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有声》一土蔷薇

6、第 6 章 大开眼界

　　自从上次和谢天华匆忙的看完歌手比赛后，很长一段时间，谢天华都没有联系过纪小微，纪小微偶尔会想起之前这个只见过三次面的人，但更多的还是松了一口气。

　　果然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反正本来也算不上朋友，之前的一切都是巧合罢了。

　　纪小微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到图书馆看书，回寝室休息，饭点和蕾子一起吃饭。

　　今天午饭照旧是纪小微一个人去食堂解决，她连蕾子也懒得叫了，一个人做事来去自由，效率更高。纪小微正打算收拾背包，蕾子的电话来了。

　　“吃饭了吗？”
　　蕾子问得急切，纪小微知道蕾子是怕她又要一个人吃饭了，蕾子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她最近都在默默关注着纪小微，虽然不太确定是什么影响了纪小微的心情，但蕾子觉得有必要主动约一下纪小微，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没呢，正准备去。”
　　纪小微不以为然道。
　　“等俺两分钟，老地方见。”

　　纪小微没有拒绝，她被蕾子突如其来的电话逗乐了，答应和她一起吃午饭。

　　蕾子甩着她黝黑的马尾，乐呵呵的朝纪小微跑来，像一只笨拙的企鹅，费力的挪动着自己的脚丫子。

　　纪小微被蕾子滑稽的动作彻底整破防了，笑着说：“你能不能有个女孩的样子。”
　　“女孩子？为什么要像女孩子，我不懂。”

　　蕾子一脸无辜，眨巴着她水灵的大眼睛，蒲扇着长长的睫毛。蕾子向来是不屑于卖萌的，今天为了逗纪小微算是豁出去了。
　　“吃饭吧，不要在公共场所卖萌。”纪小微警告道。
　　“你怎么最近吃饭也不叫上我，你男朋友呢？”
　　蕾子一句话就精准踩到纪小微的雷区。

　　“不是男朋友，不是男朋友，我要说几遍，还能不能愉快的吃饭。”
　　“好好好，不是男朋友，男性友人，总可以吧？”
　　蕾子见势不妙，赶紧补救道。
　　纪小微是给了蕾子一个结实的白眼。
　　“男性友人也不行？难道叫他大哥？大叔？总不能叫他故人吧？”
　　蕾子见纪小微翻着白眼，还在努力补救。

　　“吃饭！”纪小微打断蕾子的贫嘴。
　　纪小微的手机响了，蕾子猛然抬头：“难道是故人。”

　　纪小微拿起手机，又扔在了餐桌上，果然是谢天华，还是不接为好，纪小微不想再生事端。
　　但手机铃声按了又响了，蕾子憋不住了，“还不接？可能故人有事要说”纪小微当听不见。
　　“不接我接了啊。”蕾子伸手过来，纪小微吓了一跳，深怕蕾子胡来，赶紧抢过电话。
　　“你烦不烦？”

　　纪小微本是说给蕾子听的，奈何此刻电话已经接通了。

　　“纪小微吗？我是谢天华。”

　　谢天华的声音清晰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不好意思，我不是说你。”
　　纪小微给蕾子做了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
　　“上次确实不好意思，我们科室最近比较忙，一直在筹办一个研讨会，明天有讲座，你没事可以过来看看。”
　　“我一个外行，去你们的研讨会干嘛。”
　　纪小微推脱道，夹杂着上次还未消的怒气。
　　“很有意思的，你去了就知道。”

　　谢天华居然卖起官子，“其实我一直想说说我学的专业，结果那天看歌唱比赛睡着了，不好意思。我把研讨会的地址发给你，明天一定来。”

　　纪小微看谢天华很有诚意，再加上她自己也确实好奇，便答应了。
　　纪小微挂了电话，蕾子也吃的差不多了。
　　“看来明天你要出门啊？”
　　蕾子一副吃瓜还没吃够的表情。
　　“谁说我要去。”纪小微斩钉截铁的说。
　　“那你明天不去？”蕾子穷追不舍。
　　“我还没想好。”

　　纪小微犹豫了，还在为上次的事情较真，其实从上次分开，纪小微已经准备恢复之前的生活状态了，不想再和谢天华有联系，不想因为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人扰乱自己平静的生活。

　　但今天谢天华诚恳的语气，外加一点对他生活的好奇心，使纪小微犹豫了。纪小微又不安，又好奇，对谢天华生活的好奇，渐渐打消了上次见面产生的那一点点不快。

　　上次失望的心情还萦绕在纪小微的心头，明明已经做好了回归正常生活的决心。现在却因为一通电话扰乱了思绪，纪小微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就这点出息，一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几点去研讨会现场。

　　第二天上午，纪小微上过一堂课后，便向公交车站走去。纪小微是个路痴，平时很少出门，尤其是一个人，作为一个建筑系的学生，确实不应该。

　　路上还蛮顺利，下了公交车，抬头就看到了一座镶嵌着蓝色玻璃的摩天大厦。

　　纪小微跟着人流进入大厦，进电梯按下十二楼。出了电梯，纪小微沿着走廊来到1216房间，门是开着的，里边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纪小微小心的敲了两下门，提醒房间里的人有人要进来。

　　门开了，谢天华就站在门里，见是纪小微，赶忙把门开的更大。
　　“快进来。”
　　谢天华一只手挡着门，另一只手指了指房间里面放着的沙发。
　　“你稍等一下，我和同事商量点事，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一个带着眼镜，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拿着文件，和谢天华讨论着什么。
　　纪小微顺势把包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动作很轻。不一会儿，讨论结束了。戴着眼镜的领导起身和纪小微微笑示意了一下，就出去了。

　　谢天华走了过来，看到纪小微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你怎么这么紧张，你要喝水吗？我帮你倒。”

　　纪小微确实很紧张，一来纪小微不知道1216是一个房间号，她以为谢天华给的地址是研讨会会场的地址，自己就这么冒失的过来了，到了1216才发现是宾馆的房间。还好进门前，房间里有两个人，要不一个女生一个人跑到酒店房间去找一个男生，确实很尴尬。

　　纪小微当时并没有想到这些，她只是仔细的确认1216这个号码，只要找到这个地方，就算顺利完成今天的任务了。

　　“本来想让你直接去研讨会现场找我的，但临时有点事情耽搁了，所以才让你到房间找我。”

　　谢天华端着一杯水，小心的向纪小微解释道。
　　对于还是大四学生的纪小微来说，她当时根本不明白谢天华为什么要向她解释这些。
　　纪小微不懂去宾馆房间找一个人和去会场里找一个人，有什么区别。而对更加成熟的谢天华来说，解释一下确实更加稳妥。
　　纪小微摆摆手，一边喝水一边说：“没事，都一样，没走错地方就行。”

　　谢天华看纪小微毫不在意，也觉得解释对于纪小微来说没必要，便笑道。

　　“走，我带你去会场看看。”谢天华拉着纪小微往会场走。

　　宾馆二楼就是会场，会场中央是一个很大的舞台，舞台上摆着一个插满鲜花的主讲台，主讲台后面是一个很大的屏幕，几乎占满整个墙面。屏幕上写这几个大字：安市第十五届男男研讨会。
　　纪小微第一次听到“男男”两个字，以为是打错了字。

　　谢天华看着一脸疑惑的纪小微解释道“男男的意思就是同性恋，一会儿记得不要拍照，保护隐私。”纪小微没想到“男男”是这个意思，露出一脸震惊和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纪小微在来之前是怎么也没想到谢天华的工作内容是这样的，她只知道谢天华是医学院的，有可能是外科医生，内科医生，儿科医生，甚至有可能是妇产科医生，但完全没想过是和同性恋有关的工作。怪不得谢天华会在电话里说，让她一定要来看看。
　　纪小微一边跟在谢天华身后在会场里走动，一边认真观察着会场里的人。

　　谢天华指着会场旁边一间小的会议室说：“那个会议室里的人都是‘同志’，一会儿记得不要拍照哦。”

　　纪小微跟着谢天华像一个吃瓜群众一样往那间会议室走去。纪小微看了看这些人，都很正常的样子，完全不是纪小微想的那样，在纪小微的印象里，同志应该都是娘娘腔，穿衣打扮像女人，但会议室里的这些人看起来都很正常，如果平时遇到他们，根本不会觉得他们和喜欢异性的男生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看起来和正常的人一样，有些人已经结婚了，甚至还有孩子，但他们真正喜欢的是男性。”谢天华看出了纪小微的疑惑，解释道。

　　“他们既然喜欢男的，为什么还要结婚，还要生孩子呢？”纪小微不解。
　　“这个问题有很多原因，有些人是迫于世俗和传统的压力，男的必须结婚成家，有自己的孩子，才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但他们真正喜欢的其实是男性，以前中国古代就有同性恋的记载，只是这种情感一直不被主流的婚恋观所接受，他们才不得不在自己的情感和道德的压力下，做一个折中的选择。”
　　谢天华娓娓道来，纪小微觉得今天的研讨会收获满满，既满足了好奇心，又学到了新知识。
　　“哦，原来如此。”

　　纪小微盘算着今天回去要如何向宿舍的人讲述今天见到的一切。

　　“一会儿该吃饭了，走吧。”
　　谢天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又吃饭？”纪小微本能的对吃饭的问题有阴影。
　　“研讨会一会儿就结束了，一起吃饭吧。”谢天华说的理直气壮。
　　“不太好吧，我又不在你们单位上班。”
　　纪小微觉得这样蹭公家的饭不太好。
　　“没关系，你跟我一起去就行，一般单位会专门为家属预留一个位子。”
　　谢天华赶忙解释了一番。
　　“家属？”纪小微听到这个词更不敢去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单位一般会为参加会议的人多留一张餐卷，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谢天华也觉得家属这个词用的有点唐突，急忙解释了一句。
　　“而且本来就说我请你吃饭的，一直没兑现，你不会觉得请你到单位吃饭没有诚意吧？”
　　“那到不是。”
　　纪小微见谢天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不再推辞。

　　谢天华和纪小微一同坐电梯来到三层宴会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谢天华向周围扫视了一圈，向角落已经落座得几个人挥了挥手，便径直走了过去，纪小微也在后面紧跟着。

　　“就坐这里吧，我让同事帮忙占了两个位，这都是我们部门的同事和领导。”

　　谢天华接过纪小微的包，塞在了自己的座椅后面。

　　纪小微本以为是自助餐，没想到是桌饭，面对一桌子谢天华的同事，纪小微已经开始后悔吃这顿饭。纪小微确实不擅长应付这样的生人局，只和大家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就坐下了。
　　“你好，坐吧，都是自己人，想吃什么自己夹。”
　　一个四十多岁的带着眼睛的女领导看着纪小微说道。周围的同事也都抬头笑着看纪小微，纪小微只能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做回应。
　　“好，谢谢。”
　　纪小微应和着，努力掩饰自己的尴尬。已经是下午快两点了，大家都饿了，自顾自吃起来了。
　　“想吃什么自己夹，或者我帮你夹。”谢天华看出了纪小微的窘迫说道。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纪小微赶忙拿起筷子，示意自己来。
　　谢天华看了看桌上的菜，站起身夹了一个离纪小微比较远的菜，放到纪小微的盘子里：“这个很好吃，慢了就没了，你尝尝。”
　　“谢谢。”

　　纪小微确实因为谢天华夹的菜放松了一些，随后也开始大快朵颐。

　　在陌生的环境里，别人一个小小的举动就可以微暖她的心，尤其是纪小微这样一个内向的人。
　　同时纪小微也在心里提醒自己，谢天华的举动只能说明他是一个细心的人，一个替他人着想的人，也许换做别人和他一起吃饭，他一样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