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竹马来》云涓

5、第 5 章

　　进入高一下学期，班主任宣称，为以示公平，也为了鼓励优生鞭策差生，将以上学期终考的成绩排名为依据，座位进行重新编排。然后，全班同学就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等老师叫自己的名字。第一名的走得雄纠纠气昂昂，一般都会选择第三排正中间的黄金位置，后面的机会就越来越少，等到最后一名在全班同学的注目礼下像犯罪分子那般耷拉着脑袋怏怏地进门，差不多就剩下卫生角那个无人问津的万年宝座了。
　　崔亭的成绩在全班70几个同学中基本上是徘徊在10名左右，因此，选择的余地也还算大。崔亭至今犹记，那次他们四人中她第一个被叫到名字，因为高一上学期期末她是奇迹般的超常发挥考了全班第三名。一进门，崔亭便选择了第三排靠右的位置，紧接着，慕天进来，站在门口迅速往里扫了一圈，便直直地走过来在崔亭后排的位置坐下。崔亭嗤之以鼻，这家伙真精，料定了碧芝选择我身边这个位置的可能性最大。
　　然后进来的是萧峻宁，这时，整个教室的3-5排零零星星的都已坐了人，崔亭感到浑身肌肉绷紧，见他往左边的方向瞟了一眼，略一犹豫，最终还是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慕天叫住他，说，“萧峻宁，就坐这里吧。”他低低应了一声，“行。”又是一只见血的苍蝇。崔亭心里万分鄙视，突然就觉得恶心得不行，不及细想毅然离开座位，往左边走去，那里第三排的地方还空着一个位置。最后，碧芝进来，毫无悬念地坐在了她之前坐过的地方，然后，转过头来看她，崔亭不知道那个眼神代表了什么。
　　现在想来，崔亭都弄不清楚自己那些倔强与傲气是哪里来的，明明心里想要靠近，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走开。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太过平凡，才总想做出一些与别人不一样的事来证明自己的存在，维持自己可怜的自尊。只是，最终还是没能躲开那场纠葛是非。
　　崔亭记得，自己是从这时候开始，喜欢上了政治课。政治老师是个有着丰富教学经验的老教师，他每次讲课，都习惯站在教室第二排正中的位置，因为讲起课来总是古今中外、旁征博引，极为生动有趣，一双双眼睛便会不由自主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他脸上。有一回，当老师正讲得兴起，全班同学同时爆出一片哄笑的时候，崔亭忍不住悄悄将视线略往后挪了一挪，就这一挪，没想到竟骤然对上那对深邃晶亮的眼眸，四目相接的那一瞬，崔亭面红耳赤，像是做贼被人抓了个现行一般慌不择路，她微微感觉到对方好像也是明显的一震，与她同时收回了目光。
　　从那以后，崔亭开始暗自盼望上政治课，并且每当全班哄笑的时候她都忍不住调转视线，也总能对上她期待中的眼神，刚开始，两人都是匆匆遇上，又草草收回，多几次，四目之间便有了更多的交流，有时她都觉得，那应该叫“纠缠”，这个词又让她觉得自己很阴暗，很龌龊，她告诉自己，再不能往那个方向多瞄一眼，但她又像吸毒成瘾的人一般抗拒不了他眼神的诱惑。同时，令她感到极为困惑的是，她根本看不清楚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们俩不是仍旧卿卿我我出双入对的吗？崔亭与碧芝虽已不似以往那般亲密，但也时有往来，从来不曾听她说起过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想起这些，崔亭又像泄了气的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