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笨受也可以结婚哦》深谋远路

7、第七章

　　许念安的人生中有很多高兴的时刻。
　　比如偶尔被妈妈允许喝的可乐；比如天冷时，赖在哥哥窝里睡觉；又比如，给流浪猫猫们找到新主人……但他觉得最最幸福的，就是和沈寂领了证。

　　“中午吃什么？”沈寂的话，打断了他内心的粉红泡沫。

　　许念安一回头，就看到沈寂的侧脸，逆在光中，好像蛋糕店里橱窗中的蛋糕，让你向往，让人流口水。
　　他笑：“我想吃火锅。”

　　沈寂解了安全带，开门下车，给许念安开了门。

　　许念安下了地，瞬间被这外面的冷风吹得鼻头红透。

　　沈寂转身迈步，许念安跟上：“中午就吃意大利面吧，我给你叫。”

　　他们穿过楼房大厅，来到电梯门口，沈寂按了电梯键，数字正在显示往下。

　　许念安的心情就像那个数字似的，一点点往下降：“可是，可是我不爱吃意大利面。”

　　沈寂无情的声音传来：“我很忙，所以给你点什么吃什么。”

　　忙？好吧。
　　许念安失落的低下头去。

　　电梯声响了，沈寂走过去都没发现，直到沈寂叫他上去，他才反应过来。

　　安安静静进了门，沈寂连家都没有进，叫他自己玩，就走了。

　　关门声响了，屋内重归安静。
　　总觉得……沈寂跟之前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好在，许念安不是一个脑子里装得下太多事的人，他有好多事要做。
　　首先是卧室，沈寂家的布置是灰色调的，干净整洁。
　　然而许念安不喜欢这样的，所以他打电话给许念平，说要家里的玩偶和床单。

　　许念平说自己要工作，叫了搬家公司。

　　于是，许念安等来了意大利面，也等来了许念平给他叫的搬家公司。

　　这一整个下午他都在忙活布置家里。

　　沈寂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了家里的变化。
　　沙发上是乱七八糟的玩偶，地上有毛茸茸的地毯。电视机上贴了卡通图案。

　　走去流理台喝水，就连冰箱上也有冰箱贴。

　　沈寂脑神经突突的跳，走进卧室，许念安连鞋子都没脱，似乎是累坏了，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叹口气，望向粉色的床单，还有床头上的各种大型娃娃，还有一个青蛙型的闹钟，摆在床头柜，朝着他吐舌头。

　　这是进了儿童王国吗？
　　环境的整齐有序，是让沈寂头脑清醒的一种方式。
　　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布置，他只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失去了秩序，脑子也失去了清明。

　　沈寂给许念安脱了鞋，盖好被子。

　　自己脱了外套，开始收拾起来。
　　一切饱和色鲜艳的颜色，都不能出现在他眼里。

　　刚好把沙发上的娃娃放到袋子里，许念安踏着拖鞋，揉着眼睛就出来了。

　　沈寂看了他一眼，开始给垃圾袋打结。

　　“干嘛啊？”许念安声音里又是惊讶又是不解，似乎还带了点委屈。

　　他坐到沙发上朝许念安招手。

　　许念安委委屈屈的坐到他旁边。

　　他搭着许念安的肩膀：“这里是我家对不对？”

　　许念安点头。

　　他说：“我喜欢冷色调的家装布置，不喜欢你的这些娃娃。能不能理解？”

　　许念安停了两三秒，还是点头，不过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这么爱哭。
　　他揉了揉许念安的脑袋，又自顾自收拾起来。

　　收拾完后，刚提上那袋娃娃，许念安赶紧把东西抱在自己怀里，像是保护什么命根子似的：“这是我的，你，你不能丢。”

　　因为这里是一室一厅，想不到哪一天会加一个许念安进来，并没有多余的空间放这些娃娃。

　　他试图讲道理，蹲下身跟看他一眼就像犯大罪的许念安说：“家里没有地方放这些东西，留下来也是占地方。”
　　“无用的东西，就该丢掉。”

　　不知道是触怒了许念安的哪根神经，他眼泪流得更厉害：“不是的！不是无用的。”

　　他把一个阿童木大型娃娃翻出来：“呜呜，这个是我第一次不尿床的时候，哥哥送给我的。”

　　翻出一个布谷鸟大型玩具：“这个，这个是我第一次学会切菜的时候，哥哥送给我的。”

　　一个唐老鸭玩偶：“这个，这个是我送出去第一只小猫的时候，哥哥送给我的。”

　　怎么全都是许念平那个家伙。
　　“行了，我知道了。”沈寂抓住许念安纤细的手腕，语重心长：“这些都脏了，扔了吧。”

　　许念安挣脱他的桎梏，把娃娃抱得死紧，尽管他一个怀里，抱不住那么多玩具，还掉了一个在地上：“不，这是我的，你不能丢！”

　　这才来第一天，就要闹脾气。
　　沈寂站起来，捏了捏眉心，“没地方放就是没地方放，要是舍不得，自己放到你家去。”

　　不想再管许念安的无理取闹。
　　正巧外卖来了，他开门拿了外卖，叫许念安过来吃。

　　许念安就抱住那些玩偶，坐在地上，好像耳朵聋了似的，不听他的话。

　　是不是太过严厉？
　　可是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就头疼，而且，看到那些娃娃，会让他忍不住想到许念平，非常影响心情。
　　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闹脾气，不能妥协。
　　索性他就没管，自己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去卧室的办公桌开始工作。

　　直到觉得眼睛酸痛，沈寂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十二点了。
　　一看身后，许念安就像隐形了一样，根本就没人。

　　沈寂出了卧室，打开灯，没人。
　　他烦闷的捂了捂额头，给许念安打去电话。

　　响了不到一秒钟，对面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许念安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自己的青蛙包里。
　　他蹲坐在一个店门口的台阶上，擦了擦眼泪。
　　现在外面在下雪，有点冷，他抱紧了那一大口袋娃娃。

　　他想过去找哥哥和妈妈。
　　但是他们肯定会说：“离婚！这种男的要不得！”
　　哥哥肯定会阴阳怪气：“哼，看吧，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他就是一个大坏蛋，叫你不要嫁，你非要嫁！”

　　他飞快的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沈寂虽然讨厌，但是，但是现在还不想离婚。

　　他垂着脑袋，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拖着一大袋的娃娃走进雪夜里。

　　许念安开了《南瓜俱乐部》的卷帘门，进去又把门关上。
　　他把一大袋装娃娃的袋子，郑重其事的靠在笼子边上，摆正，舍不得地抱了抱。

　　然后去看花蝴蝶。

　　花蝴蝶看到他后，喵喵叫了几声，跳出箱子，去吃碗里的猫粮。

　　“喵喵。”
　　有微弱的喵叫声，许念安定睛一看，是一只小猫掉在了箱子外。

　　他把那只小猫捡起来，发现这只猫是其中最瘦小的一只。
　　他给小猫哈气：“怎么回事啊你？你自己能出那么高的箱子？”

　　他又把小猫放回箱子里，过了会儿，花蝴蝶又回来，闻了闻下面的小猫，然后又把那只小猫叼起来，一看就是又准备叼出去。

　　许念安敲了一下花蝴蝶的脑袋，花蝴蝶耳朵往后压，还是固执的要把小猫叼出去。

　　这么拉扯了几下，许念安抱着那只花蝴蝶不要的小猫哭了起来。
　　“呜呜，我们都是不被人要，我们真可怜，呜呜。”

　　卷帘门外有人敲门，许念安警铃大作，大半夜的会是谁，不会是贼吧？

　　他抱紧了被抛弃的小猫，警惕地问：“谁啊？”

　　沈寂好似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传来：“是我，开门。”

　　他蹲在卷帘门旁边，手里是因为饿蠕动的叫得凄惨的小奶猫：“不开，你是坏人！”

　　沈寂庆幸自己找到了许念安，大雪里，他头发，肩上，睫毛上都落了雪。
　　他一手插兜，手里提了袋子：“我给你带了薯片，鸡腿，鸡翅，还有奶茶。”

　　里面停顿了片刻，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开门声。

　　许念安垂着脑袋，不肯看他，睫毛因为眼泪，湿湿的，耷拉在卧蚕上又跳了上去。

　　眼尾，鼻尖，两颊都红彤彤的。

　　敞开的衣服里，手上护着一只猫崽。

　　那表情可怜巴巴的，像是没人要了似的。

　　他走进去，把零食放到桌上。

　　许念安还是不看他，把猫崽子放在自己腿上，就要伸手拿吃的。

　　他有些庆幸，知道许念安晚上没吃饭，带了零食来作为诱饵，不然今天还不一定进得了这门。

　　他打了许念安手一下，把他腿上的猫崽子拿起来：“去洗了手，再吃。”

　　又有一滴泪从他那像是水龙头的眼里，滴到桌子上，然后不情不愿的去洗了手。

　　然后就是许念安边哭边吃，喝口可乐，放下，咽下去，然后又是一顿抽泣。

　　沈寂一手拿猫崽，一手扶额：“好，不丢你的玩偶了，跟我回家？”

　　许念安嘟嘴瞪他一眼，伸手要抢他的小猫仔。

　　沈寂举得老高，许念安扑了一个空。

　　“哇呜哇呜，我不回去，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哇唔哇呜。”

　　沈寂伸手要去抱他，他那手跟脚，挥得跟个无影脚似的，根本就抓不住。

　　沈寂来了脾气，站起来，停了片刻，许念安贴墙贴得死紧，就是不肯走，看一下他，好像要他命似的。

　　沈寂盯着他的发缝，再次后悔，怎么就要跟这个麻烦精假结婚！

　　看那哭得红肿的眼，冻得发红的指头。
　　突然视线落到自己手里的小奶猫。

　　“我把小奶猫扔了？”

　　果不其然，许念安立马跳了起来：“你敢！”

　　看那小猫龇牙的样子，虎谁！？
　　沈寂：“是么，我现在就走，有人不跟我走，我就顺手扔了。”

　　走出卷帘门，身后是哒哒哒的脚步声，沈寂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