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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暧昧升温,克制边缘   第47 ...

  •   第47章暧昧升温,克制边缘

      江城的四月,总是被连绵的春雨裹着。梧桐絮飘满校园的青石路,沾了雨珠,沉甸甸地贴在地面,像极了张珍珍此刻的心情——满腹的情绪,想落,又不敢落得太明显。

      晚上九点,江城大学文史楼的灯,只剩三楼302教研室还亮着。

      张珍珍抱着厚厚的《昭明文选》校注本,站在虚掩的门前,指尖抵着门板,却顿了三秒才轻轻叩响。敲门声很轻,三下,是他们之间默认的节奏。

      “进。”

      张少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刚结束备课的微倦,却依旧清润。推开门的瞬间,带着潮气的晚风裹着楼下香樟树的味道钻进来,拂过张珍珍的发梢。她抬眼,正撞上张少杰看过来的目光。

      他坐在书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处一道浅淡的疤痕——那是去年带学生去黄州采风,为了拉她避开滚落的山石,被树枝划到的。

      桌上摊着她上周交的论文,红笔批注的字迹工整有力,页眉处写着一行小字:“论据扎实,需补《文心雕龙》相关引证,明早八点办公室谈。”

      可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却不是导师看学生的严谨。

      那目光里,藏着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温柔,像浸了温水的棉线,轻轻绕着她的心脏。只是那温柔刚漫出来,就被他刻意压了下去,化作一抹淡淡的、公事公办的颔首:“来了?论文我看过了,坐。”

      张珍珍点点头,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这扇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门外,是江城大学的导师与学生;门内,是早已私定终身的恋人。

      她走到书桌旁的木椅上坐下,将校注本放在手边,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指握着钢笔,正准备在论文上圈画,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翻古书磨出来的。

      “上周的论证,你用了王利器先生的校注,很稳妥。”张少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视线落在论文上,避开了她的目光,“但论及‘文气’,刘勰的观点是核心,你只提了一句,不够深入。”

      他伸手,想将论文推到她面前。

      书桌不算宽,他的指尖越过纸面时,恰好碰到了张珍珍放在桌沿的手背。

      那一瞬间,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张珍珍的手背微凉,张少杰的指尖温热,触碰的刹那,像电流窜过,沿着血管直抵心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微颤,那是与她同样的慌乱。

      不过半秒,张少杰迅速收回手,将论文轻轻放在她面前,指尖转而扶了扶眼镜框——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镜片后的眼神,刻意落在论文的批注上,声音比刚才更平稳:“你看这里,我标了重点,明天补完发给我。”

      张珍珍垂下眼帘,指尖抚过他红笔圈出的字句,睫毛却忍不住轻轻颤动。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教研室里,与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清晰。

      他们在一起,已经一年零三个月。

      始于去年秋天的一场学术讲座。他是主讲人,她是台下提问的学生。她站起来,问了一个关于魏晋玄学与文学关系的问题,目光清亮,侃侃而谈。他站在台上,看着这个眉眼干净的女生,忽然就动了心。

      后来的靠近,顺理成章。他借论文指导的名义约她见面,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次次赴约。图书馆的角落、文史楼后的银杏林、江城老巷的书店,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直到去年冬至,江城飘了第一场雪。他送她回宿舍,在宿舍楼前的香樟树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珍珍,我不想再只做你的导师了。”

      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角,笑着说:“张老师,那你可要想好,师生恋,在江城大学,是大忌。”

      他将她拥入怀中,雪落在两人的发梢,他的声音裹着寒意,却滚烫:“我想好了,只要是你,什么都值得。”

      可这份爱意,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藏在阴影里。

      教研室的门,永远要留一条缝;见面的时间,永远要选在深夜或周末;微信的聊天记录,永远要及时删除;就连对视,都要带着三分克制,七分伪装。

      张珍珍看着论文,心里却乱成一团。她上周补论文到凌晨,发烧到39度,躺在宿舍的床上,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她没敢告诉他,怕他担心,更怕他不顾一切地来看她,引来非议。

      可那天凌晨两点,她的宿舍门被轻轻敲响。宿管阿姨站在门口,递过来一个保温桶,说:“楼下张老师让我给你的,说你论文写得辛苦,补补身子。”

      她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红枣姜茶和小米粥,还带着温热。桶底压着一张便签,是他的字迹:“发烧了就说,别逞强,我在楼下,看着你喝完再走。”

      她趴在窗台上,看见楼下的路灯下,他裹着一件黑色大衣,站在寒风里,手里拿着手机,目光紧紧锁着她的宿舍窗口。

      那一刻,她捂着嘴,哭得一塌糊涂。

      “在想什么?”

      张少杰的声音忽然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她抬起头,撞进他的目光里。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不再是刻意伪装的疏离。

      “没什么。”张珍珍连忙低下头,拿起笔,“我在想,怎么补《文心雕龙》的引证。”

      张少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知道她在撒谎,却没有拆穿。只是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拿起她的保温杯,接了一杯温水,又放了两颗她爱吃的冰糖。

      “先喝口水。”他将保温杯放在她手边,指尖刻意避开了她的手,“别太急,论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保温杯的温度透过杯壁传过来,暖了张珍珍的掌心。她握着杯子,低声说:“谢谢张老师。”

      这声“张老师”,叫得格外生分。

      张少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过身,走回书桌后坐下。他翻开桌上的教案,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屏幕里是下节课的课件,可他的视线,却忍不住透过屏幕的反光,看着她的身影。

      她坐在灯下,侧脸的轮廓柔和,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她握着笔,在论文上写写画画,时不时停下来,抿一口温水,嘴角会微微上扬。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课堂上认真听讲的样子,图书馆里低头看书的样子,银杏林里笑着扑蝶的样子,还有躺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

      可最喜欢的,还是此刻,她就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渐渐大了,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哒哒”的声响。张珍珍写完最后一行批注,合上论文,抬起头:“张老师,我改好了,先放你这里?”

      “嗯。”张少杰伸手去接,两人的手再次碰到一起。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收回。

      他的手指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她的心里。张珍珍的身体一僵,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伪装的疏离,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一丝挣扎。

      “珍珍。”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上周,你发烧了,对不对?”

      张珍珍的鼻尖一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没事,已经好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张少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你知不知道,我看着宿管阿姨把保温桶送上去,有多担心?”

      “我怕……”张珍珍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怕你来看我,被人看见。”

      “我不怕。”张少杰的手指轻轻收紧,握住了她的手,“我只怕你受委屈,只怕你一个人扛着。”

      教研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滚烫。

      窗外的雨声,掩盖了两人的呼吸声。张珍珍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

      张少杰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他不敢抱她,只能蹲下身,与她平视。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哭。”他的声音带着沙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好不好?”

      张珍珍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好。”

      她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十指相扣。

      这一刻,他们忘了自己是导师与学生,忘了江城大学的规矩,忘了所有的流言蜚语。眼里,只有彼此。

      张少杰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温度。他的眼镜框,轻轻蹭过她的鼻梁,带着微凉的触感。

      “珍珍,”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她的唇瓣上,“我想吻你。”

      张珍珍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他的唇,缓缓覆了上来。

      很轻,很柔,像春雨落在花瓣上。没有汹涌的爱意,只有克制的温柔。他的唇瓣温热,带着淡淡的薄荷味——那是他常用的润唇膏的味道。

      这个吻,持续了不过三秒。

      他迅速退开,额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看着她泛红的唇瓣,眼底的爱意翻涌,却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们……不能再这样了。”他说,“太危险了。”

      张珍珍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江城大学的校风严谨,师生恋是明令禁止的。一旦被发现,他会被撤销导师资格,甚至可能被调离岗位;而她,会被贴上“攀附”的标签,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他们都输不起。

      她缓缓收回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张老师。我们……还是要注意分寸。”

      张少杰看着她强装出来的坚强,心里疼得厉害。他站起身,走回书桌后,重新戴上眼镜,将那份疏离的伪装,一点点捡起来。

      “时间不早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雨下大了,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了,”张珍珍连忙站起身,拿起论文和校注本,“我带了伞,自己回去就好。”

      “我送你。”张少杰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夜里路滑,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拿起椅背上的黑色大衣,披在身上,又拿起一把黑色的伞,率先走出门去。

      张珍珍跟在他身后,教研室的灯,被她轻轻关掉。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尽头亮着。两人并肩走着,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师生之间该有的分寸。

      走到文史楼下,张少杰撑开伞,将伞面,大半都倾向了她的一侧。

      春雨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人走在青石路上,梧桐絮沾在伞沿,又被雨水打落。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宿管阿姨已经锁了大门,只留了一扇侧门。

      “就到这里吧。”张珍珍停下脚步,看着他,“张老师,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张少杰点了点头,却没有动。他看着她,目光里的温柔,再次漫了出来。

      “珍珍,”他低声说,“等你毕业,我们就不用再这样了。”

      张珍珍的眼眶,再次泛红。她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等毕业。”

      “进去吧。”他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张珍珍转身,走进侧门。

      她走到楼梯口,忍不住回头。

      雨幕里,张少杰还站在原地,撑着伞,目光紧紧锁着她的方向。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才缓缓转身,朝着文史楼的方向走去。

      张珍珍靠在楼梯的扶手上,捂着胸口,看着窗外的雨,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备注为“先生”的对话框。

      【珍珍】:我到宿舍了。
      【先生】:好。
      【先生】:伞留在楼下了,明天记得拿。
      【先生】:还有,论文不用急着交,身体最重要。
      【珍珍】:知道了,先生。
      【珍珍】:你也早点回家,别再回教研室了。
      【先生】:好,听你的。

      她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窗外的雨还在下,江城的夜色,温柔而绵长。

      他们的爱意,藏在教研室的灯光里,藏在保温杯的温水里,藏在深夜的微信里,藏在每一次克制的触碰里。

      暧昧在升温,克制在坚守。

      他们都知道,这条路,注定艰难。但只要想到,毕业之后,就能光明正大地牵起彼此的手,走过江城的街头巷尾,看过四季的更迭,所有的隐忍与克制,就都有了意义。

      此刻,在江城大学的春雨里,他们站在克制的边缘,守着那份未曾宣之于口的深情,静待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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