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波特，你真的很烦人》羽汐yx

7、第 7 章 周六下

　　周六下午，我站在卧室里，面对着衣柜敞开的门，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荒谬的危机。
　　该穿什么？
　　这个问题在我过去的人生中从未占据过超过三秒钟的思考时间，通常的选择是：傲罗制服、韦斯莱夫人织的毛衣，或者在麻瓜店里面如同批发一样的运动T恤以及卫衣。但现在，我站在这里，盯着衣柜里那些黑、灰、深蓝的单调色块，脑子里却不断浮现出前天晚上帕金森家客厅里的画面——德拉科穿着那件深蓝色羊绒毛衣的模样，那些柔软的织物贴着他的肩膀和胸膛，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那一小截苍白的锁骨，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让他的眼睛变得那么深、那么柔和。
　　我试着回忆自己有什么衣服能达到那种效果。结果是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那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回荡，尖锐而突兀，让我从这场无望的衣橱冥想中惊醒。我看了看手表，四点一刻。他说过晚上来接我，但“晚上”这个概念在二月的伦敦可以从五点持续到半夜。现在才四点，难道他提前来了？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乱得像是刚从扫帚上下来，然后手忙脚乱地试图整理点什么，又告诉自己没必要整理什么，这只是个普通的邀请，去马尔福庄园吃顿饭而已。
　　门铃又响了，这次更长，更不耐烦。我冲下楼，拉开大门。
　　门口站着的不是铂金色的头发和灰色的眼睛，而是一个深色皮肤的英俊青年，穿着剪裁得体的大衣，来的是布雷斯·扎比尼。
　　“波特。”他站在门口，“介意我进来吗？”
　　我让开身。他走进客厅，四处打量了一圈，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要喝点什么吗？”我问，完全是出于礼貌，因为我不确定自己家里有什么可以招待客人的东西。
　　“不用。”他说，然后抬起头看着我“我知道今天德拉科要来，但我想先和你聊几句。”
　　我在他对面坐下：“聊什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而不是紧张。
　　他看着我，深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评估。那个目光很长，长得我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聊德拉科。”他终于开口，“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我说。这个词从嘴里蹦出来，快得让我自己都有些惊讶。但它是真的，不是吗？我们一起站在雪夜的露台上过，一起坐在帕金森家的沙发上过，他送过我围巾，我收到过他母亲的道谢邀请——这应该算是朋友了吧？至少比“敌人”好多了，比“讨厌的人”好多了，比那些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好多了。
　　“朋友。”他重复，然后笑了，“波特，你知道德拉科有多难交朋友吗？我和他认识快十年，见过他真正的样子不超过十次。大多数人看到的，只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那个傲慢的、刻薄的、用冷笑和讽刺保护自己的壳。”
　　我沉默。我想起那些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他昂着头走过，身后跟着一群簇拥者；在魁地奇球场上，他骑着扫帚耀武扬威；在公共休息室外，他和潘西、克拉布、高尔一起，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每一个路过的人。那时候我以为那就是他。我以为那个壳就是全部。
　　“但他现在不一样了。”扎比尼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战后他开始变了。不只是被迫改变，而是……真正地想要改变。他不再用那些侮辱人的词，不再对家养小精灵呼来喝去，甚至在魔法部工作时对麻瓜出身的同事都礼貌了。潘西说他在学习，在试图理解为什么他从小相信的那些东西是错的。”
　　“这很好。”我说。这是真心话。一个人能承认自己错了，能试图去改变，这比大多数人能做到的都多。
　　“是很好。”他点点头，但他的表情没有因此变得轻松，“但改变很难。尤其是对他那样的人，从小被灌输纯血统至上，从小被教导情感是弱点，从小被训练成马尔福家族完美的继承人。他挣扎过，现在还在挣扎。有时候，他会在深夜给我写信，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如果我不是马尔福，我还会是谁’‘如果那些我以为重要的东西都不重要了，那我应该在乎什么？’‘布雷斯，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是谁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话让我想起自己，在战后那些失眠的夜晚，我盯着天花板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如果我不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如果我不是“救世主”，如果我不用再对抗伏地魔，那我应该做什么？我应该是谁？
　　扎比尼看着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波特，我不知道你和德拉科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看你的眼神——”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我从未见他那样看过任何人，不是恨，不是厌恶，甚至不是那种‘不得不面对’的无奈。而是一种……渴望。和恐惧。”
　　“恐惧？”我皱眉。恐惧什么？恐惧我？我有什么好恐惧的？
　　“恐惧你不真的看到他。”扎比尼站起身，“恐惧你知道他真正的样子后会离开。恐惧他配不上你——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那个救世主，那个牺牲了一切、却依然愿意关心别人的英雄。”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真诚，“你知道他怎么说你的吗？有一次，我们喝多了，他说，‘波特看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假装任何人。’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像个迷路的孩子突然看到了灯光。”
　　我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不是心脏，是别的什么，某种温暖的、酸涩的、让人想哭又想笑的东西。
　　他站起来，他的动作依然优雅，依然从容，但我能感觉到这个话题对他而言并不轻松。他走向门口，然后回过头。
　　“如果你只是想玩玩，想找点刺激，那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德拉科也许看起来坚强，但他经历过太多——被标记，被逼迫，被迫看着父亲跪在疯子面前，被迫做那些他不想做的事。他内心有很多伤，有些还在流血，有些可能永远都不会完全愈合。”
　　他打开门。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二月伦敦特有的潮湿和寒意。
　　“但如果你是真的，真的看到他，真的想留下，那就留下。不要犹豫，不要怀疑。不要让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等着你决定。德拉科需要有人告诉他，他可以是他自己，而不只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他需要有人证明给他看，那个他偷偷相信但不敢承认的东西是真的，他值得被爱，不是因为他的姓氏，不是因为他的钱，不是因为他能带来什么好处，而是因为他本人。”
　　“周六晚上愉快，波特。”他说，然后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心跳得很快。咚咚咚，咚咚咚，快得像刚打完一场魁地奇比赛。我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乱得像是有几十只游走球在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