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竹马来》云涓

12、第 12 章

　　时光轻浅，岁月无声。弹指一挥，就到了阳历年的年尾。圣诞节还没到，圣诞老人却早已成为了大小商铺的门上之宾，那憨态可掬的笑脸摆明了是在替店主人招揽顾客。稍大型的商场、酒店，门口都免不了摆上一颗圣诞树，白天倒也不是十分显眼，一到晚上，一串一串的小彩灯忽明忽暗、闪闪烁烁，看在来往路人眼里，当真是流光溢彩、火树银花。
　　晚上6点，崔亭与慕天便是踏着这琉璃般的夜色走进“俏江南”餐厅。崔亭之所以独独挑了俏江南，除了这里的环境十分幽雅别致，独创招牌菜极受青睐之外，恐怕更多的还是冲着前段时间网上炒得沸沸扬扬的“大小恋”。自古豪门与明星的联姻都有这种好处。豪门娶明星便等于娶了个免费代言，且比代言的宣传效果还要好上一万倍不止；明星嫁豪门既大大提高了自己的身价，也等于签订了一份长期的物质保障合同，像贾某某那样时运不济遇人不淑的毕竟是极少。
　　进入餐厅，浓郁的江南风扑面而来。入眼便是翠竹欲滴、小桥流水，金鲤嬉戏于浅池之中；卵石铺就的小桥边，一面水珠挂帘应声滴落；镂空的天花上十几盏射灯散落其间，似繁星数点，映照着古朴的藤椅，闪亮的银器。两人在侍应的引领下，选了一个私密性较强的隔间。崔亭一口气点了摇滚沙拉、回锅桂鱼、晾衣白肉，都是店里的招牌菜。然后慕天又加了江石滚肥牛和川式霸王蟹。在“吃”的问题上，两人一直有着高度的默契，都是“无辣不欢+无肉不欢”的主。
　　点菜不到两分钟，就有服务小姐托着托盘款摆生姿的向他们这桌走来，后面跟着个服务生。崔亭知道，俏江南的摇滚沙拉，都是服务生现场摇出来的。只见那人先是恭敬地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动作熟练的将一包切好的菜丝倒入宜家的玻璃器皿，再将沙拉酱、苹果酱、蛋黄酱、番茄酱、炼奶、黄豆等逐个倒入，盖上盖子，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开始摇，崔亭看着那玻璃器皿在服务生手里像万花筒那般转啊转，然后，一盘菜就出来了。不一会儿，其它菜也都陆陆续续的上了桌。
　　两人边吃边聊，无非都是说些最近工作怎样、哪部电影好看、哪个同学近况如何之类的闲话。崔亭突然忆起前两日逛街偶遇大学同学晓寒的事，便问慕天和晓寒是否还有联系。
　　慕天似有所触动，说“当初是我对不起她，怎好意思联系。”
　　崔亭叹口气，对慕天颇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还是忍不住说，“她就快做妈妈了，很幸福的样子。”
　　慕天浅浅一笑，“那就好，我的罪孽也能减轻一点。”
　　晓寒是崔亭大一时的舍友，慕天与她在崔亭的生日宴上认识。晓寒对慕天可谓一见钟情，崔亭也觉得俩人郎才女貌极为般配，有意撮合，慕天却摆出一副极不耐烦的样子，警告崔亭，“我的事你最好别管。”崔亭心里有气，只要有晓寒参加的活动便不叫慕天。结果没想到是，这二人没多久便宣布好上了。为这个，崔亭没少打趣他俩暗度陈仓私定终身。但到底是好景不长，分分合合，闹了多次，最终还是在大学毕业之前彻底分了。晓寒的脾气秉性以及她对慕天的一往情深崔亭都是知道的，所以崔亭认定是慕天负了晓寒，但至于俩人分手的确切原因，彼此都是三缄其口，崔亭也不便多问。
　　不知怎么，崔亭脑子里就冒出那句“自古痴心女子负心汉”，便颇有些愤愤不平地说，“像你们这种生就一副好皮囊，又口甜舌滑，不时还能佯装下深沉的男人最可恶。”
　　慕天在崔亭脸上轻飘飘一眼扫过，伸手去夹菜，说“对上你这种绝缘体不还一样没用。”
　　崔亭啐他，“也不怕艳福太多无福消受。”
　　慕天放下筷子，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一脸认真地打量崔亭。崔亭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停下筷子回视他。慕天似是非常困扰地蹙了蹙眉，问崔亭“为什么其他人都对我青眼有加，到你这儿，就这么不招待见呢？”
　　崔亭撇着嘴笑，想说什么，手机恰到好处地响起来。电话是简世恩打来的，约崔亭周末见面，说要介绍朋友给她认识，崔亭应下了。慕天就一直维持先前的姿势，盯着崔亭讲完电话。然后问，“你和这减十分最近常联系？”
　　崔亭夹了块牛肉放嘴里，含含糊糊应道“偶尔。”
　　慕天瞥她一眼，也拿起筷子夹菜，“难怪你会对他另眼相待，不就是长得像那谁嘛。”
　　崔亭像是突然被蜂蛰了一下，拿筷子的手一滞，抬眼瞪慕天，“你胡说八道什么？他长得像谁了？”
　　慕天收起之前漫不经心的神色，专注地凝视崔亭，一字一句地说，“这么多年也够了吧，你已经不小了，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好不好，傻一次叫天真，傻两次叫痴心，你现在这样，你知道叫什么吗？那叫愚蠢！”
　　崔亭本性十分好强，听慕天这么一说，气不打一处来，嘴角一沉，赌气道，“我愚蠢我愿意，行了吧？”
　　慕天脸上逐渐浮上一层心痛，又像是悲哀的神色，声音也变得沉甸甸，“你想过没有，萧峻宁可能已经不是从前的萧峻宁，你心里执意不忘的只是少年时的一个梦。”
　　“萧峻宁”这三个字就这样毫无预警地震动着崔亭的耳膜，也是这些年来，崔亭第一次从慕天嘴里听到。她一直以为，自己将心事埋藏得很好，以为就算当年的事被慕天瞧出了一点端倪，如今也早就在他的记忆中烟消云散。当她一切的“以为”都被瞬间推翻，她感到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在崔亭的心里，那本是一段不堪回首而又难以启齿的过去，“单恋”对她自尊心的伤害可以说一直绵延到了今天，因为“过去”总是不请自来纠缠住她的梦，提醒着她曾经的失败。而今，这块被她深深介怀着的难看的伤疤突然被慕天无情地揭开，她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难堪的了。
　　崔亭赫然起身，一手拿起外套一手拎着包，头也不回的往门外疾步行去。慕天眼睁睁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穿过大厅，走过石桥，好像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从皮夹里掏出3张面值100的纸币塞给一旁的服务小姐，也不等对方找零，抄起外套，冲出大厅，直把人家美女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