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季》兔奈一

1、第 1 章 嚯，五个精

　　永城，一座二三线的城市。
　　炎热的暑假就要结束，安语在父亲的强令安排下，离开了生、长待了十八年的城市，那是一座美丽发达的一线城市。
　　对于这个决定，安语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觉得轻松，只是稍稍有些后悔，后悔在高考的时候，她下手太轻，只把陈梅那几个人整进了医院，而不是急诊；也只是进了医院，再没有其他什么，仅此而已。
　　不爽，非常的。
　　她父亲对她严厉的惩罚就是——到一座陌生城市，再读高三。
　　安语呵笑，这个死老头想的是什么鬼都知道。
　　可她也确实需要到新环境养养心气了。
　　下飞机后，看着老旧的周围环境，看得她更是烦闷。安排接送的司机带她回到早已安排好的小区，车程有些远，安语下车后，吸了一口烟——她上车后就一直在抽烟。
　　烟云缭绕在眼前，升到半空，她掀起眼皮，打量起眼前的小区，说不上失望什么的，只是很烦，很烦的。
　　安语都快气笑了，要不是在车上抽的那几支烟勉强压下了些许怒气值，她怕是要甩脸转头就走，宁愿长住酒店也不要待这里。
　　“安小姐，请这边来。”司机拎着行李箱杆子，站在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物业经理为安语带路，笑得标准，一边走，一边给安语介绍。
　　随手将烟头按灭，安语顺手一丢，还剩半截被掐灭的烟被扔进垃圾桶里，她极不耐烦地走在前头。
　　连背影都透着困、烦。还有不好惹。
　　“我走前面，你们俩不要离我太远太近。”她冷道。
　　“好的，安小姐。”男人汗颜，但还是干笑着带路介绍道：“这栋小区楼住户不多，房间很隔音，安保措施做得非常好，离安小姐的学校也近。”
　　上面下达消息，说今天要负责看房的一位女士，脾气不太好，要顺着点，选一个样貌秀气的男生来介绍，这才选中了他。
　　瞧着女生漂亮的跟大明星似的，看都不敢看。脾气确实古怪，但也不过分，工作多年爬到经理的位置，他见过难搞的人多了去了。
　　经理细听女生的话。
　　细高跟鞋清脆的声音踩在干净明亮的大理石地砖上，安语双手交叉，一边往里走一边巡视、打量起这里。却并没有说些什么。
　　都是些废话，要是安全措施和离学校不近的话，买这破房子干什么。
　　要进电梯，物业经理很是知眼色，很快按下楼层数。笑着扬起手，恭敬道：“请。”
　　安语习以为常，她站在电梯里，面无表情地理了理精致的发丝。
　　精致美艳的脸上满是烦躁，臭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电梯缓缓上升，叮的一声，安语把胸前的一撮卷发轻轻拂过身后。
　　经理和司机默默跟在后面，毕恭毕敬的，两人活像她的保镖。
　　安语走到一半，停下，浑身都散发着的香气，仿佛都透着她淡淡的烦躁。
　　“哪间屋子啊，要我一间间找吗。”安语啧道。
　　眉眼间满是厌烦。
　　经理连忙过去，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一道亲切的喊声：“大小姐！这儿呢！呵呵。”
　　三个人都是一同看过声音处，就在这一层的尽头，站着一位中年妇女，身形瘦小，朝这边招手。
　　是从家里派来的保姆，早她一周过来收拾，这一年上学期间，就跟着安语一起住在这里，负责起她的起居饮食。
　　阿姨是家里的老人，从小看着安语长大的。小时候家里的别墅总是安静空旷，一直以来都是她照顾安语。
　　安语也只有对这个保姆没有那么厌烦，关系也算正常。
　　保姆姓李，安语叫她李姨。
　　安语走过去，李姨系着粉色围裙，身上有油烟味，显然是在做菜，收到大小姐到来的消息，立马出门迎接了。
　　李姨瞧见安语穿着细高跟也是心疼，却也没敢说，只是说道：“大小姐，这里就是老爷给你准备的房子，重读这一年里，就住在这里了。”
　　她的语气很是关心，语调温柔。
　　安语听得不舒服，语气淡漠的“哦”了一声。
　　一个招手，她说道：“东西放进去吧。”
　　司机这才走进去，安语看着她，啧了一声，说：“没买鞋套吗？”
　　李姨这才想起什么，一拍脑袋，懊恼，说：“哎哟，瞧我这记性，我、我忘记了！”
　　安语不耐烦，也没骂人，只是对司机说：“你放门口吧，李姨，你喷几遍消毒水才拿进去。”
　　李姨：“哦哦，好！好的！”
　　安语踩着高跟走了进去，又是看客厅又是开房门，开灯的。
　　粗略看完后，她非常不满地走了出来，急促的高跟鞋声音清脆，仿佛凌迟来临一般。
　　经理咽了口唾沫，直觉不妙。
　　很快，安语出现在门口，凶神恶煞，骂道：“这买的什么房子？简直了。谁介绍的，谁喜欢？这是打发给你们谁住的还是什么？”
　　门口的三个人都不说话，头微微低着。
　　经理开口安慰道：“安小姐，这房子是您父母看完……”
　　不知道触怒到她的哪根逆鳞，安语立马把矛头对准他，瞪着他，眼神要吃人，“我父母？”仿佛再多说一句没用的，又将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而且是有目的性的。
　　想起上头说的，要尽全部满足安女士的全部要求，哪怕再不合理，也要满足！经理不想得罪，急忙道：“我们这边还有同价位的房子，您看看合不合适，要是安小姐喜欢的话，我们立马可以给安小姐安排进去。保证新房无甲醛污染，拎包入住。”
　　这屋子户型格局实在还行，装修却一点不讨安语的喜。整个房子都笼罩在光晕下，很是温馨的布置。
　　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那个贱人选的。
　　安语也没心情看房子，直接叫李姨去的，她自己躺在这间被她嫌弃的房子里抽烟，坐在沙发上，搭着二郎腿，她又开了一盒烟，点火，熟练的叼在红唇上。
　　几支烟燃尽，李姨和经理才过来。
　　安语浑身是香烟味，混杂着迷人的香水味。
　　“安小姐，这是那间房子的布局和装修，您看看。”他举着一个平板，在安语面前。
　　安语瞥了一眼，装修风格是冷色调，她说：“合同。”
　　还好经理有准备，又把合同拿了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安小姐，您过目。”
　　安语看也没看就拿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把笔一扔，“好了，出去吧。”
　　“好的，打扰安小姐了。”经理拿着平板和合同，守在门口。
　　安语出了房门，跟着李姨去了新房里。
　　看着那完美的身材背影，经理无声，长长叹了口气。
　　没一会李姨又回了来，是来拿东西的，东西有点多，经理拿了个推车过来帮她搬东西，李姨和经理就这样一来一回的推着车拿东西，坐电梯运到六楼的房子里。
　　一切弄好后，安语躺在柔软的蚕丝被上，嗅着上面淡淡的香味，还有自己身上挥之不去的淡淡香烟味。

　　第二天安语睡了一整天，来永城的第三天，距离开学还有两天，她出了门。
　　想看看自己要就读的学校，去参观顺道买些零嘴回来。
　　她没叫司机，而是步子悠悠地走在路边，小区到学校不过一两公里的距离。香烟夹在精致裸色美甲指间，时不时吸一口，安语掀起打着粉色眼影的眼皮看周遭环境。
　　看了一路，安语只能用落后形容。
　　小街小巷，市井气息，想必就是形容这座城市的。
　　夏风吹过脸颊，热气温柔拂面。耳边时不时还有虫鸟叫。
　　马路边时不时来往的车辆，还能看见三轮车，真是新鲜。
　　安语吐出香烟，烟云雾绕在唇间。
　　她这一路，遇见她的男女无一不是睁大眼瞧着她，欣赏她，戴着有色眼镜看她。
　　安语无所谓。这些黏人的视线和炙热目光，她都免疫了。
　　她伸了个懒腰，昨天睡了一天她腰不舒服。
　　终于看到学校了，安语站在学校门口，突然很想笑。
　　这破高中也太破了。
　　老旧到安语看一眼都觉着磕碜。连翻墙进去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嘴里叼着一支新香烟，没点燃，红唇轻轻抿着。
　　“这破高中，早知道打车来了。”她气笑了。
　　安语扭头就走，搜索零食店，她跟着导航走进一处巷子。巷子的墙是拿红砖砌的，上去爬着各种各样的藤蔓花枝，红砖的颜色早在岁月更替中，渐渐暗淡。
　　弯绕的巷子还没有走出，她很快就听到了身后细碎的脚步声。不近不远的紧紧跟着。
　　安语睁开眼，停下脚，懒懒地扭过身看去。
　　嚯，五个精神小伙。
　　肤黑个矮体瘦的，最高不超过一米七。
　　五个精神小伙都流里流气的，头发清一色的烫、染发，五颜六色，可以开成一朵五色花了。
　　非常猥琐。
　　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当小混混了。
　　这种货色，安语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安语看了眼身后，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一堵墙，左右两边是路，手机还在导航，字正腔圆的声音：“向右走八百米。”
　　安语轻飘飘瞥了一眼右边。
　　她现在就是最好的逃跑时候，可安语并不打算跑。
　　她已经快两个月，没有活动筋骨了。
　　这朵五色花，不是送上门的沙包吗。

作者有话说

　　男女主都不算意义上的好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