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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秘消失的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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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打了,再打他会被打死的。”一个书生装扮的人走过来,说完之后,见无人住手,突然又大喝一声。
“一个市井流民,一个草莽小人,也值得你来救他?”起身的一个彪形大汉先说了话,“看你一身书生气装扮,怕是惹不起这份委屈,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吧。”
“他欠你们什么,我来还你便是,你们在我的地盘上闹事,如果还不收手,却也是不知道自己还走不走得了。”书生背手一挥,身边多了几个身形敏捷的身影,伴在左右。
“不知是莫公子,但我们是收钱替人办事,事情办不成,我们回去属实是不好交差。再说,江湖规矩,做我们这一行的,最讲的是信用,刀剑无眼,刀尖上讨生活,我们也只是混口饭吃,还是不要断了人的财路为好。”为首的彪形大汉言辞示弱,眼神却还是凌厉非常,直愣愣的瞪着眼下之人,嘴角往右一撇,重重的发出一声:“哼。”
“收多少钱?办什么事?在这里闹事,尚且不说你们回去是不是好交差,至少以后,你们的生意是不会再做下去了。”
只见莫公子这话一出,对面拿刀的几人面面相觑。是啊,在莫家的地盘上闹事尚且不能够,更不用说是杀人了。
“带上这些,赶紧滚吧。”莫公子身后人掏出一钱袋子丢出去,几人便连连退后,逐渐消失在众人面前。
“谢谢。”虽然木羽很不想说这两个字,但是没有办法。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他,而是以他的身体做壳的另一个灵魂--廉放伊,这个灵魂瘦弱,无力,任人宰割却无能为力。可为什么会如此呢?他明明是一个依靠自己走向大众视野里,起于微末的少年英雄,在这个虚妄的世界里,却变成了一个脆弱不堪的草莽之人,身边的人一个个因他牺牲,而他自己明知自己最后一登天下的结局,却发现现在完全变了,这条路自己还未到半路,就已然是走不下去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面对眼前之人,却还是浅浅鞠了一躬。
“你面对我的善意,竟然没有丝毫的感动,面对追杀,没有丝毫的愤怒,你究竟在想些什么?”莫公子身边的身影拦住了他,他便站在原地,不再继续向前走。
“我只是一个纸片人,你明知道我的结局,明知道我的来时路,却还要勉强更改我的结局,一次次害我又救我。现在我累了,想回去休息。”这个故事结束了,木羽终于能以自己本来的身份行动和思考。
“这才是哪到哪。”莫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下一个再等着你呢,什么时候开心了,什么时候放你回去。”
“还有三年,怕是不能如你们所愿了,瞿公子。这七年里,还不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瞿曲的脸上露出浓烈的恨意。
“看美好的事物落入红尘,看勇敢的人变得脆弱,看智慧的人变得迟钝,看善良的人变得邪恶,看柔软的人变得不可接近。这便是你的目的。”木羽接着说道:“不管你们接近我出于何种目的,在我答应之前,铺垫了一年又一年,只是为了让我上钩。我只是想来,甚是可笑,在凡间之时,你们几次盛情款款为我而来,直叫周遭觉得我们是过硬的交情,有着非比寻常的默契与友谊。你们在促成这次合作之后,是一点也装不下去了,这么着急明晃晃的下刀子。谁成想,这可笑的合作背后的阴谋,因为你们的傲慢和无视,在这一天大白于天下,明晃晃公布在世人面前。哼哼哼,你看见眼前的这张桌子了没有?”
“这哪里有桌子。”
“哼,哈哈哈,是啊,这哪里有桌子。其实这里本应该有一张桌子的,但是被你们掀翻了。”
“你!还是继续吧!”
……
“怎么样,这次不错吧。”乔樵看着眼前满身伤痕的男人,手里还握着长剑,却一身凄冷的倒在这雨夜中,雨水浸染着他的衣襟,鲜血顺着雨水直滚滚的流下,被暴雨冲刷,他的眼睛望着前方的一簇簇火光,发出一声浅浅的低吼,道:“只道我是此生无此名和命,但是我深知我是怎样的人,所以你想也别想,就算是你为我换了纸片人的身份,换了我的命数,但是我告诉你,就算是我受尽这百般折磨,精神摧残,你以我的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想让我无限制的开启自己的下限副本,我也会告诉你,我是不会变的。所以,你们还是想都别想。”
“所以,你现在是木羽还是齐安?我告诉你,纸片人的觉醒是非常痛苦的,所以你看看你现在的满身伤痕,再看看你的仪态,你的风姿,齐师的威仪,木羽的安全,你哪一个还落得下?”乔樵打着一把雨伞,站着说道。“你都要死了,也不改变自己的想法,真的好坚强,我好感动啊。这样告诉你吧,因为你的老板一出生就是个吆五喝六的主子,而你,偏偏要在这浑浊里遗世独立。你与我们不同,所以我们看不惯你,甚至是深深的讨厌。原来,我们本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而偏偏,你做的太好了。你为什么要将善意蔓延,八年前,在一个雨夜,你把你的伞送给了一个在雨中淋了三个时辰的孩子,你觉得你很高贵吗?你知道吗?那个人是我,就是我,看到我现在手里的这把伞了吗?还认得吗?”
“你!”木羽已经不知道现在的身份是木羽还是齐安,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去触碰那把伞,但是又怎么触碰得到呢,他的手又重重的垂到地上,溅起一阵水花。雨水的声音漫过了他的心碎声,眼睛里究竟是雨水的浸润还是眼泪的决堤,谁也说不清楚,黑夜的挣扎仿佛特别的漫长,而又悄无声息。
“是不是想说,我很疯狂?”乔樵将雨伞慢慢移向齐安的身上又移开,说道:“以后的你啊,还是不要随便交付善心善意,也不要看每个人都这么好。你的善良变成了你的软肋,可悲吗?看到了吗?这把伞,现在变成了我的,我看到你好可怜,给你打把伞避一避,但是我觉得你现在就是要承受这一切,我说,这雨竟然下的还不够大,让我好不满意。”
乔樵的话音只是简简单单停留了几秒,他不管齐安现在是听着还是没听着,接着便俯身又说道:“没想到,你比我大几岁,却还是那么天真,真诚的让人觉得可怜又让人心疼。在这之前,你应该不是没受过委屈吧,是自己扛过来的吗?那时候,真的有人像现在这样在意你吗?你看到的究竟是真相还是假象,没有深究过吗?”
“奥,我明白了,你的这把剑也是为我准备的吧,就如同这把伞一样。”乔樵伸手夺过齐安手中的剑柄,空空的剑鞘还握在齐安手中。
雨夜之中,那一把剑深深的刺中他的心口,就如同这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他的视线缓缓下沉,慢慢陷入一场黑夜之中,心中却有一个久久不能平复的声音响起,道:“这一切,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真的好痛苦,要不然就放弃……不,我不能放弃,还有人在等我,还有人在等我回去,他们还希望我回去再见到他们。我要好好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放心吧。可是,为什么这么悲伤,为什么还要这么痛苦。”
不知这次的时间又过了多久,虽然是纸片人的情景,但是齐安自己受到的身心上的折磨却是真的,投射到木羽身上,每当他睁开眼睛,神情又会低落几分,但是他还是打着精神站起来,微笑着看看周围,笑道:“这不是还没,还没噶。只是这伤口,好像又严重了一些。算了,总会好的,只要不被信徒发现,他们就不会担心我了,先遮起来吧。”
“没想到,你还是扛过了这十年。我们相处的这十年,变换的不同场景,我已经习惯了。现在却要将你放回去了,竟然还是好不舍得啊。”瞿曲看向面前的木羽,脸上浮现出难舍难分的神情,想想当初也是这般百般讨巧才换来的,现在却是要走了。
“时间到了,一切也都结束了。你们实在是不懂我,说句并不是自大的话,你们低估了我,也低估了他们。你看看他们,是他们给了我底气,要不然我也不会陪你们玩下去。”木羽遮住手上的伤口,改变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装束,转身后微笑着走向属于他之后的道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和喜欢自己的人,再次出发。勇敢向前走,便不再回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