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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公主殿下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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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正在和池公子赏花。”一只手拦住了长风。
长风瞥一眼御花园,花团锦簇,远处的凉亭里,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坐着,挨得很近,似乎是在说笑什么。
一股闷气憋在胸口。长风险些被气笑。
他就知道。
他垂首,压住那些莫名的情绪,恭敬道,
“茉莉姑姑,我的伤已经好了,可以近前伺候公主殿下。”
往日里,姜月曦喜欢他的好颜色,也喜欢他从桀骜不驯到被她驯服得温顺柔贴的性子,时常将他带在身边。
这女人。
她折磨了他这么多次,将自己变成了对她俯首称臣,体贴恭顺的样子,如今却要一脚踹开了吗!
茉莉只看她一眼,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池公子又是......”
长风试探着询问。
似是今天茉莉心情好,并未责罚他误闯御花园的罪过。
“池丞相的小公子,圣上已经订好他与公主的婚期。如今他已是准驸马了。”
长风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回偏殿的。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话。
姜月曦,她会成婚?
还是和当今丞相的小儿子?
如今姜国,谁人不知,明华公主备受宠爱,性情骄纵,喜好男色。连身边的侍从都是精挑细选的好颜色。
之前几次,他也曾见姜月曦同圣上,皇后还有太子撒娇说不想早日成婚。
怎的才过去半月就?
长风彻底懵掉了。
他回到了昭纯殿。
昭纯殿,除了主殿是姜月曦所居住,还有附近的一些偏殿住着几个贴身宫女。剩下的偏殿都给了像他这样的男侍。
说得好听,是侍卫。
实际上,不过是还没有名分的面首男宠罢了。
只是明华公主年岁尚小,男侍们也不敢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存在的意义,都只不过是变着法子讨明华公主开心罢了。
若是姜月曦成婚,他连同这些男侍,怕都是没了存在的意义。
他本应该高兴才对。
毕竟,逃离这女人的魔爪,不是他一直以来希望的吗。
正要回到自己偏殿时,长风却被人拦住了。
是另几名男侍。
据说在他来之前,这几人也备受姜月曦宠爱。只是有了他后,都被渐渐冷落了。
也因此,他没少受过这些人暗里的针对嗟磨。
“公主殿下的婚期在明年六月。”
长风正要撇开面前的手臂,便听得对面的人落下一句话。
他并未多看那几人一眼,而是直接向自己的偏殿走去。
“公主此前最宠爱你。”
“虽然我们之前有些误会,但...我们终究是一样的人。”
“公主一旦成婚,我们都将没有立足之地。”
长风止住脚步,莫名想笑。
如果姜月曦此前对他的羞辱和非打即骂是“宠爱”。那么他的确“颇为受宠”。
他没有回话,直接关上了房门。
又是半月过去。
云中鹤对长风的管束已经越来越宽松,不再像之前那样寸步不离地守着。时常好些日瞧不见他的人影,也不知他这御医在忙什么。
姜月曦依旧未曾来过偏殿。
不仅是长风的,就连其他男侍的偏殿也未曾踏足。
姜月曦似乎不仅仅是将他忘了,还改了性子。
那池丞相的小公子,就真的那么讨她欢喜吗?
“咔嚓——”
轻轻的碎裂声,将长风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松开手,掌心的青瓷杯散落在桌上,四分五裂。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
屋内尚未点烛,长风的思绪连同视线都变得昏昏沉沉的。
一边的床上放着一个打包好的包裹,里面只装着一两件衣物还有一些药材药方。
长风原本是打算趁着这些天,姜月曦与那池家小公子相处,无暇管他的时间,趁机离开姜国皇宫。
凭借他的身手,还有他身为姜月曦身边的男侍身份,若他铁了心要离开这里,并非不可能。
只是,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个女人了吗?
长风不会忘记,是她把自己从厮杀的斗兽场里救出。那时他以为遇到了心善的救命恩人,谁知完全是个喜怒无常的暴戾主子。
她对自己的恩情,早在她一次次对他的羞辱和施虐中,就已经还清了。
他只是明华公主兴致上来后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
而他与其他狗的区别,也不过是他多了一副好皮相,更讨主子喜欢而已。
翌日。
九月的姜国皇宫,暑热减退,天朗气清。
御花园里,姜月曦正懒散地靠在凉亭的依栏上,看着画师为长风画像。
长风面无表情地坐着,一动不动盯着画师,不知在想什么。
如果是平常的好天气,在御花园看着画师为一个容貌出色的美人作画,那么倒是一个赏心悦目的好场景。
只是——
一小块切好的香梨被银叉送到姜月曦面前。
她抬眼,便见一张温文尔雅的俊秀面容。
池丞相的小公子,池承煜。
自从他知道自己成了准驸马人选,就像粘牙的龙须糖一样时不时赖在了昭纯宫。
樱唇轻启。
小巧水润的香梨被咬下。
“甜。”
“公主殿下喜欢就好。”
池承煜莞尔一笑。又安静地坐在一旁为她剥起葡萄,连一眼也未曾瞧过另一边端坐着画像的长风。
“公子,画像时眼神请专定。”
画师无奈开口。
他受明华公主之命,前来画像。哪只到了后,画像的人物不是公主,竟只是一个侍卫。
虽说,这小侍卫确实美得出奇,难怪能入明华公主的眼。
只是,他一个宫廷御用画师,竟还有给一个小小侍卫画像的一天。
画师很想叹口气,但还是细细勾勒笔触,不敢懈怠。
不消多时,一副栩栩如生的人像画,已经完成。
只见画像上的人面如冠玉,宛若谪仙,美得雌雄莫辨。左眼尾稍,还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凭添一股淡淡的妖冶。
姜月曦满意地点点头,撑着下巴的手轻点脸颊,似是心情很好。
“赏。”
“微臣叩谢公主殿下。”
画师心下石头落地,弓着身子退下了。
“公主殿下......”
一个被剥得溜光的绿葡萄递到姜月曦嘴边。而捻着葡萄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如节节白玉,光滑细嫩。
姜月曦却轻轻蹙眉,有些不耐烦地拨开池承煜的手。
“不想吃”
池承煜仅愣了一瞬,随即又换上恭顺的笑颜,准备换香梨。
“茉莉,先把这个收起来。”
姜月曦随手将卷好的画像递给身边的人。
经过这些时日的思来想去,她觉得比起等待那些虚无缥缈的命运节点的到来,还不如主动出击,去寻找些关于长风的线索。
在那个梦中,书上展现的,也只是一些走马灯一般的画面。
她从中知道的,只有长风是一南方异国走失的王子,还有后来姜国突如其来的覆灭。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其中的细枝末节她都无从得知。
长风容色出众,是一国皇室的血脉,尤其是他眼尾的那抹红痣,兴许是皇室遗传的特征呢?
正同茉莉说这话,却见原本端坐着的长风起身走了过来。
一旁的池承煜也看向那个走来的人影。
今日画像,姜月曦为长风挑选了一身银白的服饰,衣物用料皆是姜国皇室专有。再衬上他本就冷冽的气质和容貌,说是姜国皇室中人怕也不为过。
公主身边的一个贱虜竟能如此。
池承煜不动声色地轻轻皱眉。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公主也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罢了。
不过是个玩意儿。
不必放在心上。
“虜为殿下按摩。”
说着,长风就跪在了姜曦月面前要为她按腿。
“住手。”
姜曦月脱口而出,又换了语气。
“都说了这些时日,你好好养伤就可以了。不用做这些事。”
“......是。”
长风袖袍下的手攥紧,随后起身站在一旁侍奉。
“本宫乏了,你下去吧。”
姜月曦往旁边瞥一眼。
池承煜一愣,忍不住看了眼另一边恭敬的长风,还是温声回应是。
“长风,过来。”
姜月曦懒洋洋开口,稍稍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虜身份低贱,怎敢与公主殿下同坐。”
姜月曦却是并未多言,而是直接扯住他的袖角,一把把他扯了下来。
“喏,尝尝。”
一颗被剥好的葡萄递过来,精巧的小银叉反射出漂亮的银光。
与晶莹剔透的葡萄相映衬的,是粉嫩的杏仁长甲。
葡萄看起来很可口。
但长风还记得这是不久前那个池小公子剥的。
见长风不动,姜月曦蹙眉,“张嘴。”
长风张口含住葡萄。
口腔一阵酸涩,随后是汁水迸溅,甜味才涌上来。
“再吃个。”
姜月曦笑眯眯又递来一颗葡萄。
长风面不改色地乖顺吃下。
等到又是不知吃了几颗葡萄和几块香梨,就在长风开始怀疑姜月曦今天是不是要撑死自己的时候。
姜月曦眼含笑意,温柔问道:
“长风,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长风斟酌着字句开口:
“公主对虜,自然是极好的。”
“真的吗?可是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很坏?”
姜月曦温声细语,一脸愧疚。
长风心下咯噔,心道这女人果然是想了新法子折磨他。
“公主无论对虜做什么,都是恩赐,虜心甘情愿。”
真会装。
姜月曦心下冷哼。她还记得当初她刚用鞭子抽他的时候,他眼里还满是怨恨呢。
要是长风说不恨她,那么她自是不信的。
只不过——
“长风,之前的事,都是我年纪小不懂事。但从现在起呢,本公主对好好对你,还有对其他所有人的!”
长风愣得下意识抬头,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什么,却恰好对上那一双亮晶晶的充满笑意的眼睛。
这个姜国公主。
不使坏的时候,其实还是很可爱的。
他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莫名思绪恶心到,又迅速驱散。
改过自新?
长风对此不抱任何期待。
他现在只想离这个女人,还有这个地方远一点。
想到昨晚——
他原本准备就此离开姜国皇宫,虽然他没有在斗兽场之前的记忆,不过天大地大,他又有武功傍身,总有一处容身之地。
谁料那云中鹤又突然出现,拉着他又添了一副新药方,还要守着他整晚,看药后反应。
无奈,离开姜国皇宫的事他只好再做打算。第二日一早却又被姜月曦的宫女叫来画像。
......
夜。
昭纯宫。
殿中水雾升腾,几个宫女依次往浴池中倒水。水面上,漂浮着的粉白花瓣随着水流涌动而上下翻涌。
长风像往常一样为姜月曦更衣。
“不用了。本宫自己来。”
长风会意,站在一旁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姜月曦有些想无语扶额。
虽说她以前,的确,是骄纵,喜欢好颜色,过分了点。
但最近她对于这些事,却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兴致。
明日就是秋狝,身为明华公主,她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而关于长风的画像,在完成的那天,她已经交给人去搜寻了,若是顺利的话,应当不久后就会有线索。
关于长风的身世。还有姜国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都是她这些日需要关心的。
至于告诉母后父皇,或是皇姐。她暂时还没想过。
她不想让她们担心。况且巫蛊迷信,一向是姜国的禁忌,若是说出了,也许只会被当成她的一个噩梦不了了之。
等姜月曦回过神来,长风的外衣已经褪去,剩下白色的里衣。
“虜前些日新学了舞。”
“别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