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哥哥呀[无限]》金宝盆儿

15、第 15 章 哥哥，请你

　　钟声响起的猝不及防又迫不及待，传到地下空间的时候就变成了沉闷地像兽类吼叫一样可怕的声音。

　　几乎是在听到钟声的同一时间，顾寒连回头的下意识的动作都没有，立刻躬身朝侧面一躲。
　　一道火焰紧接着像子弹一样打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在防爆门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快到不像人类的反应速度明显让对方惊了一下，下一道火焰于是迟疑了两秒，给了顾寒足够的反应时间。

　　顾寒这才回过头来，清楚地看到，在身后发起攻击的是一个浑身冒火的焦黑人影。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他没见过的那个鬼之一，唯二没有身份信息的鬼，恐怕也是鸿昌大厦里最凶猛的鬼。

　　目光向下，顾寒蹙眉，“这是你的尸体？”
　　通道里的这具焦尸，就是这个鬼？？

　　按照之前的逻辑，每个鬼都是莫名其妙死在这里的，都有各自的执念和遗憾。
　　顾寒于是说，“你想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

　　哪知，焦炭似的鬼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上的火焰忽然燃烧地更加汹涌，几乎是怒不可遏地扑了上来！

　　顾寒立刻挥开消防斧，在狭窄的空间里和凶鬼缠斗。

　　能保命的东西——柯珞克，画报女郎，最后一颗心脏——都在周理那里，这场战斗注定会十分艰难。

　　好在，消防斧毕竟是副本里的道具，对鬼是有一定杀伤力的。
　　黑暗里，消防斧的冷光在极快的速度下交织成网，生生杀出一片真空地带，鬼的火焰始终无法靠近顾寒半分。
　　但这种情况下，他也完全没有时间打开那扇程序极其复杂的防爆门。

　　他曾经见过防爆金库门的测试，在工具充分的条件下暴力破坏也需要将近一个小时才能打开。
　　至于密码，右上方的密码盘已经完全融化了，建造者似乎就是要将这里完全密封起来。

　　而火焰鬼堵在唯一的出口处，看样子也只想将他困死在这里。

　　所以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和鬼缠斗一整晚直到黎明的钟声敲响。

　　顾寒确实打算这么做了，就算唇瓣被高温炙烤地干裂出血，就算晕眩到双眼已经完全无法视物。
　　但他还有积分，还有活下去的执念，就算最后变成鬼也能杀出一条血路，说不定能给周理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他想要周理活下去，想要帮周理净化，就好像他想要救回当年那个未染尘埃的自己。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顾寒竟然还保持着一丝可怕的理智。
　　交手不久之后，顾寒意识到虽然眼前这个鬼可能是最凶的，但他的攻击并没有霉菌女鬼那么难缠。
　　非要分辨的话，炭火鬼的攻击方式可能属于强大的物理攻击，而霉菌女鬼则是纯粹的魔法攻击。

　　也就是说，只要还有体力，还能保持清醒，那就绝对有赢的机会。

　　意识到这一点后，晕眩的视线反而渐渐清醒起来。
　　顾寒精打细算着剩下的积分，不时就补充一个能量饮料，用冰块降温，或者使用一个可乐——剧烈摇晃之后的可乐罐就是一个便捷的二氧化碳炸/弹，在失火的时候是可以当做灭火剂使用的。

　　这些寻常可见的东西在商城里便宜地要命，顾寒很有自信可以熬过这一晚。

　　刺啦，刺啦。
　　可乐罐不断被丢在火焰鬼身上，白雾混着灰尘腾起，顾寒顺便又买了一个口罩。

　　他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唯一的缺陷恐怕就是身上逐渐增多的灼伤。
　　伤害无法全部抵御，总有受伤的时候。

　　灼伤的疼痛从浅表向血肉蔓延开，但药物昂贵，积分有限，顾寒必须省下这部分可以不浪费的积分，靠强大的意志力强忍。
　　对于顾寒来说，忍耐早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了。

　　但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昨晚周理牵着他的手，柔软的触手轻轻撩过掌心的感觉。
　　清凉，柔软，像一片羽毛一样小心翼翼地驱散所有痛苦。

　　少年眼底有不加掩饰的心疼，虽然也许是异化让他的神态带上些非人的诡异，以至于顾寒总觉得对方像主人在心疼自己受伤的宠物。
　　但抛开这一点不论，被人关心的感觉，竟然很动人。

　　脑海里闪过周理漂亮的眼睛，顾寒轻轻呼了口气，意识到晕眩的感觉似乎更轻了一点，视线也更清晰了一点。

　　顾寒一怔。
　　晕眩算异化吗？

　　如果晕眩是异化的一种表现方式的话，他之前已经有过好几次晕眩，但为什么没有像周理和赵兰一样持续异化？
　　模模糊糊的，他好像发现了一些净化的规则！

　　火焰鬼被可乐罐逼退，恼羞成怒地嘶吼一声再次扑来。
　　瞬间将顾寒抓到的一些模糊灵感打散。

　　顾寒定了定神，带着满身伤痕继续和火焰鬼缠斗。

　　但下一秒，顾寒瞳孔皱缩，喉咙里发出连自己都不可置信的，愤怒且震惊的声音，“周理！你在干什么！”

　　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跟来的周理，竟忽然出现在火焰鬼身后的电梯里！

　　。

　　电梯的黑暗里探出一张透白熟悉的脸。
　　周理睁着瞳孔大的吓人的眼睛，隔着熊熊火焰和顾寒对视，开心地咧嘴一笑，“找到你啦。”
　　说着，他就从电梯里爬了出来。

　　是的，爬。

　　双手双脚呈现出一种蜘蛛一样诡异的灵活，手脚并用地从通道上方、侧面飞速朝顾寒爬。
　　两条雪白的触手同时向火焰鬼发起攻击，但却总是刚触碰到火焰就发出滋啦的响，漂亮的五官疼地扭曲变形，好几次又害怕地被逼退到电梯里。
　　小怪物害怕火焰，怕到骨子里，但那双漆黑吓人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顾寒，却又鼓起勇气重新冲向恶鬼。

　　“哥哥，快过来！”始终无法接近顾寒的少年急地大哭，“你快过来呀！”

　　火焰映在他脸上，反倒让少年毫无血色的脸显出一种生动的血气来。
　　眼泪滑过漂亮的脸，触目惊心。
　　他用那双浸满泪水的眼睛急切又深情地凝望着一步之遥却又遥遥无期的顾寒，撕心裂肺的大叫，“哥哥！”

　　顾寒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周理好像已经完全异化了。
　　可异化后的周理，竟然还在保护他。

　　顾寒想起之前他们因为接不接受怪物的保护而争论，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虚伪透顶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虚伪自私又冷漠，但此刻少年大哭着的脸却让他前所未有地诛心似的难受。

　　“理理……”顾寒心脏猛烈地一跳。
　　可现实容不得他感性动容了，急忙拎着消防斧杀过去。

　　这下，火焰鬼反而陷入了被前后夹击的状况。

　　而第一次合作对敌的顾寒和周理也显出了无法言说的默契。
　　周理触手一甩，火焰鬼避让的瞬间顾寒将两瓶满是气泡的可乐丢了过去，汽水炸开，火焰瞬间小了下去，露出火焰鬼炭黑的躯体。
　　紧接着斧头一砍，另一条触手也紧跟着迅速出击，饶是火焰鬼反应也很迅速，还是被顾寒和周理联合起来砍断了另一只手臂。

　　双手丢失，火焰鬼嘶吼一声，恼羞成怒地朝看起来更好欺负的周理扑去。

　　火焰鬼个头很高，头顶几乎顶着两米高的通道顶，发怒时直接将整个通道堵住，将顾寒和周理完全分割开。

　　顾寒急道，“理理！小心！兑换隐匿道具！”
　　一边提醒，一边将所有的可乐全都抛出，二氧化碳和蔗糖被烘烤后变成一种暖甜的气味。

　　周理被糖浆的甜香气吸引了一下，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好像又想起什么来，表情一变，继续大哭道，“哥哥！你一定要……”

　　留下悬念，就要被逼回电梯的周理忽然往前一扑，手脚触手并用地抱住了火焰鬼。

　　顾寒失声，“理理！”

　　可周理却孤注一掷地扑向火焰鬼，触手缠绕，手脚并用，将火焰鬼缠住绊倒，用自己的牺牲壮烈地为顾寒搏出一条生路来。

　　“哥哥，请你自由的……”
　　渐渐消失在火焰里的周理，流着泪对他说。

　　紧接着，就被强大的火焰汽化地无影无踪。

　　盛大的火焰仿佛绽放的红莲，又像一曲苍凉孤独的悲歌。
　　美丽的少年流着眼泪微笑着望着顾寒，眼底是樱花以秒速五厘米飘落的黯然伤逝。

　　唯美，壮烈。

　　一帧一帧，全都成了触目惊心的慢动作，深深地烙印在顾寒眼底。

　　顾寒大脑一片空白。
　　愤怒和悲痛瞬间压倒了所有理智。

　　顾寒红了眼，漆黑的瞳孔瞬间散开占据了整个眼眶，理智全无地杀了过去。

　　。

　　与此同时，三楼电影院。
　　漂亮的小周销售已经准时上岗。

　　今晚的第一个客人是穿着新裙子的小女孩。
　　在顾寒异化失控的时候，周理正和小女孩面对面蹲在电影院大厅里，一起盯着那具看不出人样的尸体。

　　周理，“这就是你妈。”
　　“妈妈，”李朵朵俯身抱住那具尸体，大声哭了出来，“呜呜呜，我的妈妈。”

　　周理被李朵朵的情绪感染，也忍不住哭出了声，“呜呜呜，我的爪爪。”
　　他抱着只剩半截的触手，心疼地想，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就算救不回顾寒，也至少要把顾寒的心脏带回来啊。

　　也许是触手断开的感觉太疼了，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浮现一些属于人类周理的幻想画面。

　　乖学生周理学习之余还喜欢看点个人英雄主义的特效大片，一些青春疼痛文学以及古早日漫。

　　其中好像有本叫《幻城》的小说。

　　还蛮好看的嘞！

作者有话说

　　哥哥，请你自由的……出自《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