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失败者》文知理

4、第 4 章 晨光刚

　　晨光刚漫过窗棂，陆烬捏着那张糙纸，指节都泛了白。心里头那点疑虑，跟这屋里的晨雾似的，怎么也散不开——萧珩这人，太不对劲了。
　　“宿主，不是你自己说这帅哥是你的菜吗？”系统在脑子里恨铁不成钢地嚷嚷，动静大得跟要把面板怼到眼皮子底下似的，“数据都亮成这样了，你还疑神疑鬼个啥？”
　　陆烬猛地拔高了声调，手里的草纸都差点揉成一团：“不是，系统你认识他？早知道他是谁，故意耍我是吧？”
　　系统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那机械音里竟带了点心虚：“权限不足嘛……之前只扫出个攻略者身份，哪知道详细档案。刚才他揉你头发那一下，好感度触发了隐藏数据，才刚匹配上的。”
　　“合着你这破系统还带延迟的？”陆烬翻了个白眼，余光却忍不住往萧珩那边瞟。对方正低头收拾干粮，指尖捏着包装袋，侧脸的线条被晨光勾勒得柔和得不像话，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了滚。陆烬心头突突跳了两下，嘴硬道：“就算匹配上又能咋样？万一数据错了呢？他可是攻略失败者，哪有被攻略者是失败者的道理。”
　　系统刚要反驳，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不是风吹枯叶的沙沙响，是实打实的鞋底碾过石板的声音，不急不缓，听得人心里发毛。
　　萧珩的动作瞬间顿住，眸光冷了下来，抬手示意陆烬噤声，指尖比了个贴墙的手势。陆烬立马捂住嘴，轻手轻脚地凑到窗缝边，扒着木框往外看。
　　巷口站着个穿灰衣的人，背对着他们，身形佝偻，手里攥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正一下下敲着地面，嘴里念念有词：“攻略者……两个……送上门的……”
　　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听得陆烬后颈发凉。他回头看萧珩，对方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门后，手里捏着块磨尖的木片——那是昨天收拾屋子时随手削的，此刻在他手里，竟比刀剑还透着寒意。
　　“是影傀。”萧珩的声音压得极低，凑在陆烬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幻影世界的杂碎，专吃攻略者的意识。我被困这半年，见着不少人栽在他们手里。”
　　陆烬的脸瞬间白了，攥着萧珩的袖口死活不松手。系统在脑海里尖叫：“宿主！快躲！影傀攻击力不低，萧珩攻略失败后能力折损，打不过的！”
　　话音刚落，那灰衣人突然转过身，一张脸青白交错，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死死盯着木屋的方向。铁棍一扬，就朝门冲了过来！
　　“砰”的一声，木门被撞得晃了晃，木屑簌簌往下掉。萧珩一把将陆烬推到炉火后，自己迎了上去，木片划向影傀的手腕，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影傀怪叫一声，铁棍横扫，萧珩侧身躲开，胳膊却还是被扫到，衣料撕裂，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萧珩！”陆烬心都揪紧了，抓起炉边的柴火就朝影傀砸过去。柴火砸在影傀背上，竟直接穿了过去，化作一缕黑烟散了。
　　“没用的，攻其心核！”萧珩喊着，脚下踉跄了一下，显然是旧力刚去新力未接。影傀抓住机会，铁棍直刺他的胸口。陆烬想都没想，扑过去把萧珩推开，自己的胳膊却被铁棍擦过，火辣辣的疼。
　　温热的血沾了萧珩一手，他的眼瞬间红了，周身的冷意翻涌成戾气，手里的木片竟泛起淡淡的银光。他反手扣住影傀的手腕，硬生生将铁棍掰断，木片精准刺进影傀胸口那团发黑的光团里。
　　影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在风里，只留下一枚泛着微光的晶石，滚落在地。
　　萧珩顾不上捡晶石，一把拉过陆烬的胳膊，看着那道渗血的伤口，眉峰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怒意和心疼：“谁让你冲过来的？不要命了？”
　　陆烬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笑了，晃了晃胳膊：“没事，小伤，你不也没事嘛。”
　　萧珩没说话，蹲下身捡起那枚晶石，又翻出之前从杂货铺找到的干净布条，小心翼翼地给陆烬包扎，指尖轻得像怕碰碎他似的。炉火的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陆烬看着，突然觉得系统说的好像也没错，这人看他的眼神，哪里是看搭伙的，分明是看放在心尖上的。
　　系统的机械提示音突然在两人脑海里同时响起：
　　【检测到攻略目标萧珩对宿主陆烬好感度达到90，解锁隐藏任务：共渡幻影危机。】
　　【检测到被攻略者陆烬对宿主萧珩心意值达到85，攻略失败状态解除，能力逐步恢复。】
　　两人同时愣住，陆烬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系统，你……你这是？”
　　“我说过，他是你的攻略目标。”系统的语气带着点得意，“萧珩当初攻略失败，是因为他的攻略目标本就是你，只是时空错位，他提前进入幻影世界，触发了失败机制。只有你的心意能解他的状态。”
　　萧珩抬眸，撞进陆烬亮晶晶的眼里，眼底的冷意尽数散去，只剩温柔的笑意，和初见时陆烬形容的那般，桃花眼弯成月牙，带着化不开的暖意：“原来如此。”
　　他早该知道的，从初见时这少年屁颠屁颠跑过来搭话，到夜里给他披毯子，再到奋不顾身冲过来挡那一下，他的心早就偏了，哪里是搭伙，分明是动了心。
　　陆烬的脸瞬间红透，别过脸嘟囔：“早说嘛，害我怀疑半天。那现在……攻略算成了？能回家了？”
　　萧珩捏了捏他包扎好的胳膊，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条，轻声道：“还没，系统说要共渡幻影危机。不过没关系，有你在，去哪都好。”
　　他的系统在脑海里叹了口气，终于不再念叨提防，只留下一句：“宿主，早该动心的。”
　　陆烬靠在萧珩肩上，看着炉火跳动，闻着空气中残留的糖味和淡淡的烟火气，突然觉得，就算晚一点回家也没关系。毕竟，他的攻略目标，他的数学老师，他的搭伙人，都在身边。
　　风从窗缝钻进来，却再吹不散木屋里的暖。两枚晶石在桌上泛着微光，映着并肩的两人，在这死寂的幻影世界里，酿出了满室的温柔。
　　陆烬偷偷捏了捏萧珩的手，对方反手握住，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比炉火更暖。
　　系统在脑海里欢呼：“宿主！这波彻底稳了！等解决了危机，不仅能回家，还能抱得帅哥归！”
　　陆烬没理系统，只抬头看萧珩，笑得眉眼弯弯：“那以后，你可得一直牵着我，别丢了。”
　　“好。”萧珩应着，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像吻掉一片落在眉峰的雪花。
　　幻影世界的风还在吹，但这一次，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你并肩，便不惧前路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