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做一条有自 ...
-
天才微微亮，张松杨刚走出院子，就看到齐商摆弄着腰间玉坠也走了出来。
“表哥早啊！”
“早，”张松杨笑着走近，“阿商果然长大了，往常可都是赖在床上，等着纶、等着我亲自去叫醒你呢。”
“哎呀，这不是和表哥约好了嘛。”
齐商对张松杨说话间的卡壳装作不知，主动岔开话题，笑着一起往正厅走去。
用过早膳，两人就坐上马车前往承化寺。齐商思考起了刚刚在饭桌上，自己旁敲侧击地打探关于“勿妄”的消息。
“听说那位勿妄小师傅是跟着修行的苦僧来的，也是不久前的事，”陆千信佛，时常和较好的夫人互相约着去承化寺上香，所以对这些事更熟，“因为勿妄小师傅受了伤，就留在了承化寺，平时就在藏经楼洒扫，我也只偶然碰见过一回。他的脸虽毁了，却也不怕人瞧见，碰着人了还主动打招呼，给我印象挺深的。”
脸毁了大概是怕被人认出来，勿妄应该就是姜斯约让他带回去的人了。
想到新任务，齐商不由得心中一喜，【特靠谱】说着不让他来陵城，却拐着弯帮他点明该找的人是谁，大概没有哪个穿书者的任务能像自己的这样，完全是轻轻松松啊。
承化寺外，齐商先一步下了马车，他垂眸瞧了一眼身侧的小厮，小厮接收到眼色，微微低下头，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后下车的张松杨的身上时，悄然离开。
“表哥，不如你先带我逛逛，然后再去求平安符？”
“好啊。”
与其他殿宇的人声鼎沸不同，藏经阁这儿只只剩下“沙沙”的扫地声。脸上纵横着夸张疤痕的勿妄看似专注于眼前的落叶，可当藏经阁角落里传来悉悉索索的细小声音时，他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勿妄表面上还是装作听不见，自然的将眼前的落叶扫成堆，然后才收起扫帚缓步离去。直到确认已经远离了藏经阁，他才加快了脚步，心里惴惴不安，一定是那位发现了，他必须马上离开。
谁知刚踏进僧房，勿妄就后颈一疼，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清晨刚落了一场细雨，生出一层薄雾，与殿宇前的青烟交织，为肃穆的承化寺蒙上一层神秘。张松杨和齐商默契的在每座殿宇前留步，烧香跪拜，为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道身影，向神明献上自己的虔诚。
求平安符的殿宇外，香客较多，两人只能在殿外驻足排队。谈笑间，齐商瞥见角落里站着的小厮，小厮向他递了个眼神，表示事成了之后，又不动声色地混入人群中。
那是顾昭景指派给他的人，齐商昨晚特意和他通过气，表示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齐商又想起从姜斯约那儿听到的消息：那日和莫有交谈的男子是勿妄的哥哥——张江。刚开始，顾昭景的手下软硬兼施也没有问出什么，但当一提到要去拷问莫有，张江就急得把所有事都说了。
勿妄在某日发现有人在打听他，害怕极了的他再次找到了张江。两人商量过后，由张江前往都城寻求莫有的帮助，然后月底在承化寺后山的菩提树下碰头，另寻别处避避风头。因为碰头时间未到，齐商才能打着时间差来抓人。但说到勿妄手上的证据，张江只知道勿妄为了留下一线生机，一开始就把证据藏在了别处，具体在哪儿他也不知道。
但只要把勿妄握在手上，也不怕问不出那些证据在哪儿了，毕竟男主给他的人可都是专业人士。
张松杨连叫了两声才唤回齐商的魂儿，有些哑然失笑：“阿商可是累了？”
“也没……好吧，确实还是有一些累了，我们求了平安符就回去吧。”
从出门到现在，两人在外也有大半日了，都有些略显疲惫。齐商先一步上了马车，张松杨跟着上马车时，眼神落在扶着他的小厮身上停了停，只一瞬就收回视线，笑着进了车厢。
“阿商，你今日出门怎么不带银子了？”
“他啊，昨日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身体不适，被我留在府里了。”
“想来是昨晚买的小吃太多了，他大概有些消化不良了，回府我让人送些药过去。”
“谢谢表哥！”
齐商笑着剥橘子，依旧是一副乐呵的模样。
边境漠城军营的主帅帐内，黎星遥和一众将领在议事，刚听完花刹带来的情报，再也忍不住地冷笑出声：“呵，倒和我料想的不差，那位为了排除异己，连辽城都是能拱手让人的。”
“将军，辽城失守的消息一直被刻意封锁着，我们也是现在才知道。虽然我们实力够强，但此刻若是强攻，就算是夺回辽城，也会被那位有所察觉，对都城内局势不利。再者，我们对辽城内部情况掌握实在太少，辽城内有多少人已成叛军、乌域国派来的将领是谁都尚且不知。”说话的是钱鸠，他是私下主动找到黎星遥，也是唯一一个主动吃下“阎王点卯”表忠心的。黎星遥曾问过他这么做的原因，钱鸠只说句为了一个真相，多的也不肯再说了。
虎背熊腰的沙强很是不屑：“啧，要我说直接让花刹带着那个阎王的什么药去，将军首领一人塞一颗，没有领头的乌域兵不就跟散沙一样，到时候我直接一斧头一个！”
“老沙，你这想得太简单！之前将军就说过了这药来之不易，在漠城用那药只是为了能不打草惊蛇然后快速立足，打仗都用药的话还要我们干啥？”同为校尉的万肃忍不住反驳。
沙强：“那假装不知道辽城已经在乌域国手上？让钱督军领着部分士兵先进城，我们里应外合夺回辽城？”
钱鸠：“他们封锁消息这么久，说不定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万肃：“再说了，漠城与归安城之间被无法翻越的群山挤得只剩一条通道，万一归安城内早就预备了乌域国的援兵，还没等我们跟上呢，钱督军就被困住了。”
……
黎星遥端坐在首位，面色冷冷的擦拭着手里的长枪，不发一言地听他们讨论。只待声音渐渐停息，黎星遥才放下手中的布，视线仍游走在长枪上，漫不经心地开口：“那位在辽城的暗线没交到你手上？”
钱鸠诧异抬头，看黎星遥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缓了缓也回过神来。钱鸠微低下头，面上是掩盖不住地嘲讽：“那位向来只信自己。别说暗线了，辽城早已失守我也是今日才得知。”
黎星遥将长枪向身侧一抛，稳稳地插在兵器架上：“山高皇帝远，想来那位也如我们一般，对辽城的事一概不知呢。作为臣子的我们，自然得替皇上分忧了。”
“将军的意思是？”钱鸠不解。
“既然那位不曾透露自己的暗线，那忠心耿耿的钱督军，你就该主动把辽城早已失守的消息传回都城。从这儿到都城路途遥远，各种‘正义组织’有的是手段截住消息并将其大肆宣扬一番。钱督军，护送消息的人你可以好好斟酌一下。”黎星遥单手撑着下巴，嘴角扬起弧度。
一直默不作声的老将肖书亚此刻也笑了：“是得大张旗鼓的传回去，最好是所有百姓都能知道，漠城和辽城那群废物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钱鸠瞬间明白了，但还是有些顾虑：“将军刚才提到那位还有暗线，那之前我们……”
“无妨，”黎星遥站起身，走向中央的沙盘，看着盘中辽城方向，勾起一抹浅笑，“花刹会捂住暗线的嘴，钱督军尽管将‘辽城早已失守’的消息传回去。三天后，我要重组后的边境军以‘收复辽城’的名义，光明正大的打赢第一仗。”
“是！”
“嗯，花刹留下，你们先去忙吧。”
众人行礼后都退了出去，清风守在帐外。帐内一片寂静，直到天色渐暗，花刹才离去。
陵城一条偏远深巷处，两个粗布男子左拐右拐，来到一座不起眼的破败院落外。矮一些的男子上前连敲了三次木板门后，小心推开门，低头错身让出位置，待身后的男子进去后又把门关上，自己则隐入门边死角守着。
粗布男子刚走进院内，就有一个黑衣男子上前行礼：“见过公子。”
齐商挥挥手说：“不必行礼，这几日辛苦你们了，可有问出什么吗？”
齐商跟着黑衣男子走到屋子前，一眼就看到了门缝内被捆绑着躺在杂乱稻草上的身影。黑衣男子把一张纸双手呈给齐商，压低声音回答。
“已经抖干净了，这是誊抄的证词。昨日按吩咐，让天玑带着原证词和所藏之物先一步回都城了。”
“好，不愧是专业人士。”齐商把门缝关紧，接过证词往院中石凳走去。只是看着手中的证词，齐商的眉头皱了起来，咬着牙看完最后一个字，才强忍着怒气将证词叠好放入信封内封好，深呼吸后继续吩咐，“门外也是你主子派来的人，你俩就负责贴身护着里面那个，一定要确保他能活着交到你们主子手里，后日我会派车来接你们的。”
“是，但我一人也可以，公子还是让天权……”
齐商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抬眼望向屋檐处，嘴角弯了弯：“护我还用不上你们，回都城这一路，你和天权只要看紧屋里那个就好了。”
“是。”
齐商敛起嘴角笑意，将信封揣入怀中，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转身离开了小院。
张府后门，银子躲在角落急得团团转，直到远处出现熟悉的身影才松了口气，慌忙凑上前：“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齐商没说话，只笑着拍了拍他的头，率先走了进去。两人巧妙地避开了下人们，回到了暂住的院子里。齐商刚换好衣服，门外就传来下人的声音：“齐公子，老爷请您往书房去一趟，说有事相谈。”
“知道了！”齐商看了银子一眼，又瞥了一眼地上的粗布麻衣，伸手拿过玉坠挂往腰间就独自出了门。
齐商走进书房，发现张松杨也在，就笑着问了好。张望渠示意他坐下，让下人端上杯金露蜜玉后才开口问：“商儿尝尝这金露蜜玉，你舅母想着你爱喝，专门备着的。”
“多谢舅舅、舅母挂怀，”齐商尝了一口金露蜜玉，眼里的光闪了闪，“果真好喝！”
张望渠笑出声来，满脸慈爱地看着齐商。齐商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放下手中的茶盏，乖巧地问：“舅舅找我来是有何事要吩咐啊？”
“也没什么大事，”张望渠只一副关心的模样，“听你母亲说，后日你就要先一步回都城了？”
“是，都城有些要事，我得赶回去。只是瞧着这些天天气都不太好，回去又担心母亲和妹妹身子受不住。我本来还不知如何是好，恰好大哥前日来信，”齐商顿了顿，目光移向张松杨，发现他表情果然又有些不太自然，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玩。收回目光，面上还保持着乖巧模样，“说阳郡的事办完了，已启程往陵城来，我便想着先一步回都城，母亲和妹妹可等着天气好些，再与大哥一起回都城。”
张望渠听到小辈们已经安排妥当，便抚着胡子点头：“也罢，既然你已与纶儿商量好了，我也放心些了。杨儿，你也帮商儿看看，回去需要准备些什么。”
“知道了，父亲。”
“谢谢舅舅！”
从书房里出来，齐商看到身旁张松杨有些出神，小脑瓜子灵机一动，主动说起了自家大哥写来的信。
“大哥的信里一大半都在旁敲侧击地问别人的事，他明明可以当面直接问当事人的，却跑来问我，”齐商特意放慢语速，凑近问，“表哥你说哦，大哥是不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啊？”
张松杨愣了下，有些不自然地避开齐商的靠近：“纶哥他，想来是有自己的打算吧。”
齐商本想继续追问，却看到张松杨刚说完就神色黯淡地低下了头，甚至有些自嘲：“当面？大概他根本不想再见面。”
齐商紧急撤回揶揄的笑：“咳咳，你也知道，大哥就跟舅舅一个样，从小都是对外妙语连珠，对内却木讷得很。很多事呢，他的脑子需要走过山路十八弯后，才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张松杨衣袖下紧握的手松了松，心口的苦涩仍挥之不散，面上神色却早已恢复如常：“左右这也是他自己的事，走吧，我陪你去橙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