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真精分啊 都赶紧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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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无咎看到了曾在梦中出现无数次的昆仑神山。
昆仑神山坐落于人仙交汇之处，它似一座神秘的丰碑卧于苍穹之下，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雪雾，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
寒气裹着雪粒涌进鼻腔，清冽的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神山之上有一处宅院，名为“不关己”。
宴无咎抱臂。倚在柱子边看着男子的背影，眉宇间困惑不解。
男子忽然转身看向他，面容依旧模糊不清，声音却温和如初："今日想学什么？"
宴无咎虽看不清男子的面容，但他却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他脱口而出：“阵法。”
男子轻声笑了一下，走到宴无咎身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带着他在半空中缓缓勾勒出一道简单的法阵。
画面流转间。
他看到男子教他绘制各种阵法，讲解符咒的精巧，教他抚琴，并耐心告诉他要如何使用“破山”才能将神鞭威力发挥到极致。
然而，天渐渐暗了。
苍穹像是破了个窟窿，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紫电划破天际，闷雷声不断。
“不关己”庭院中的梅花随风飘散，落了一地残红。
在这片混乱中，宴无咎看到自己被禁锢在一道金色结界下，那个曾经温柔教导他的男子，已却毫不留情地斩断了他的两条狐尾。
男子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两条狐尾在他手中化作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
男子留下剜心的话后，决绝地转身离去，宴无咎瘫倒在地，奄奄一息，紧盯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
三百年的时日，在此刻，在他的决绝中尽数化为泡影。
原来对他所有的好，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最终目的是让他自愿献出狐尾啊……
“我真操了！宴无咎！你大爷的快醒醒啊！”林知大喊着。
宴无咎被黑雾托起在空中，林知和江浸月坐在两侧开启了聚魂阵，不停的在唤醒他。
“破山”与主人的灵气息息相关，已萎靡不振，长鞭上的狐火越来越淡。
“为什么要…骗我…”宴无咎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有意识了！有意识了！”
“空冥君…”
“！！！！！”
林知和江浸月紧紧盯着被黑雾笼裹半边身子的人，纷纷一惊。
许是断尾之疼太刻骨铭心了，宴无咎抱紧自己，弓着身子剧烈发抖，疼的喘不过气，心像是被人紧紧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一声轻缓的笛声悠然响起，击退了缠在宴无咎身上的黑雾，没了黑雾的托浮，宴无咎将要落在地上，一个身影及时出现，稳稳将他接住，拥在怀中。
“大人！“林知看着突然出现的安自渡，一脸担心：“您怎么下来了？”
安自渡轻轻整理着宴无咎凌乱的衣襟：“不放心。”
江浸月低声道：“他刚刚喊了空冥君，怕不是要记起了？”
安自渡看向怀中苍白的脸，笑了笑：“哪会那么容易记起，他身上被天道枷锁压着，方才在梦魇中只不过是灵识中残留的记忆碎片，等醒了便忘了。”
他将宴无咎交给林知：“你们先带他回去。”
林知：“大人您呢？”
安自渡看向四周翻涌的黑雾道：“渡灵。”
“那我留下，帮……”
没等林知话说完，安自渡甩出一张符，在林知的叫喊中将人送走。
安自渡右手轻握，一支白玉笛横于掌中，他将玉笛放于唇边，指尖按动指孔，缓缓吹响。
笛声音色缓和轻柔，像是被揉碎的月光一般清冷，直往骨头缝里钻，但吹出的笛音却不像寻常的调子。
丝丝缕缕的白光从笛孔冒出，像牵线似得缠到异动的阴灵身上，阴灵在笛音中慢慢安静下来，井然有序的排成一列，朝酆都门口走去。
待最后一个阴灵从黑雾中走出，笛声将停，黑雾渐渐散去。
身后突然响起清脆的掌声：“判官大人真是厉害，能以一己之力平数百阴灵。”
来的是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男人，冷淡开口：“不过你亲自来插手我轮回司的事，是嫌我们轮回司这没人了吗。”
安自渡：“……不是你请我来的？”
“我请你？！”容烬一脸嫌弃的看着安自渡：“笑话！你何时见我对你说过‘请’字？真是昏了头。”
“也是，轮回司阁主天天‘滚’字不离口。”安自渡看向他的表情，心里了然，他道：“不过渡阴灵是我职责所在，你就当我是自己来的。”
“哼，那你手伸的还真够长的。地上的没渡完，倒先来管地下的。”
“那好啊，我不管了。”安自渡转动玉笛，作势要再次吹响：“那就让他们再暴动一番，阁主自己解决吧。”
“大人且等一等！”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跑了过来，容烬看向来人，目光冷冽的似要把来人刺穿一般：“你让他来的？”
纪厚走进，抹了把额间的冷汗，恭敬的做了揖。
“阁主，您外出这段时日，酆都外阴灵越聚越多，我们只好请判官大人前来相帮。”
容烬“哼”了声，猛一甩袖，怒骂道：“一群废物！连阴灵都解决不了！都赶紧给我滚蛋！”
纪厚：“……是是是，滚滚滚，阁主教训的是。”
容烬抬手一挥，一团黑雾笼罩在玉笛上，不情不愿地开口道：“是我……他们疏于职守，令阴灵暴动，劳烦你滚下来一趟。”
安自渡不理他后面的话：“确实是你…他们的过失，不用与我说，自去领罚便是。”
容烬听此十分不悦：“判官大人这幅样子，竟让我看到了受罚前的你。”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看你魂魄趋于透明状，想来是撑不到刑罚到期的那一天了，身殒之前记得提前知会一声，我轮回司定当为大人寻个好去处，以感谢今日大人前来相帮之恩啊。”
好去处？能是什么好去处？
安自渡淡淡道：“那就承蒙阁主惦记了。”
容烬拍了拍纪厚的肩，冷声道：“等会再找你算账。”
他不过被阎罗派遣到南边抓一个私逃的妖兽，把轮回司暂时交给纪厚打理，可没想到纪厚打理的实在太“出色”了！
‘出色’到阴灵暴动，不嫌丢人的找安自渡帮忙解决，出色到话都不会说，把容烬素日爱说的“滚”说成了“请”。
纪厚老腰弯的更低了：“阁主慢走……”
待人走远，安自渡才开口道：“那些阴灵虽聚成了业障，但轮回司不会没有办法解决，况且林知他们已用魂瓶将他们暂且压制住，护使却暗自将阵法打乱，所以……”
安自渡视线落在纪厚身上，开口道：“你特意让我下来一趟，应是有什么话想说吧。”
“大人料事如神。”
纪厚微微作揖，瞳孔缓缓被黑雾蒙盖，他微微直起身，平静道：“大人莫慌，是我唤你下来的，只想对你说几句话。”
“……嗯，你说。”
怎么感觉这么精分……
“大人本应高座于九天之上，如今却屈于地府，受着莫须有的惩罚，小神实在不忍……”
“别兜圈子，直说便是。”
“好，大人实在不必屈于人间渡灵，做您……该做的事吧。”
“我该做的事？”安自渡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几秒，才道：“阎罗君不妨明说，我如今仅剩的一抹虚魂，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不敢不敢。”‘纪厚’诚惶诚恐开口：“只是天道枷锁本就不该在您身上，您又何必……”
“我知道。”安自渡开口打断“纪厚”的话：“我没忘，但你也该记得我的身份，不能被旁人知晓。”
“大人放心，如今幽冥中知您身份的只有您的身边人和我，除此再无旁人。”‘纪厚’顿了一下，犹豫开口：“那昆仑神山……”
“不放心？”安自渡抬手，随意在空中画了几道，一张符纸浮到‘纪厚’面前，从容道：“不放心就拿着去看看。”
‘纪厚’拱手一礼，没再言语。
安自渡也知他心里想法，阎罗没法亲自出面，只得借“纪厚”的身，才能跟安自渡说这些事，昆仑神山掩天阵压的东西不能出，一旦出了，九幽下的也会受影响。
三万年前的空冥君以身殉阵才镇压下去里面暴动的东西，可如今的安自渡只剩一抹随时可散的神魄，又要如何应对？
……
“因果镜在哪？”宴无咎盯着面前半跪下的人，语气冷硬。
“少主，因果镜自您被罚下人间后就消失不见了。”
宴无咎捏了捏眉心：“都起来。”
三人站了起来，宴无咎开口问道：“空冥君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吞吞吐吐。
“说啊！”宴无咎猛然提高音量，差点又给三人吓跪。
“少主，我们真不知道，您两千年前遭遇雷劫……之后您再次回来就已断了两尾，身上被加于十二道天道枷锁。”
“是啊，您当时差点没扛过断尾之痛，嘴里还一直说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之类的话。”
“您还说一定要杀了……”
“杀了空冥君。”
宴无咎见他说话吞吐，索性直接说了出来，但这话让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空冥君是谁？那可是自鸿蒙初开就在世上的神尊，可是和女娲，伏羲，神农，同一时代存在的神尊。
宴无咎轻喃着：“但好像不是这样的……”
“什么？”
宴无咎摆了摆手，不想多说：“你们先下去吧，我自己呆会儿。”
待三人退下，宴无咎按住胸口的四道梵文咒，自从酆都回来后，他便感到天道枷锁又撤了一道，如今还有七道。
被贬下凡间已有约万年之久，期间，他试过许多办法，也曾跟着幽冥中的人渡了许多“灵”和“魂”，可都没撤下一道。
但自从在渡化一把“青竹伞灵”时遇到安自渡，天道枷锁就发生了变化，后面的事，好像有双无形的手一直在推着他走。
青铜剑灵那次，宴无咎本就是有意避开进入“灵阵”的，但他还是被人拉了进去。
安自渡…空冥君……
宴无咎心中烦闷难解，记忆在脑海迅速闪过，就只能依稀想起记忆中的模糊身影。
那人身姿挺拔，清瘦冷峻，外衣总爱拢着宽大青袍，明明手凉的像冰一般，可他偏不喜披斗篷。
每次好像都是有人拿着，哄着他穿，但那人只笑了笑，接过斗篷披上，温声说：“我不冷，只是手脚畏寒，但身上可热着呢。”
宴无咎闭上眼，那个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可是记忆中的温情，与那个斩断他狐尾的冷酷身影，究竟哪个才是真实？
他抚摸着胸口若隐若现的梵文咒，忽然想起安自渡曾经说过的话："活人戴上判官链，痛苦程度不亚于剜心。"
既然如此，当年的自己，又为何要心甘情愿地戴上这判官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