：“嗯。”
　　有些含糊，却又像是无奈败给一样。
　　安语坏笑，眯起眼像是只耍赖的狐狸。
　　“嗯？”
　　两个人像是在调情。
　　陈呜仰着头看她，脸上含着止不住的笑，安语觉得他像是只小狗，还是小狼狗。
　　她的眼里，满是玩味和挑逗，陈呜看失了神，迟钝地反应过来，清醒一点点回到主体。
　　陈呜矢口否认：“不是。”
　　他没说实话，安语也不追问，她放开手，坐直身，不再去看他。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同坐在一个地方，心绪不宁。
　　安语又拆开一包雪糕，放久了，雪糕有些化。
　　陈呜看着她的动作，回想几次有意无意的接近，安语的反应，心渐渐静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语雪糕吃一半，就看见陈呜起身走了，看着背影，莫名感觉到了生气。
　　只是一眼，不多想，安语继续吃着雪糕，刷视频。

　　远远看见陈呜回来，李迩和刘三把蔺吔女朋友请客的雪糕高举起，问道：“五哥，吔哥对象请吃雪糕，你要不要？”
　　陈呜看了眼雪糕，说：“我回去了。”
　　“？”
　　刘三擦擦嘴角：“五哥，这么早回去，干吗啊？”
　　陈呜像是很无语，透着淡淡的烦躁：“我回去，没叫你们。”说完就走。
　　刘三和李迩互相看一眼。
　　“诶，陈呜又跑去哪里了？”拿着雪糕的蔺吔走过来问，“刚过来。”
　　刘三和李迩都是摇头：“五哥说他回去了。”
　　刘三说：“怎么看五哥的感觉，好像是有点生气啊？”
　　李迩点头：“我也觉得。”
　　蔺吔拆开雪糕，咬了一口，说：“他生什么气，这么朝气蓬勃的校园，他回去干吗。”
　　“不管他不管他，等会发几个视频让他后悔去！”

　　杨雪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脸蛋白里透红，浑身像是被烤熟了。
　　杨雪坐在安语旁边，陈呜刚离开不久的凳子上，觉得离得太近，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距离拉开，瞬间宽敞。
　　安语把桌上那袋零食用手指勾住拉进，问道：“第几？”
　　杨雪从袋子里拿一只雪糕，有点儿化了。
　　杨雪喘着细气，用手扇风，说：“第二。”
　　天气很热，本来就是凑数的，有两个同学跑着跑着都快喘不上气了，拿个第二已经很不错了。
　　杨雪问道：“安语姐，你没报什么项目吗？”
　　安语：“没有。”她体能不错，单纯不想动弹。
　　“好吧。”杨雪说，“你们班的长跑也拿了个第二，刚好在我后面。”
　　安语不在意，跟她没关系。
　　“对了，有个女生腿还摔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班的那位。”
　　安语不说话，杨雪也习惯，自顾自地就能吧啦一堆。对别人不这样，独独在安语这儿，杨雪就能说，因为不重要的，安语压根不会鸟她。
　　安静一会，眼前跑来一个人，火急火燎的，是一班的班长。
　　气喘吁吁地，班长说道：“安语，你去不去跑长跑的？“
　　安语看他一眼，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
　　班长如实说：“林玲腿摔了，等会上场了，没人替补，只有你可以上了。”
　　想到什么，安语竟然放下手机，说：“好啊。”
　　“？”
　　班长也没想到，安语这么快就同意了。他还没有使出浑身力气，拿班级荣誉来劝说，安语就这么平易近人地同意了？
　　杨雪也是哇哦：“没想到那个摔伤的同学，真是你们班的。真是不凑巧。”
　　安语起身，看她一眼，心道这哪是什么不凑巧。她哼笑一声，叫杨雪守在这里等她回来。
　　安语走在阳光下，两三下把雪糕吃了。
　　她擦干净手，问道：“她人呢？”
　　班长一时没反应过来安语问的是哪位，“谁？”
　　安语白他一眼：“既然我替补，那么是不是要拿号牌？”
　　班长反应过来：“哦哦，是。她在医务室，我现在去拿。”
　　安语说：“我去拿。”
　　她长腿大步朝医务室在树林下搭的棚子方向走去，班长看着安语的背影，觉得她气势汹汹的，不像是要去拿号牌，而是找人算账……

　　安语来到医务棚子前，椅子上躺着的就是林玲，膝盖上缠了一圈纱布。
　　安语盯着那伤口处，莫名一笑。
　　林玲从手机上抬起头，从修长瓷白的小腿到大腿往上，看到安语时，明显一顿。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人，却没有看见何晴和王雨，突然想起她们两个说要去上厕所。
　　安语噗笑，拿过号牌，伸出食指，精致的长指甲引人目光，指着林玲，说：“你，等着。”
　　她的眼神轻藐，语气淡然不屑。
　　林玲想说什么，却又堵在喉咙，看着安语嚣张离去的身影，小声骂道：“跑死你。”她看向塑胶跑道，等着看她狼狈的样子。

　　长跑没人喜欢参加，又臭又长，除了学体育的不得以被班主任塞上去。至于林玲为什么会参加，安语都不用细想了。
　　安语站在跑道内，利落扎起高马尾，挺直站好，活动手脚。
　　班主任看见安语站在跑道里，震惊，他跑过去，问道：“安语？你，你怎么在这？哪谁在那里给人拿号牌？”
　　安语：“叫了人看着。”
　　“你，你跑三千米啊？”
　　安语点头。
　　班主任惊讶，看着她的穿着：“你这怎么跑嘛，林玲呢？我不是记得是林玲要报长跑的吗？班长！”
　　班长就在旁边，小跑过来：“老师！”
　　“林玲呢？”
　　班长说：“林玲跑短跑摔着了。”
　　班主任气不打一处来：“谁让她又跑短跑又跑长跑的？你这怎么搞的？”
　　班长觉得冤：“是林玲非要这么参加的啊，谁知道她又摔着了。没人上我才找的安语。”
　　班主任：“还有的同学呢？班里就两个女同学是吗？！”
　　班长被问住了嘴，也是想跟安语多接触，谁知道最难搞的人，一下子就同意了。他都没反应过来。
　　安语听着烦：“行了，我顶上。”
　　班主任脸上难言，这哪里行了，他看着安语的鞋子，“你这怎么跑嘛，三千米，你还穿带跟的鞋子。”
　　安语穿的是低跟真皮玛丽珍的鞋。
　　班长也是看着安语的鞋子，顿时一惊。
　　“体育室有白球鞋，我去拿。”
　　班主任头疼：“快去喊个女同学过来，不要让安语跑。”
　　安语甩手，做准备，只听见一声响，犹如在弦上的箭，一瞬间地出发。
　　看见安语跑走，班主任一脸的无语，班长拎着鞋跑过来，浑身都是汗珠，“诶？都开跑了。”
　　班主任恼火，瞪了眼他。

　　长跑耗时间，只能攥着一口气，都等着最后的冲刺。
　　刚开始还算轻松，越到后面越难熬，尤其是赛前吃了东西。
　　蔺吔搂着王倩在树荫底下，看见眼前跑道上闪过的身影，顿时惊住，连忙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发给陈呜。
　　吔：【视频】
　　吔：【让你先走，这下后悔了吧？】

　　放下手机，一直看着他动作的倩倩问道：“宝宝，你在拍谁呀？”
　　蔺吔隔着薄薄布料，摩挲几下女友柔软的腰肢，说：“没谁。”
　　倩倩哼道：“我明明看见了，你是不是在拍刚刚跑过来的那个漂亮的女生，还发给了别人。”
　　蔺吔吊儿郎当，远远看见另一边的树林下，坐着的女生，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见蔺吔没反应，王倩扯着他的衣服，撒娇哼唧：“宝宝，你在看谁啊，我可告诉你，不许看别的女生。”
　　蔺吔好笑地望向她，敷衍安慰：“好好好。”
　　王倩很好哄：“这还差不多，奖励你一个亲亲。”说着，就要在他的脸颊印下一个香吻。
　　蔺吔出乎意料地拿手背躲掉了，“这么多人呢。”
　　王倩不满：“你刚刚还亲了，现在就知道有人了。”
　　她扭过身，耍性子。
　　蔺吔却不怎么在意，只想着隔着一个操场上的人。

　　王雨和何晴上完厕所回来，看见女子组长跑开跑了，王雨好奇问道：“林玲，谁替补你上去的啊？”
　　林玲没有回答她的话，远远看见走来的一群男生，她挥手喊道：“高洋！”
　　高洋走过来，林玲笑着告诉他：“安语在跑长跑，你不去终点等她？”
　　王雨震大眼睛，看着林玲。这简直是在作死！

　　一圈又一圈，手脚都发软无力，只机械般的重复跑的动作。
　　心跳仿佛要跳出来胸膛，肚子某个地方，痉挛般的痛。
　　眼前发昏，额前滴落一次又一次的汗水。
　　安语调整呼吸，虽然现在落后两个人，但她还有留存力气。
　　脸热，烫得不行。
　　急促的呼吸声，安语浑身难受，恨不得倒头躺下。
　　耳朵朦胧地听见跑道外的呼喊加油声，安语却只感觉到耳膜仿佛不存在，那嗡嗡声是那么清晰。
　　看到左右的人都开始加快，算了下圈数，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迈开腿开始大步冲刺，仿佛不是自己在跑，只茫然地向前冲。
　　前面的人穿过中点线，不过几秒安语紧跟其后，终于跑完了。
　　安语眼前发昏，听见她们模糊的声音，她撑住膝盖缓了缓。
　　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的耳膜好像破了声音都觉得由远传来，听不真切。
　　安语正要站直起身，却有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抬眼一看，安语蹙眉。
　　就在这群人的右边，不远处插兜走来一个人，视线紧紧盯着这边。
　　安语使力甩开手，动作较大，她无力瘫软要往后摔，手扶住树才堪堪稳住，却不想一下子崴了脚。
　　安语吃痛。
　　眉宇间一片阴郁，烦躁得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