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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试药,仙君怎么ooc? 不是已经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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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好疼!
试药半个月。
起初只是扎针,后来便如筋骨寸断一般从内到外发着疼,所以试到最后沈映月也撑不住了。
他发起高烧,从临时药庐里被顾怀芝捞出来后全身火烧一般烫。
闭眼的时候,沈映月似乎梦回了从前。
爹爹每每处理完政务,就会来看他。
梦中小小的孩童牵着魔尊爹爹的手,或是逛集市,或是滚到后山花谷中,头顶一根又一根草叶,爹爹边揪,边跟他讲娘亲的事。
然后画面一转,沈映月回到魔族政变那一天,梦中,躲在帘子后面的他亲眼看见魔尊叫右护法偷袭,一爪穿心!
找到他的凰虞见状死死捂住他的嘴,边将他往外拖边道:“别出声小殿下。”
“别说话!”
当日的惊恐很快反应到梦境之外的地方,自从沈映月昏迷开始,顾怀芝就一直坐在沈映月床边,目光不离。
结果没多久,边见榻中,刚刚才有片刻安稳的沈映月不安摆动。
也不知梦中梦到了什么,脸上竟出一层薄汗。
“阿月。”
顾怀芝拧眉,看了他好一会,也不见沈映月舒展眉眼。
于是他当即伸手进被褥。
拿出沈映月的胳膊,心底也缓慢升腾出一种微妙情绪,叫做后悔。
沈映月说:“仙君,我没关系的。”
【你不用顾及我。】
【事有轻重缓急。】
【洛仙君的病会发作,是因为仙君丢了冰髓。】
【但那天……】
【仙君若不是为了我,就不会追丢灵兽!】
【仙君为我已经付出很多了。】
【所以不要再让阿月成为你的负担了好吗?】
【仙君,阿月其实比你想象中坚强。】
说到底顾怀芝瞧着昏睡中的沈映月,只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一个像他一样的傻子,遇事不躲,还往前冲!
结果下一刻,噩梦中的沈映月便像冲破障碍般,睁眼大喊了声:“爹!”
噩梦的余温没有散。
沈映月似乎还能听到耳边亲人的话语,他们说:“小殿下你听话!”
不!
沈映月睁大眼睛,想起当时他不仅不听话,还发了疯般的叫凰虞放开他!
以至于后来,他每每想起那天,都会觉得如果他再听话一点,那些为护他出逃的人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他?
大家都死了,而现实中,沈映月的意识回笼,眼前是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四目相对,眼波流转间顾怀芝突然伸手,按着他的脑袋直往怀中撞!
仙君身上的草药香真的唤回了沈映月脑中的几分清明。
然后,沈映月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仙君这样……似乎是后怕?
沈映月的目光上移,他想他是烧糊涂了,所以心脏胡乱的疯狂。
顾怀芝道:“你是叫梦魇住了。”
“没事的阿月。”
没事吗?
沈映月看到仙君拿着帕子塞进他背心,顾怀芝又亲自动手,擦掉沈映月脸上的汗水,于是沈映月缓慢抬手,他将脑袋靠在顾怀芝身上,五指攥紧顾怀芝身后的衣料。
沈映月就像一个溺水者,在生命最茫然无措时抓住了身边唯一一根烂木头!
他呢喃:“仙君,我梦见爹爹了。”
屋中的地笼散着暖气,烛火晃动,是不见风的夜半时节,顾怀芝道:“阿月,会过去的。”
一切不好都会过去,可是沈映月将脸埋在顾怀芝的身前,闷声道:“我……没有爹爹了。”
顾怀芝无言。
沈映月又道:“仙君,我们继续吧。”
他后退,看着顾怀芝的眼睛说:“洛仙君的药方还没试出来。”
顾怀芝眼中震动,良久以后启唇,说:“不用了。”
“仙君?”沈映月惊讶。
顾怀芝道:“已经试出来了。”
沈映月并不明白这是一个谎言。
正如彼时的顾怀芝想,他要重新纠正一下他先前的说法,“沈映月,不只是一个他从前没见过的类型!”
“他还愚蠢至极!”
顾怀芝都想不到,这个肮脏世界,究竟为什么会出一个圣人,还是在魔族。
真是……“省省他的小命吧!”
“不是已经那么疼了吗?为什么还要继续!”
令人作呕的烂好心!
“明明‘老东西’还在时,谷中那些被他拿来喂毒的家伙一个都不会如此!”
“他们恨不得别人替他们试毒,这样自己就能少痛一会!”
“魔尊究竟是怎么养他儿子的?”
沈映月还想下床去洛西洲那看看,结果被顾怀芝拉住,他趔趄,顾怀芝便突然拿手在他眼前一晃。
下一秒,沈映月只感神思倦怠,眼前即刻昏沉,脚下不稳,上身前倾,像是被仙君接住并放回榻上。
顾怀芝还替他掖好了被角,守他多日。
直到沈映月再睁眼时,身上的烧全退下,外头,洛西洲的气色也好转。
省去顾怀芝亲自试完最后几贴药的流程,师兄师姐们告诉沈映月,他们这是要启程,赶回药王谷了。
【不过没有识灵草在手的药方,洛西洲怎么着都不能算痊愈。】
是以,半月后顾怀芝又出谷。
而这回……他在宜州客栈抓住一只小尾巴!
……
离开谷中后七日。
【听说宜州城外有秘境出现。】
沈映月偷偷摸摸,一路尾随顾怀芝,直到最后,他是亲眼见了仙君进宜州,走到来福客栈二楼的一个厢房里面。
所以彼时伤好一半的,终于能走的沈映月才小心贴近门窗,熟料下一秒!里面的顾怀芝就随手甩出一根银针!
利器的寒光与沈映月贴窗缝的眼球几乎只有一丝之差,时间仿佛在刹那停滞。
沈映月能明显感到自己全身血液逆行到发麻。
他的耳畔嗡鸣,仅余一次的心跳,被感观放慢又显得无比清晰,然后再一刻!他本能后退,惊险躲闪。
直到身后撞上前头还在屋中的顾怀芝,沈映月回眼,心觉:真是活见鬼了!
才开始修行的沈映月哪知修仙之人的厉害?
当即抬手,垂头,结果……仙君还是瞧清了他,并停下打算将他反剪双手压上窗台的动作,意外又不赞同道:“阿月?”
“你怎么在这?”
仙君那好像要把他看穿的眼神,可真叫人无地自容啊!
所以沈映月呐呐无言,像只在雨林中倒挂树梢的猴子,刚抢了香蕉又叫人给撞见。
顾怀芝说:“你偷跟来的?”
沈映月心下一跳,下意识露出双眼,去看顾怀芝的时候好不可怜道:“仙君。”
视线交汇处,沈映月心底涌上一股冲动,于是他上步,在话落的同时,忽然猛的环住顾怀芝的腰,闭眼将他箍的死紧道:“我不回去!”
“仙君,我不要回去!”
“你别赶我走。”
“我不要自己一个人走,仙君。”
沈映月越说越委屈,浑然不觉自己是个天赋异禀,才经修炼,力道便大到叫人初见端倪的死小孩一枚。
只知没有多久,顾怀芝就拉起他的胳膊道:“阿月,你老实说。”
“是不是谷里的那些人,又在背地讲闲话,叫你听见什么了?”
沈映月闻言,僵立在原地。
而他不知道的是,顾怀芝早就警告过药王谷里的所有人:不许将沈映月的真实处境,闹到沈映月本人面前!
可还是拦不住几个找死的家伙,觉得顾怀芝这个门主对自己的炉鼎过度偏袒,又实在看不起沈映月,不过是个工具的身份,凭什么在谷中,过的比他们还好?
于是,看透了这件事的顾怀芝直接将沈映月拉着进屋。
沈映月道:“仙君。”
他不安,顾怀芝回答:“我们可以一起走。”
然后顾怀芝就把沈映月按在厢房的床上,说:“阿月,你自己在这坐会,我先出去一趟。”
沈映月试图挽留,“仙……”
但顾怀芝走的很快,看着他的背影,沈映月就隐约知道有人因此受了罚,至于再后来,便是又七日后。
宜州外十里入口。
从官道边的丛林穿过去后一阵白光,再睁眼,入目的是一整片更加阴森的密林。
头顶树冠枝繁叶茂,几乎挡住天上九成的日光,让人本能发寒,顾怀芝让沈映月跟紧他,接着便在他周身施咒。
沈映月用手接灵光,后道:“不冷了?”
“嗯。”秘境危险。
但仙君目标清晰,就是为了洛仙君的药引,识灵草而来,因此,顾怀芝边走边道:“阿月,灵草附近一般有灵兽,若遇灵兽,你不必纠缠。”
“所以仙君是要一个人上吗?”沈映月边跟边点头。
他知道,他才刚修炼能力不足,“所以仙君。”沈映月根本不可能没脑子的纠结,顾怀芝那话是不是把他当成累赘,毕竟他就是累赘啊,顾怀芝都不嫌弃他,而是在保护他,他还不知好歹什么?他问:“阿月要躲多远才不会被灵兽盯上?”
顾怀芝回答:“十丈之外。”
沈映月沉思了一下,道:“十丈就够了吗?”
毕竟他在魔域时,他爹从来不让他去看魔兵打架,结果顾怀芝却停下,揉他脑袋说:“阿月,十丈之内,我不会让灵兽逃出去。”
至于十丈之外,顾怀芝现场甩了几根毒针,到远处一颗老树上,老树刹那腐坏,坍塌,到最后只剩树根与底下粘稠汁液。
沈映月的眼睛放星光,十八岁的他把对顾怀芝的崇拜写进骨子里。
脸都憋红,不好意思又极度渴求的问顾怀芝能不能教他。
“仙君仙君,你好厉害!”
又善良,又勇敢!
十八那年,沈映月家破人亡。
十八那年,沈映月流离失所。
十八那年沈映月遇到人生中最惊艳的那束光,顾怀芝将他从那深不见底的泥潭中拉出,治他伤痛,护他成长,叫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又有了指望!
上榜:收,他骗你的。
沈映月,蓄力,眼泪,吧嗒吧嗒……
上榜: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