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小人》幸晴好

161、甜蜜 甜蜜之夜

　　我们四个人，围在一起，竟然是为了商量睡觉怎么安排这种事。他们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有需求很正常，也不必再扭扭捏捏的。不如开诚布公地讲出来，让大家都能满意。

　　一周有七天，两个alpha看在唐眠是病人的份上谦让了一下，分给他最多的三天。剩下池斯林两天，许少霆两天。

　　唐眠甚至还贴心地补充到，前一个人不可以玩得太过火，影响第二天下一个人的甜蜜之夜。否则就要禁欲一天，补偿给吃亏的人。

　　我听着唐眠满脸幸福地给我讲他们的规划，差点一口气没能上来。这几个人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人类看，这样轮班，他们是都能满意了，那我呢。

　　我岂不就是全面无休了吗，比九九六的社畜还要惨。两头还都得用到，既要当耕地的牛，也要做被牛耕的地。

　　我冷着脸把这份规划撕碎。我不同意，而且，我要上班。如果我听他们的，那不就真成了专属的口口和口口口了吗。每天没有点正经事，在家哄着这一群小崽子，然后等着这几个大爷回来。

　　这么多年，我做过会所服务员，当过普通职员，卖过炸串，然后又去当董事长助理，开小鸡面馆。

　　不论什么情况，我一直在想着上班，自己挣点钱。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我的人生，就真正地被困在这栋别墅，和这几个人之间了。

　　“既然你们说，这是家庭会议，那就把话说明白。”

　　我正色道：“我希望你们能尊重我的想法，相反的，我也会尽量体谅你们。如果你们想和我待在一起，可以，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我不愿意，谁都不能强迫我做那种事。每周日，我要自己睡，谁都不许来打扰我的独处时光。最后呢，我要上班去，我一定要去。没了。”

　　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还有什么异议吗。”

　　几个人密谋了一会儿，也提出了几个要求。大概就是，不能随便喝酒应酬，不能和同事走得太近，不能在八点之后不回家，也不能因为忙工作冷落每一个人。

　　这都很简单，我答应了。他们这才勉强点头，十分违心地夸我有上进心，将来一定会凭借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的。

　　我被这些虚假的彩虹屁哄得心情愉悦，靠在沙发上，一边啃苹果，一边思考要去做什么工作。要回去公司上班，还是继续开面馆呢。反正我现在，已经掌握了很多专业技能了。

　　唐眠坐到我身边，“既然你要上班，不如来帮我。”

　　我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讲。

　　唐眠很诚恳地说：“我是真的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帮我盯着唐家那堆烂摊子。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哪还有精力管那么多。”

　　唐眠大概说的是实话吧。他现在连走路都费劲，每天大半时间昏昏沉沉，哪还有力气去应付董事会那些老狐狸。唐家虽然有专业的管理团队，但他爸留下的那些旧部，未必都信服他。

　　一个没了腺体的omega，在他们眼里大概就是个随时能捏死的软柿子。

　　唐家的产业，能这么顺利地落在唐眠手里，并且高枕无忧，我猜，绝对少不了池斯林和许少霆在背后的帮助。不知道他们几个人，悄悄达成了什么协议，又用了怎么样的代价去换取利益。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有些茧子的手出神。理智告诉我，这并不是一个很轻松的工作，而且很有可能会费力不讨好。

　　去唐家，名义上是帮唐眠，实际上不就是给他当眼睛，当拐杖吗。那些老狐狸，看到我一个空降的beta，万一动摇他们的利益，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可是，我在心里承诺过的。我会保护唐眠，不管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他已经失去很多东西了，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摆在我面前，能够维护他的利益，我是应该去做的。

　　唐眠轻轻握住我的手。以前，这双柔软又娇小的手，喜欢捉弄我，也会在极度愤怒的时候拿刀去砍人。可现在，它只能这样无力地搭在我的掌心，连握紧的力气恐怕都不太够。

　　除去这两个alpha，他只能依靠我，信任我了。

　　莫名涌上心头的愧疚和酸涩，还有一点隐秘的快感，硬生生冲散了那点犹豫。我反手握住唐眠的手指，算是应下了。

　　工作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等小鱼断了奶，我就去上班。池斯林也点点头，表示有任何不懂的问题，或者受了委屈，都可以寻求他的帮助。许少霆说许家最近有几个不错的项目，他也愿意帮忙牵线。

　　今天是周一，按照排班，我应该和唐眠睡在一起。我让他抱着枕头来我的房间，我在床上躺着等他。左等右等，不见人影。我拿起手机打了两局游戏，后来都有些犯困了。

　　我可是亲眼看见他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乳液面膜跑进浴室的，这都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出来。他以前就是有这种坏毛病，这么多年过去，还真一点没变。

　　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起身去敲了敲浴室的门，“眠眠，是我。我可以进去吗。”

　　我倒是要看看，他究竟在里面磨蹭什么呢。

　　浴室的门没有反锁，我轻轻一推就开了。扑面而来是一股甜腻的玫瑰香气，混着热腾腾的水汽，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我眯着眼睛往里看，唐眠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白净净的背对着我，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还在弯腰忙活着什么。

　　“眠眠，你在干……”

　　话音未落，唐眠缓缓回过头。小脸上贴着一张纯黑色的面膜，只露出两个圆形的洞，里面嵌着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卧槽啊！！我被吓得退后一步，扶住一旁的洗手台。冷静，冷静，这大概是眠眠，不是鬼。

　　“啊啊啊啊！我忘记锁门了！”见到我，唐眠睁大眼睛，蹭一下从板凳上站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张粉嫩的像面膜似的东西，从他圆滚滚的小屁股上脱落。

　　我低头看着那张膜，唐眠也呆呆地看着那张膜。他身上白嫩的肌肤肉眼可见地泛起淡淡的粉色，大概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唐眠慌里慌张地想离我远一点，躲进帘子后面，可是他脚丫还套着两个塑料模套，里面有一些白色乳液似的东西，限制了他的动作。再加上地板湿滑，他一移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栽倒。

　　我心下一惊，直接扑过去，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胳膊。可这一下，我也失去了平衡。但还好，摔在地上的是我，唐眠只是软绵绵地跌在我身上，哼唧了一声。

　　我顾不得自己的疼痛，硬撑着坐起来，给怀里的小人一点点细致地检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他如果有什么问题，哪怕是磕破一点皮，我也会比自己受伤了还要心疼的。不过万幸，没有什么问题，脖颈后面的伤口也没有牵扯到。

　　唐眠乖乖地趴在我身上，任由我检查。脸上的黑面膜皱成一团，悬挂在下巴颏上，泪汪汪地看着我。他身上太黏糊了，脚膜里的乳液蹭得我裤子上到处都是。

　　我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却也只是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呢，自己的omega，再傻再蠢，也得忍着，宠着呗。

　　我把唐眠从身上扶起来，让他坐在板凳上。我蹲下去，帮他把脚上那两个滑溜溜的脚膜摘掉，又扯了几张纸巾，把他脚趾缝里那些过多又滑腻的乳液擦下去一部分。

　　剩余的乳液，我用指腹帮他抹开，他的脚趾下意识蜷缩起来，足尖泛起一抹粉嫩。我握着他的脚腕，一直把乳液涂到他有一点肉感的小腿上。他跟腱连接小腿的位置又细又长，长得很漂亮。

　　我看了片刻，只觉得耳朵发烫，喉咙有些干涩，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我压下内心的燥热，双手扶膝，半弯着腰看他的眼睛，“眠眠，以后别再搞这种东西了，黏糊糊的，你肯定也不舒服。我们都是老夫老妻的了，废这劲干什么呢。”

　　“可是，我感觉你就是不爱我了。“唐眠瘪瘪嘴，眼睛又红了，“现在我对你，都没有什么吸引力。我们已经一百年都没有做过那种事……”

　　他又在勾引我了。我最怕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内心深处被压抑许久的欲望瞬间就被激发出来。

　　“我，我没有，我只是……”

　　“就有，就有！等你以后去上班，公司里那么多年轻漂亮的omega，他们一勾引你，你肯定就会把我这个可怜的乖宝宝忘到九霄云外去的！”

　　他偏过头去，双脚踩着地上的水，不肯看我，“你们这些alpha，beta，都是这样，只会欺负omega的负心汉。”

　　“好啦，都是我的错。”我把他抱起来，擦干净，用浴巾裹好。我亲了亲他露出的额头，声音有些沙哑，“乖眠眠，我们去床上，好不好？”

　　唐眠嗯了一声，趴在我肩头，身体微微发抖。

　　我把卧室的门关好，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我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唐眠也不催促，就那样仰着红彤彤的脸望我。

　　片刻后，我关了灯，掀开被子躺到他身边，伸出手臂，把他搂进怀里。

　　唐眠把后背贴在我的胸膛上，后脑勺抵着我的下巴。他身上已经闻不到桃子的甜香了，取而代之的，是沐浴露散发的玫瑰味道。

　　这个认知让我的眼眶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可我这个始作俑者，是最没有资格哭泣的。

　　唐眠安静等了几分钟，忍不住扭了扭身子，试探性地用脚丫蹭了蹭我的腿。我顺势把他翻过来，他愣愣地看着我，脚也不乱点火了。

　　我双手撑在床上，把他整个人禁锢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我们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发烫。

　　我没有等他自己动手，唐眠下意识想挡，被我拨开了手。那条疤横亘在柔软的肚皮上，已经淡了很多，变成了浅浅的粉色，在只开着小夜灯的昏暗环境里，几乎看不出来。

　　此刻，没有人比我更懂得这条疤痕的真正含义了。因为我的小腹上，也有一条因为同样原因留下的疤痕。我爱慕他，怜惜他，感激他，愿意为我诞育生命，延续血脉。我明白，这是一件极其伟大，又极其痛苦的事情。

　　我们的爱卑劣，扭曲，下贱，却也伟大而坚定。

　　它经受住了世间一切苦难的考验。

　　“我爱你，唐眠。”我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那块皮肤，“也谢谢你愿意爱我，数十年如一日。”

　　唇下的软肉颤抖得更加厉害。唐眠低低呜咽着，发出一阵掺杂着笑意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