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有声》一土蔷薇

10、第 10 章 居家隔离

　　“我前段时间感染了，现在安市第一医院隔离病房，正在康复，过些天就可以回家了。”

　　怕什么来什么，但是当纪小微的猜想变成现实，她反而踏实了。

　　“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发烧？有人照顾你吗？休息的好不好？”

　　纪小微把这藏在心里的问题问了个遍。

　　纪小微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从谢天华告诉她，他们会检测病毒开始，纪小微就知道谢天华迟早有一天会被感染。
　　谢天华发来一条视频，纪小微马上按下确认键。谢天华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但他还是努力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开始会发烧，那几天最难熬，我以为自己要挂了，有时候烧的厉害，不知道是在医院还是在家里，后来烧退了，浑身没劲，吃什么都没胃口，一直躺在床上，醒了睡，睡了醒。”

　　谢天华说话的语气明显有气无力，是刚睡醒的时候才会有的声音。

　　“我应该早点发消息给你，我以为你在忙。”

　　“我感染以后头疼，只想睡觉，开始还刷刷手机打法时间，发烧以后，手机充电器找不到了，每天就是吃药睡觉。”
　　谢天华使出最后一点力气解释着这些天他在医院里发生的事情。

　　纪小微又开始自责起来，要是早些发短信问候他，也许他还能看到，都是自己拖延得太久，他的手机已经没电了，纪小微发的消息也看不到。

　　“我们吃的还好，会有专门的人送过来。已经退烧了，就是浑身无力，我刚找到手机充电器。”谢天华道。
　　“那就好，不知道能帮上你什么忙，不过有需要的地方尽管说。”纪小微刚说完又不自觉的加了一句：“我们宿舍四个人都可以帮你。”

　　“谢谢，暂时还不需要，不过需要的时候我就不客气了。”
　　这是谢天华感染病毒以后说话最多的一天。
　　“不用客气。”

　　纪小微希望能帮上谢天华的忙，但医院隔离病房是不许任何人进去的，更不可能探望，即使是家属也只能隔着手机报平安。
　　挂了电话，纪小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虽然是自己预计的最坏的情况，但好在谢天华都挺过来了。

　　学校这边，被隔离的两个学生已经顺利出院了，在学校单独安排的寝室住宿，过了七天观察期，就可以和其他同学一样正常生活。

　　纪小微每天都按时和同学做病毒检测，好在他们寝室和整个宿舍楼都平安无事，没有一个人感染。

　　学校进出虽然还是很严，但食堂打饭的窗口陆续营业了。大家不用每天吃盒饭，可以换换口味。到了饭点，学生们错峰到食堂餐厅吃饭，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纪小微每天都想知道谢天华的情况，但总觉得他生病，需要好好休息，不想打扰他。

　　除非谢天华告诉她，他已经而完全康复了，转阴了，解除隔离，可以回家了，纪小微的心才会真正踏实下来。

　　这天纪小微还是忍不住问了谢天华：“你现在康复了吗？”
　　“明天可以出院回家了。”谢天华回。
　　“有人去接你吗？”纪小微想都没想，就问了，竟忘了问的有些唐突。
　　“我父母本来会去医院接我，但他们小区也被隔离了，出不来。”谢天华又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道。“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好了，自己回家完全没问题。”谢天华解释道。

　　“我去接你。”
　　纪小微想都没想，就接过了这项任务。

　　纪小微出了宿舍楼，就联系了班主任，挂了电话背上背包就往班主任的办公室跑去。填写了出校申请，又找到负责的老师签过字。在去医院的路上纪小微还问了谢天华地址，纪小微抱着一定要出校的决心，班主任不批，纪小微也要想办法出校，即使学校围墙的洞口被封上，纪小微也要翻墙出去。

　　没想到手续办的还挺顺利，班主任了解纪小微，她一般不请假，能冒着疫情出校，家里肯定是出急事了，批的很快，不过要她答应下午六点前务必回校。出了校门，保安大叔还不忘叮嘱她一定要按时回来，下不为例。

　　纪小微一边跑一边应着，叫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到了医院，纪小微照着手机上的地址，找到了谢天华的病房。他已经收拾好行李，在护士台办理出院手续了。

　　纪小微迎上前，接过谢天华手里的行李，谢天华回头才发现，纪小微已经到了。

　　“这么快，学校让你出来了？”
　　谢天华戴着口罩，但语气却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放心吧，老师批了。”
　　纪小微喘着气，解释道，刚才纪小微跑的太快，深怕谢天华自己拿着行李已经回家了，说起话来，上气不接下气。
　　“你跑这么快干嘛，我又不会跑。”

　　谢天华果然是恢复了，还能开玩笑。
　　“我怕你已经把行李搬下楼了，过来帮你一把啊。”纪小微解释道。

　　纪小微跟在谢天华身后，看着大病初愈的谢天华，后脑勺有一撮头发翘起来了，应该是躺在床上压得。站在谢天华旁边依旧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不知道是戴着口罩的缘故，还是病还没好，有些气喘。

　　纪小微一把接过谢天华手里的行李，里边有几本书，拎着还不轻。手机没电的日子里，谢天华估计是靠看书来打法时间。
　　纪小微想着都生病住院了，居然还想着学习，不亏是学医的，已经看淡生死了。

　　两人出了医院上了出租车，往谢天华家的方向驶去，到家后。

　　纪小微看着谢天华有些吃力地喘着气，便问：“一会儿你要是走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没事，早就可以出院了，是为了安全起见，多呆了几天。”
　　纪小微当然知道这是谢天华故意安慰别人的话，也不再问他。

　　到了小区大门，纪小微赶紧下车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小区保安拦住了两人。

　　“哪栋楼的？登记一下。”保安递给谢天华一个登记表。

　　谢天华填好后把表格交给保安，保安看了看站在身后的纪小微，问道：“是家属吗？”
　　纪小微刚要伸出手填表，却被谢天华拦住了：“她是家属，不用填了。”
　　纪小微吃惊的看着谢天华，谢天华只使了个眼色，纪小微也不好多问。
　　纪小微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带进了小区，进了电梯，谢天华解释道：“你要说不是小区的，手续会很麻烦，我怕你进不来，才那么说的。”
　　“明白。”纪小微应了一声，不在追问。

　　进了电梯，纪小微看到谢天华的行李，赶紧抢过来。
　　“不好意思，我来吧，说是来接你的，不能让你拿东西，快给我吧。”
　　说着纪小微赶紧结果谢天华手里的行李。

　　谢天华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小区住宅的外墙是用红色的砖砌成的，和白色的屋檐形成呼应，很像小时候纪小微奶奶家的住宅。小区里有很多高大粗壮的梧桐树，树梢上还挂着很多泛黄的叶子，这些叶子伸进了楼道里，发出沙沙的响声。

　　纪小微拖着行李箱跟着谢天华，进了一栋六层的住宅楼，没有电梯，纪小微费力地拖着行李箱跟在谢天华身后。其实行李箱箱并不沉，但架不住一直爬楼梯，纪小微爬了几层抬头发现还没有到谢天华家，又不好意思休息，只能逞强的拖着行李跟在谢天华身后。

　　“给我吧，楼梯台阶比较高，不好走。”

　　谢天华其实开始就想自己拎行李箱的，但提了几次后，纪小微都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谢天华只是想看看她要逞强到什么时候，纪小微越走越喘，谢天华一把接过了行李。

　　纪小微的胳膊和腿有点发软了，最后几个台阶越拖越吃力，也不在逞强，便松手给了谢天华。
　　谢天华接过行李，根本没有拖着走，是直接拎起行李上了楼，纪小微终于知道什么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了，应该是生病的骆驼比马大，不明白自己刚才逞什么强。到了顶楼，谢天华停住了。

　　“到了，进来喝口水休息一下吧。”谢天华拿出钥匙开门。

　　进门是一间厨房，挨着厨房是卫生间，房子正中是一个不大的客厅，客厅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很小的皮沙发，客厅右手边挨着一间卧室。房子陈设的家具很少，显得很整洁。床上甚至看不到任何杂物，只有铺的平整的床单和两个摆放整齐的枕头，纪小微疑惑怎么找不到被子。

　　谢天华已经端着水杯向纪小微走来。
　　“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了，你先穿这双一次性的吧。”
　　“不用了，我把你送回来就该回去了。”
　　纪小微觉得既然是接他回家的，现在已经完成任务了，就不进去了，其实纪小微真的很怕尴尬，况且下午六点纪小微还要赶回学校。

　　“你要走？！”

　　谢天华扬起眉毛，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
　　“对，我答应班主任下午六点前赶回学校，老师才批的假，我已经把你安全送到家了，现在也该回去了。”
　　纪小微站在门口，没打算进去。

　　“哦。”谢天华愣了一下，随机答道：“我送你。”
　　“不用，送来送去的，怪麻烦的，我自己回去就行。”

　　纪小微摆了摆手，准备往楼下走。谢天华赶忙关上门，跟上纪小微。纪小微深怕谢天华会跟上来，他还要再上一次六楼，她没帮上什么忙，反而添了麻烦，快步往小区大门走。

　　刚到小区大门就被刚才的保安拦了下来。
　　“你哪个楼的，不能出去，现在封控你不知道吗？你刚才不是说你住这个小区吗？”保安大哥赶紧从保安室里跑出来。
　　“封控？”

　　纪小微傻眼了，这个保安怎么说话说半句，要是进来的时候告诉纪小微只能进不能出，纪小微肯定不会进来的。
　　纪小微不知如何是好，谢天华赶来了。
　　“怎么了？不让出去吗？”
　　谢天华看着纪小微有些生气的表情。
　　“保安说小区封控，不让出去。”
　　纪小微生气的看着保安，语气也不好了。
　　“我也是刚接到上级通知，小区刚回来一个从医院解除隔离的人，再感染了别人，我负不起这个责啊。”
　　保安也无耐，刚才保安刚接到街道办的通知，有一个从医院刚解除隔离的业主回来，还叮嘱一定不让任何人出小区，一会儿就有人去他家里做病毒检测。

　　“我也是刚接到的电话，说有人刚从医院里回来，还叮嘱我一定不能让他再出小区，和他住一起的人也不能再出去了。”保安见纪小微不信，继续解释道。
　　“可是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清楚。”
　　纪小微还在气头上，根本不信。
　　“反正今天你们两不能出小区，有问题找街道办。”
　　保安见纪小微和自己说话的态度不好，也有点生气，摆出一副官腔。
　　“算了，我们知道了，肯定配合你的工作。”
　　谢天华见情况不对，拉着纪小微往回走。

　　“不用和他吵，他只是服从上级管理。咱们先回去，会有办法的。”
　　谢天华示意纪小微先冷静，多说无益。

　　纪小微垂头丧气的跟着谢天华重新爬了一遍六楼，气已经完全消了，现在全身的骨头已经散架了。纪小微进屋换了那双一次性的拖鞋，谢天华让纪小微坐在沙发上休息，纪小微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纪小微还在想要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呆在谢天华家里吧，可现在又出不去，甚至忘记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尴尬。门外传来敲门声。谢天华开门看到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那人一边忙着拆手里的棉签，一边解释道。

　　“是谢天华家吧？做一下病毒检测，还有家属吗？家属也要做。”

　　纪小微已经懒得解释自己不是家属了，反正是不是也不重要了，全都出不去，纪小微只能有气无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们这几天不能再出门了，需要什么东西给社区中心打电话，会有人帮你们采买，不要私自出门。”
　　纪小微张着嘴配合检测人员提取样本，谢天华在旁边应和着。纪小微本想问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但因为正张着嘴，还插不上话。
　　好不容易采集完毕，纪小微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等上级通知，早了三四天，久的话一周。”
　　检测人员收拾着药箱，例行公事的解释道。

　　送走了检测人员，谢天华端起刚才倒给纪小微的水道：“先休息一下，喝点水。好在时间也不长，咱们稍安勿躁，早晚会出去的。”

　　纪小微慢慢恢复了理智，想到接下来的几天要和谢天华共处一室，就抓心挠肝。虽然纪小微对谢天华的好感越来越多，但真的要住在一间房子里，实在让纪小微有种脚趾抠地的感觉。

　　纪小微就是叶公好龙，没看到谢天华的时候总想知道他在干什么。现在可以住在一间房子里，心里却不安起来。毕竟想象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