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哥哥呀[无限]》金宝盆儿

42、第 42 章 我够高吗

　　离开公会大厦之后，顾寒带周理回到自己的“免费公寓”，等渡鸦的消息。

　　免费公寓就是玩家进入游戏前住的地方，比如周理就是自己的宿舍，大部分人是自己的家或者出租房，如果想要更好更豪华的住所只能拿积分来换。
　　但谁能想到，顾寒的“免费公寓”直接就是别人要攒很多积分才能拥有的大平层别墅。

　　客厅宽敞的能跑步，家具折射着质感高级的冷光，但是冷调的灰白配色很压抑，好像无时不刻在下一场冰冷的灰雨。

　　“你跟我住一起，”顾寒道，“专心等莉莉丝帮你净化。”

　　周理疑惑，“你不想带我进副本吗？”
　　“不想，”顾寒抬手，像是下意识地想要去揉一揉他的脑袋，掌心就要贴到少年毛绒绒的头发上，却又停下来，收回，只说，“以后只要我去下副本就好了。”

　　“那要是你回不来呢？”周理天真的问道。
　　“那我会想办法把积分和道具都留给你，”顾寒，“那以后你就要靠自己了。”

　　周理抿住嘴巴，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想要受到保护的人类周理和更想杀戮变强的怪物周理在意识里打架，搞得他左脚拌右脚，差点平地摔倒。

　　顾寒急忙将他扶住，“怎么了？”

　　周理将眼珠按回眼眶。
　　因为观念打架，融合性瞬间降低，眼睛有点和眼眶脱离开了，视线都模糊了一下。

　　周理揉了揉眼睛，用两只泛红蕴泪的漂亮眼睛看着顾寒，“我不想在家等你。”
　　“我想和你一起进副本。”

　　万一顾寒死在副本里，心脏岂不是会被别的怪物挖走吃掉？？
　　他好不容易才把顾寒养的香香的，怎么甘心被别人抢走。

　　可这些话落在顾寒眼睛里却完全地变了味道，尤其是那句“在家等你”，陡然戳中了顾寒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你乖。”顾寒声音都软了。
　　想了想，顾寒画了个很大的饼，“那边有健身器材，你好好锻炼，身体素质提高我们再一起下本。”

　　周理鼓着脸大步走到落地窗前的跑步机上，按照记忆打开调到最高速，刷刷刷地跑了起来。

　　跑了足足一个小时，周理脸上依旧莹白如雪，连一点薄汗都没有。

　　“怎么样？”他向顾寒炫耀，“我够高吗？”

　　顾寒忍不住笑了起来，总是冷漠严肃的五官漾起笑意，说不出的好看——也说不出的香。
　　周理凝视着他，目光向下，落在那因为心情愉悦而泛出诱人香气的心脏上。

　　顾寒耐心解释，“等你以人类的身份提高体质，我就带你下本。”
　　“哦，”周理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重新看向窗外，小声嘀咕，“你真麻烦。”

　　因为是在自己家里的缘故，顾寒前所未有的放松，他甚至换下了那身总是一丝不苟的西装，穿着休闲的家居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竟然还有画面播放，顾寒不停换台，试图寻找一些有关真理世界的信息，转了一圈这些电视台不但会播放电视剧和动画，甚至还有专业的真理世界新闻台和金融台。
　　顾寒想要看会金融，却听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周理指挥，“上一个，上一个。”

　　顾寒返回上一个节目，是经典动画《猫和老鼠》。

　　周理满意了，捧着一瓶冰镇可乐窝进沙发里，还无师自通地蹬掉鞋子，整个人都舒服的嵌进沙发背，一眨不眨地盯着被老鼠追的满地跑的蓝色大猫，眉眼弯弯，纯净的近乎天真。

　　顾寒轻笑一声，放弃金融，陪周理看着略显幼稚的动画，心情说不出的平静。

　　看了一会，他从茶几下取出一个日记本，在吵闹的背景音里开始写日记。
　　周理好奇地瞥了几眼，虽然从人类的记忆里得知这好像是个私密的东西，但还是不小心瞥到了诸如：噩梦，晚期，发病这样的字眼。

　　周理收回目光。

　　顾寒很享受有人陪伴的感觉，写完日记，又打开平板进真理论坛刷了一会，又从商城里下载了海量的无限流小说，电影，游戏。
　　倍速调到三倍，尽快地接收关于无限流的信息。

　　看了将近一个小时，顾寒揉了揉酸疼的眼睛，“我去洗个澡。”

　　顾寒起身去洗澡，平板却没有关上。
　　周理好奇地拿起来看，并好玩地将右下角的三倍速慢慢往上拉，一直到一百倍，画面变成乱闪的光谱，声音也变成刺耳的杂音。
　　周理却毫无反应，用一百倍速飞快地看完了所有的电影和录像。

　　他还想往下看，但顾寒出来了。

　　男人刚洗过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小乳猪将自己清洗干净并主动跳上烤架的香气，惹的周理的注意力瞬间全都集中在了顾寒身上。

　　周理沿着口水说，“哥哥，你好香。”
　　顾寒:………………
　　“但是还会变地更香的，”周理充满希望的说，“我会等到你最香最香的时候。”
　　顾寒：“？？十点了，去睡觉，不要胡思乱想了。”

　　周理心情很好，“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不行，”顾寒脸色沉下来，“你去侧卧。”
　　周理，“……哦。”

　　周理可怜巴巴地被赶回了侧卧。

　　虽然是侧卧，但床也大的惊人，足以放下五六个周理。
　　周理在柔软的被子里打了个滚，学着人类的样子闭上眼睛，放空大脑，沉沉的睡了过去。

　　然后，他做起了梦。

　　他梦见自己身处一条昏暗的走廊，潮水一样的黑暗呼啸着追在身后，他拼命的挥动新生的触手往前跑，最后却还是被黑潮追上，一口吞噬了下去。

　　黑潮里有无数张嘴，将他的血肉撕咬成碎末，将他的意识绞杀成渣滓，直到他完全的灰飞烟灭，沦为宇宙的一捧尘埃。

　　周理吓得浑身一颤，在极致疼痛里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又置身于一条没有尽头的长街，黑潮依然追在身后，再次一口将他吞噬。

　　周理立刻醒来，再睁眼时却又被逼进一个角落里，再次被吞噬。

　　醒来，被吞噬。
　　被吞噬，再次醒来。
　　粉身碎骨的疼痛一次，一次，又一次。

　　梦中梦无限叠加，让小怪物近乎失控的颤抖起来。

　　“啊！”周理大叫一声，在又一次即将被黑潮吞没的时候，手腕传来剧烈的疼痛，生生将他疼醒。
　　“好怕！”身边传来熟悉而香甜的气息，周理扑进顾寒怀里，浑身哆嗦着不敢睁开眼睛。

　　“做噩梦了？”顾寒身体僵硬，拍了拍他的背，“理理，你先放开我。”
　　“不要！”周理死死掐住顾寒的后背，呼吸急促，“我怕！”

　　少年浑身颤抖，尖叫声竟然吵醒了隔壁的顾寒。

　　周理紧紧抱着顾寒，下颌抵在顾寒肩上，在顾寒看不到的角度，一双眼睛泛出凶残的猩红暗光，愤怒地寻找黑潮的踪影。

　　没有。
　　这次是真的醒了。

　　周理急促喘息着，眼底光影褪去，重新变回黑白分明的正常眼珠。

　　“别怕，”顾寒拍着他的背说，“只是个梦。”
　　周理心有余悸地，“嗯。”

　　他将整张脸都埋进顾寒胸口，贪婪的嗅闻着香甜美味的气息，疯狂跳动的心脏才慢慢地平息下来。

　　等完全平静下来之后，周理才小声告诉顾寒，“我梦见了黑潮。”

　　顾寒有点意外。
　　因为在宏昌大厦里比黑潮更可怕的存在可能更多，怎么偏偏是只出现了不到五分钟的黑潮？

　　而且他在论坛里搜索过关于黑潮的信息。
　　黑潮是无解神秘的存在，且不受副本限制，会出现在任意副本之中。
　　玩家们至今无法确认黑潮的由来，只是依据经验来看，之前黑潮都稳定的保持十年出现一次的频率，并会在推进过程中造成巨大的破坏和毁灭。
　　尤其是没能躲开黑潮的玩家，全都被挖去心脏当场暴毙。

　　但宏昌大厦的黑潮不但只隔了六年就出现，而且出现之后，除了恐慌之外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破坏。
　　不过这一切对周理来说不一样，那时他不但走丢，事后顾寒找到他的时候，周理就直接异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理理，可以跟哥哥说说吗，”顾寒轻声问，“黑潮出现的时候，你都经历了什么。”

　　周理盯着他的眼睛，嗓音轻飘地像鬼魂的呓语，“哥哥，黑潮里有怪物。”
　　“我好怕。”

　　“怪物？”顾寒下意识的怀疑，“黑潮里有怪物？”
　　那更说不通了。
　　怪物不人，不吃鬼，什么都没干，只是从副本里路过？

　　但周理却只是肯定的说，“对，是怪物。”

　　顾寒蹙眉思索。
　　就在这时，面板传来动静。

　　顾寒点开面板，发现是渡鸦的信息：

　　【明天你带弟弟来公会办公室，莉莉丝说答应见你们一面！】
　　【这可都是我尽心尽力求来的。】
　　【别忘了我的好】

　　顾寒终于松了口气，“理理，明天我们去净化，等完全净化之后，你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周理下巴抵在顾寒肩上，漆黑的眼睛全是迷茫，“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