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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缘娘 窑姐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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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缘娘是个能人。
虽出身下九流,小半辈子都在勾栏里摸爬滚打;却硬是闯出些名头,成了这夜笙楼里的当家头牌。
这女人天生媚骨,全不似别家头牌那般秀外慧中,恬静温柔;端是个大胆泼辣,市侩圆滑的性子。她从不屑于那官家小姐似的矜持做派,只道自己敢爱敢恨,毫不掩饰心中的欲望。
“你这脾气倒是合我胃口。”
古承元曾这么评价过她,其话语间的欣赏之意不言而喻。甚至不惜大肆挥霍,只为取自己名中的元字读音,给她更名为‘缘娘’。
令对方借着恩宠一路攀升,哄来些其他的东西……
一些古承元也无法做主的东西。
腿子几乎汗如雨下。
他当时是阻拦了的,拼命阻拦。奈何其人微言轻,根本就劝不住!
古承元几杯黄汤下肚,哪里还找得到北?任凭柳缘娘讨要些什么,便都给满口应下——哪怕是放钱赎身,哪怕是休妻再娶!
只是,这古承元再不缺钱,却也万万赎不起夜笙楼里的头牌。
也就是为着这点,腿子才敢密而不报,帮着主子将此事给瞒了下来。说到底,只要这人没出来,后续的承诺也就难以兑现。待得时间一久,柳缘娘有了新欢,事情也就跟着不了了之了。
毕竟,自家主子的名声极差,绝不是什么好的归宿。更何况狡兔三窟,以柳缘娘的机敏,也断不会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可她怎么偏偏就选了古承元呢?
腿子偷偷抹了把汗,瞟了那林青核一眼,不禁心下愧疚。虽说从前的二人没什么交情,但是如今熟络了,倒是生出些同病相怜来。
乘人的轿子吱吱呀呀地进了院,沿途还落着花瓣,阵仗不小。那随行的丫鬟倾身施礼,柳缘娘的娇笑便隔着帘子婉转而出。
还没见着人,古复的眉头便绞成了一团。
他曾无数次梦见过这个场景,梦见他家的小儿子,抬了个窑姐为妻…可是如今看来,噩梦似乎要成真了。
“哎呦~不愧是高门大户,瞧这院子建得,就是敞亮。”
柳缘娘从轿门里跨出,身穿一席红装,胸前白花花的丰满。珠圆玉润,整个人扎眼的不行。
她四下里瞧了瞧,目光缠绵在每个人脸上,最终停向了苏晓。
“…元郎?”
她天生一双含情眼,痴痴地将对方给望着。引来苏晓耳边的几声铃响,交错着撞在一处,吓了‘他’一跳。
【叮咚】
【柳缘娘好感度:负10%】
【叮咚】
【柳缘娘好感度:负5%】
苏晓怔了片刻没有应声。刚要犹豫着退后,便又有提示接二连三地蹦入眼帘,险些惊掉了下巴。
【叮咚】
【柳缘娘好感度:0%】
【当前角色攻略成功。1/2】
【剩余积分,5900。】
竟是一个照面,就不攻自破了。
“元郎!”柳缘娘笑颜如花,一声‘元郎’喊得百转千娇。
她蝴蝶似的飘了过来,就这么越过古复,越过林青核,自然而然地挂上了苏晓的脖子。
“真的是你…瞧这小脸瘦得,愈发的清俊~奴家都要认不出啦。”
她眼眸弯弯,其中盛满了爱意。此时双手也不老实,上下摩挲着苏晓的脊背,流连忘返,似乎对之现在的模样十分满意。
苏晓不知所措,身上泛起层层鸡皮疙瘩,僵在了原地。
古复则怒不可歇,最先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成何体统!还不赶紧把她给拉下来!”
只是还不待下人们有所动作,柳缘娘便自个松了手。
“爹爹,方才是缘娘无状。”
她微微欠身,轻柔地道:“也是奴家思夫心切,一时没了礼数,还望爹爹不要责难。”
对方一口一个‘爹爹’地叫着,全然将自己当做了古家媳妇。也不管古复的神情如何难看,她自面不改色,态度淡定又从容。
“谁是你爹爹?”
院子里的氛围冷到了极点,古复端坐在石案前,冷笑出声:“我们古家乃是清流,可没有做窑姐的媳妇!”
他狠狠瞪了眼苏晓,继续说道:“劝你还是…哪来的便回哪去,我们古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那可不行。”
柳缘娘没带怕的。她柔若无骨地贴上苏晓,笑得风情万种。
“元郎可是立过字据,写了契书。说是奴家日后若脱了贱籍,便会上门娶我为妻。”她从胸前抽出张信封,缓缓向着众人展开,“喏,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你们可别想耍赖~”
此话一出,古复的面色更沉。虽说隔了些距离,但以他的眼力,却也看得清楚。那书尾上的名字、指印都一览无余,不是那古承元的字迹又是谁的?
古复阴着张老脸,不打算认。
“契书?从未见过这样的契书。”
他撇着杯子里的茶沫说道:“它买得是什么?卖得又是什么?是红契?还是白契?姑娘…想靠着轻飘飘一张纸拉人下水,恐怕还不能够!”
他这话说得老神在在,笃定这柳缘娘不懂其中门道。岂料,对方的眼珠子滴溜一转,干脆地撒起泼来。
“管他是红契、白契,字据都立在这里…大不了就报官!”她掏出只帕子,掩着口鼻抽泣,“咱们就找官府理论,闹得禄城人尽皆知,看你们古家还能不能自诩清流…”
她话没说完,便听得耳边“咔嚓”一声,古复眉毛倒竖,手中的茶盏竟碎了一地。
“……干什么?”
空气为此凝滞了片刻,柳缘娘不退反进,上前一步哭道:“你们难道还要打人不成?”她掐着腰,语调拉高,“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看着奴家好端端地进了古宅…日后人若有个三长两短,各位可别想脱罪!”
古复几乎要气昏过去。
他自持身份,拉不下脸面与这女人纠缠。一时间竟语塞不已,叫这满院子的声势落了下风,被柳缘娘自个压得抬不起头。
“啊,对了…”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又倏地一缓,“这契书还有中人作证…随便爹爹打听,夜笙楼里人尽皆知。”
柳缘娘环顾四周,对着苏晓的身后笑道:“你说是也不是呀~腿子哥?”
“扑通——”
腿子闻言手脚一软,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