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鸳凡鸯》芦苇鸣

1、潜龙勿用

　　轩辕正开着他的越野车，瑞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们离开了阿德莱德市，穿过繁华的街道，旁边的高楼渐渐稀少。透过林木，可以看到成排的别墅。又看到大片的草坪，还有高尔夫球场。开得越远，他们的心情越放松。终于来到了无人烟的荒野，黑色的路面起起伏伏伸向天边。

　　他们沉默不语。他们心头有个阴影，就是霍兰德的警告:“你们好自为之吧。”霍兰德的闪存盘在他们手里，可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他们想不出来霍兰德为什么有那么大的敌意。

　　轩辕正说道:“闪存盘的事，我们也没办法解决。不如我们先忘了这个事。”

　　瑞秋说:“是啊，这个事真是个大麻烦。我们也不能去找警察。我们是出来玩的，先忘了它吧。”

　　轩辕正笑着说:“是啊，应该暂时忘了它。据说如果想排除某个念头，可以用想另一个难题来实现。我曾经想过一个问题，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人最后都是要死的。我们神仙也会死的，只是寿命长些而已。既然最后都是死，什么都不剩下，我们为什么还要努力地生活呢？”

　　瑞秋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这种问题是哲学家提出来的坏问题。有一次，我们上物理课，费曼教授说了个事情很有道理。他说，哲学家问，我们看到的物体，到底是反射的光线还是物体本身?这是个糟糕的问题。比如，哲学家好长时间没吃饭，看到一个煎好的美味的牛排，他会马上吃起来，不会问：看到的牛排是反射的光线还是牛排本身？甚至都不会想起这个问题”

　　轩辕正说道:“漂亮的论证。不过，换到我刚才的问题，我还是有点想不清楚。”

　　瑞秋侧过身来，用嘴堵住了轩辕正的嘴。轩辕正嘴里呜噜呜噜地想说话，眼睛盯着路面，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瑞秋松开轩辕正，问道:“怎么样?”

　　轩辕正没有回答，他减慢车速，从行车道上下到路边的空地上，停了下来。轩辕正转过身，用双手温柔地拢住瑞秋的脸庞。他们的脸慢慢靠近，亲吻起来。

　　他们开了一天的车，来到一个小镇。他们把车停在了一个小餐厅的前面。进了餐厅，坐下。轩辕正去了洗手间洗了洗手。回到座位上，瑞秋说已经点了两份套餐。轩辕正点点头。瑞秋说，要去一下洗手间。走了。轩辕正一个人坐着等服务员送餐。

　　忽然，外面“砰”地响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问轩辕正:“门外那辆越野车是你的吗？”

　　轩辕正说:“是我的。”

　　“不好意思，我刚才停车时，碰到了你的车子。”

　　轩辕正起身和中年男人出去，查看车子的情况。越野车的右面尾部被撞破了。中年男人说:“对不起，我有点急事，所以想快点停车，结果撞到了你的车。这样吧，要修车，可能要花2000元，我给你3000元。怎么样?”

　　轩辕正也不想节外生枝，就点头说:“可以。”

　　中年人掏出钱包，数出3000块钱递给了轩辕正。

　　轩辕正回到座位上，服务员已经把套餐送了过来。可是瑞秋还没回来。轩辕正有点饿了，就吃了两口。可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去女洗手间门外喊了一声:“瑞秋，你在吗？”没人回答。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他急了，直接走进去，敲了每一个隔间的门，都没有回应，打开门，也没见人。

　　轩辕正冲出来，在餐厅转了两圈。还有两桌客人在吃饭。他问离洗手间比较近的那桌人:“你们看见过一位女士吗？”

　　一个人说:“我刚才看见三位女士往那边走了。”

　　轩辕正往那个方向走过去，那是个走廊，顺着走廊通向了外面，是这个餐厅的后门。轩辕正从后门出来，来到一条街道上。街道不宽，只能走一辆车，是个单行道。他顺着正方向追了下去。街道的尽头是宽阔的大马路，马路上车来车往。

　　他退回单行道街道的深处，看两边没人，啪地一下变成一只燕子，迅捷地飞入空中。沿着街道飞出去，右拐。每追上一辆车，都会低飞靠近，从车窗往里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两个女的，或三个女的。有的车里有孩子，孩子就会惊叫:“看，有个燕子!”他追上了很多车，没有看到瑞秋。天色慢慢变暗了。

　　遇到第一个叉路，他犹豫是该直追下去还是拐弯。他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直着追了下去。天色越来越暗，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

　　天完全黑了，他飞到高空，看到绵延的前路上还有些灯光。他极速飞过去查看。没有。他再追上一辆，还是没有。轩辕正的心里也像这夜色一样黑暗了。

　　他回想起他和瑞秋认识的一幕幕。

　　十年前，还是高中生的轩辕正失手打死同学。妈妈赵君瑶为了不让他坐牢，带着他逃出天宫国。在边境被边防兵追杀，坠入东海，并没有死。坠入海中时，他们已经在边界附近。他们很快游到了外海，上了岸，没多久就恢复了。辗转到了魔力卡国。

　　轩辕正和赵君瑶是天宫国的神仙。天宫国是个羽化文明国家，魔力卡国是个科技文明国家。羽化文明的核心力量就是神仙，具有远超常人的能力，他们会驾云飞行，力大无比，眼力敏锐，耐热抗冷。魔力卡国靠的是高科技。

　　魔力卡国城市的景象震惊了轩辕正和他妈妈。到处都是机器。海上跑着巨大的轮船，地上跑着火车和汽车。建筑像大山一样高，像山脉一样绵延几百公里。天空中也拥挤不堪，云端的建筑像地面上的建筑一样高大连绵。各式飞行器在密集的空中楼阁间穿来穿去。白天也只能偶尔从缝隙中看到一绺阳光。

　　他们在普特茅斯市住了下来。轩辕正和赵均瑶都改变了容貌。轩辕正变成了一个高大的胖男孩，戴了副眼镜。赵均瑶变成了一个贵妇的模样，把乌黑发亮得头发盘在脑后，做成一个发髻，每天都换不同款式的旗袍，彰显出她出众的身材。赵均瑶帮轩辕正申请了当地的文理学院─普特茅斯学院，主要学习语言和社会学。轩辕正化名为王浩，赵君瑶化名吴琼。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会带来一阵新鲜感、一些担心和焦虑。时间一长，就习惯了。他们觉得挺自在的。

　　一天，放学的路上，轩辕正经过一个运动场。他听到脑后有风声，一伸手在脑后抓住一个东西，拿到眼前一看，是个橄榄球。

　　他听到身后有人喊:“天宫姥，把球扔过来。”那人穿着大得有点夸张得运动服，戴着头盔。“天宫佬”是魔力卡人对天宫国人的蔑称。轩辕正心里有点恼火，他用力把球扔了回去，“砰”的一声，那人倒在地上。一大群穿着带有巨大垫肩戴着头盔的人跑过来，围着倒地的人喊着叫着。

　　轩辕正也快步走过去，看看那人怎么了。众人围着，轩辕正看不见那人。过了好长时间，那人被众人扶着站了起来，他看见轩辕正，破口大骂:“就是这个王八蛋，拿球砸我。这个天宫佬，有股蛮力，砸的老子差点喘不上气。教训教训他。”

　　两个人抓住轩辕正，另外两个对着他拳打脚踢。轩辕正想起妈妈的话:在这儿能忍就忍，别惹事。他倒在地上，用手抱住头，任由他们踢打。

　　被橄榄球砸倒的那人哈哈大笑:“这个天宫佬原来是个怂蛋。再踢他两脚。哈哈哈哈。”

　　那帮人骂够了，笑够了，走了。轩辕正爬起来，掸掸身上的尘土，就要离开。这时一个人叫住了他:“兄弟，等一下。”

　　轩辕正定睛一看，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白人，有点谢顶，挺着个啤酒肚。轩辕正问道:“什么事?”中年人伸出右手，轩辕正迟疑了一下，也伸出右手，俩人握了握手。

　　中年人说道:“我叫汉克?舒尔茨，是文理学院橄榄队的教练。你叫什么名字？”

　　轩辕正问“我姓王。你找我有什么事?”

　　舒尔茨问:“王，你以前打过橄榄球吗？”

　　轩辕正答道：“没有。”

　　舒尔茨说：“你来我的球队吧。”

　　轩辕正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能打橄榄球?”

　　舒尔茨说：“你刚才抓球的动作，我们的队员大多做不出来。你没有看球，只凭听声音，就能抓住球，而且抓得干净利索。另外，他们那么多使劲打你，你一点没事，说明抗冲击能力很强。就凭这两点，我确信你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橄榄球队员。”

　　轩辕正还有点迟疑，舒尔茨又说道:“只要你橄榄球打得好，进好大学易如反掌。”

　　听到这句话，轩辕正想了想，说:“好吧，我试试。”

　　舒尔茨道：“明天你来这儿找我，我给你办入队手续。不见不散。”

　　轩辕正回家跟妈妈说了这事，妈妈同意了，告诫他不要显示出你的法力。看到他衣服有些脏，问是怎么回事。轩辕正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妈妈说以后要当心。

　　第二天下午，轩辕正在橄榄球场找到了舒尔茨教练。教练带他去了一个办公室，看见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舒尔茨说:“戴维，这是新来的队员王，你给他拿一套新运动服。”

　　“你的尺码?”

　　“什么尺码？”轩辕正反问。

　　舒尔茨说“看他的个头，你给他拿XXL的吧”

　　“好的，舒尔茨教练。”过了一会儿，戴维拿出一套运动服，包括头盔，有护肩的短袖上衣，还有短裤。舒尔茨教练带着轩辕正来到旁边的更衣室。里面很热闹，有十几个男孩，他们应该都是橄榄球队的队员。舒尔茨教练指着一个没锁的储物柜，说道：“你就用那个柜子吧。”轩辕正把手里的运动服放了进去。

　　舒尔茨教练响亮地拍了两下手，高声说：“小伙子们，都来认识一下，这是新来的队员王浩。我们欢迎一下。”舒尔茨带头鼓起掌来。有几个男孩也跟着鼓了鼓掌。

　　有个金发碧眼的男孩站了起来，走到轩辕正跟前，胸口抵到了轩辕正的心口。轩辕正比那个男孩高半头。那个男孩非常强壮，拿胸口使劲抵住轩辕正的胸口。他双眼盯着轩辕正的眼睛，低声说道：“嘿，天宫佬，你也配打橄榄球吗？”

　　轩辕正用右手想把他推开，没推动。当然轩辕正没有使劲推，更没有使用法术。他转头问教练：“舒尔茨教练，这是欢迎新队员的礼节吗？”

　　舒尔茨教练走过来，男孩往后退了一点。教练指着男孩说：“他是费舍尔，四分卫。”

　　舒尔茨又拍了拍手，喊道：“换好衣服的，就出去训练了。”换好衣服的男孩们都跑了出去。轩辕正换上衣服，跑到了球场上。

　　一开始，就是些准备活动，包括加速跑，左右快速横移和拖着重物跑。轩辕正观察其他队员的动作，发现比自己慢得多。他就跑的跟大多数队员那么快。他不能跑得太快，让别人怀疑自己的身份。

　　训练间歇，费舍尔跑过来，低声说:“天宫佬，看我们不玩死你。”轩辕正没理会他。司马林的死一直让他悔恨。他自然不会和费舍尔斗气。

　　舒尔茨教练找了一个队员教轩辕正投球和接球。那个队员跟轩辕正握了握手，说道：“嘿，我叫弗兰克。”轩辕正说：“我姓王。”弗兰克的皮肤是黝黑的，头发像羊毛一样打着小卷。

　　弗兰克退出十步，说道：“我们来练习掷球和接球。”说着他把球轻轻地扔了过来，轩辕正轻松地接住了球。他取下眼镜，跑到场边，把眼镜收到了自己的包里。他跑回来，把球扔给弗兰克。他扔球的力量没控制好，球几乎直线似地飞了过去。弗兰克吓得往旁边一躲，球飞到了四五十米之外。

　　弗兰克吐了一下舌头，说道：“王，你真有把子傻力气。去，把球捡回来。”

　　轩辕正一边跑，一边想，得控制好力气，别让这些人看出我是神仙。他跑过去，把球捡起来。他跑回来，跑到弗兰克身边的时候，轻轻地把球抛给了弗兰克。

　　他对弗兰克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有玩过这个。这样吧，你来投，我来接。”

　　弗兰克说：“你是不是不戴眼镜看不清楚？”

　　他把球投了过来，轩辕正轻松地接到了。轩辕正说：“我看得清楚。”他手心向上把球抛给弗兰克，方便弗兰克接球。

　　弗兰克投球的速度越来越快，轩辕正都能轻松接到。弗兰克很高兴，说道：“你不像从来没玩过的人。从来没玩过，怎么能这么轻松接到球呢？而且，还是单手接球。”轩辕正看看其他人接球，都是双手接，或者接的时候往怀里搂，双手抱住。他也学着那样接球。

　　他接球越来越熟练了。弗兰克忽然喊道：“看看这个球，你能不能接住？”弗兰克拉开架势，把球“嗖”地一下投了出来，高过轩辕正头顶快两米了，轩辕正下意识地弹跳起来，抓住了球。

　　弗兰克跑过来，连声赞叹：“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忽然，弗兰克大喊起来：“伙计们，都过来看看。刘这小子是个天才。伙计们，都过来看看。”

　　轩辕正突然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他不能暴露自己是神仙的身份。他看着围过来的队员们，苦笑着说：“别听弗兰克的，他乱说的。”

　　围过来的一个队员问：“弗兰克，他怎么个天才法？”

　　弗兰克说：“我刚才扔了一个球，高出他两米多，他跳起来轻松就接到了。王，你站好了，我再扔一次，你给他们看看。”

　　弗兰克退出二十步，使劲扔出橄榄球，拿球从轩辕正头顶两米多地方飞过。轩辕正笨拙地踮起脚，想去够球，没够到。围观的队员哄笑起来。

　　弗兰克把球捡回来，喊道：“再来一次。”他又一次把球投向轩辕正，速度虽快，但高度已经降低了不少，高出轩辕正头顶一米多。轩辕正仍然没有接到。围观的队员哄笑着散开了。

　　弗兰克有点生气，说道：“嘿，哥们，你诚心跟我捣乱是吧？你明明能接住，你故意不接的，是吧？”

　　轩辕正笑了笑说：“我真接不住。第一次接住，是瞎猫碰着死耗子。”

　　舒尔茨教练走了过来。弗兰克对教练说：“你给我换个对手吧。我不想和这个软蛋一起练球。”舒尔茨教练说：“有一天，他会比你们所有人都强。弗兰克，你去找别人练去吧。”

　　舒尔茨教练对轩辕正说：“我不知道，你在天宫国时，老师是怎么教你的。在这儿，你有一分能力，就要显示出一分能力。而且要激励自己，把能力提升到两分。”

　　轩辕正说道：“舒尔茨教练，谢谢您。我明白了。”

　　教练让他练习跑锋的技术。他跑的跟大多数队员那么快。不能跑得太快，让别人怀疑自己的身份。他接球不用太装，只要扔倒他伸手可及的地方，就都接住。练了几天，教练基本满意。

　　轩辕正开始参加队里的合练。他在进攻方，弗兰克是四分卫。费舍尔在防守方。开始对抗前，费舍尔把防守方队员叫到一起嘀咕了一会儿。他们把手叠在一起，喊了声“加油”就散开去找自己的位置了。

　　弗兰克也把轩辕正拉过来，说：“你接球的技术没问题。一会儿，你尽量往前靠，我把扔给你，一定要接住。别做个软蛋。”轩辕正点了点头。

　　教练的哨子响了。进攻方的锋线和防守方的锋线顶在在一起。进攻方中锋把球传给弗兰克，弗兰克看到轩辕正已经跑到前面15码的地方了，就把球扔了过去。轩辕正一伸手就接住了。他刚接到球，旁边飞奔过来一个队员，抱住轩辕正，把他摔倒在地。接着又有很多队员扑了上来，落在这个队员和轩辕正的上面。足足落了八个强壮的橄榄球运动员。

　　边裁跑过来，扔了一面黄旗，使劲地吹着哨子。教练舒尔茨也跑过来，大声喊叫：“下来，下来，你们都疯了吗？”

　　八个队员一个个爬起来，最后一个压在轩辕正身上的是费舍尔。他第一个冲上来摔倒了轩辕正。他这个动作叫“擒抱”，符合规则。但后来压上来那些队员就是多余的了，是犯规的。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所以舒尔茨教练非常生气。

　　轩辕正自己爬了起来。舒尔茨教练问他：“你没事吧？”轩辕正摘掉头盔，取出牙套，说：“没事。”

　　弗兰克跑过来，拍了拍轩辕正的肩膀，说：“兄弟，你可真厉害。你是我见过的最硬的家伙。”弗兰克又贴在轩辕正的耳边说道：“这事肯定是费舍尔那家伙捣的乱。我总听他说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不过，兄弟，我看好你。”轩辕正笑了笑，说：“谢谢你，弗兰克。”轩辕正心里想，费舍尔是主力四分卫，弗兰克是替补四分卫，两个人完全不一样。

　　他慢慢摸出点门道，既能表现好，又不让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他采用了一个战术，跑得和其他队员差不多快，但加速、减速和转弯比他们快得多。这样，他变速变方向跑的时候，其他队员很难追上他。

　　这样憋着，像个大人和小孩过家家似的，时时刻刻担心伤着别人，这让轩辕正很难受。他回家问妈妈：“我们干嘛这么小心翼翼？比在天宫国时还难受。”

　　妈妈说：“潜龙勿用。我们初来咋到，当然得小心谨慎了。等我们熟悉了魔力卡国，凭你一身的天赋，一定可以有所作为的。”

　　轩辕正说：“好吧。”

　　轩辕正遇到一个大麻烦。他可以靠出色的运动能力赢得教练的信任和队员的赞赏，可是，橄榄球是个非常复杂的运动，名词术语一大堆，还有数不胜数的各种战术，把他搞晕了。教练和队员和他说战术的时候，他理解起来很困难。其他队员从小就玩这个，已经十多年了，名词术语早就了熟于胸。

　　橄榄球有些基本战术，比如“短平路线”“斜插路线”“回身路线”等等。教练喊出这些战术时，队员们通过耳机会听到。进攻开始时，队员会按相应的方式跑位。开始时，舒尔茨教练每次会把轩辕正叫过去，单独解释一下战术。后来，讲的少了，觉得已经讲过了，就不讲了。但轩辕正不太熟悉，常常跑错位。这个时候，费舍尔就会凑过来，对着轩辕正喊些难听的话。轩辕正不理他。另外，合练的时候，费舍尔和一些队员对他做一些“肘击”“绊腿”“撞头”等隐蔽犯规动作，都是家常便饭。

　　这搞得轩辕正有些郁闷。一次，舒尔茨教练扔给轩辕正一本厚书，《橄榄球手册》，说：“你先把这本书研究明白吧。”轩辕正说：“谢谢您。舒尔茨教练。”

　　轩辕正在教学楼门前的公告栏里贴了一个启事：请家教。懂橄榄球。时薪：100元。启事中，他还留了电话和自己的姓名。

　　一天后，他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是个女声，说她可以教橄榄球的知识。女声自我介绍说，她叫瑞秋。他们约好在第二天下午3点在公告栏前见面。轩辕正说，他会拿着本《橄榄球手册》在那儿等。

　　第二天下午三点，轩辕正拿着《橄榄球手册》在公告栏前踱来踱去。他听见一个声音：“嗨，王”轩辕正一回头，看见一个女生向他走来。女生穿着短袖的T恤和短裤，长长的大波浪的金发披散在肩背上。

　　轩辕正问：“你是瑞秋？”

　　女生说：“是。到那边石桌去。”她指了指树荫下的一个石桌。他们走过去坐下。

　　轩辕正说：“我得考考你，看你能不能教我。”

　　女生说：“你问吧。橄榄球的知识，没有我不知道的。”

　　轩辕正心里疑惑，也没见过一个女生玩橄榄球啊，她怎么可能那么了解橄榄球呢？他翻开书，按手册上的名词逐个的问。“A字阵势”“角杆”“爬行传球”等等，她的解释和书上的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可以用更简明和形象的说法解释得更清楚。

　　轩辕正说：“好吧。你没问题，可以教我。你按着这个书来给我讲吧。”

　　瑞秋翻了翻书，把书仍在了一边。她掏出纸和笔，在纸上画了起来，画出了橄榄球场的大致样子，说道：“按照书上一条一条地讲，那得讲到什么时候了。你得先知道一些基本名词和规则，然后是一些基本的战术。先学重要的，再学次要的。你明白了吗？”

　　轩辕正点点头说：“我明白。你按你说的讲吧。我们先试着学习两个小时吧。”

　　瑞秋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轩辕正，说道：“你坐我旁边，这样讲起来方便。”轩辕正说：“奥”，起身坐到了瑞秋的旁边。

　　瑞秋画出各个阵势，各个队员的大致位置，进攻的队员怎么跑位，防守的队员怎么跑位，有那些规则。她随画随写，把相应的名词术语写在旁边。轩辕正还专门问了“路线树”这个名词。结合训练中学到的知识，轩辕正马上理解了很多。

　　她讲得很快，轩辕正学得也很快。两个小时下来，瑞秋画了十多张图。时间到了，轩辕正拿出200元钱递给瑞秋。瑞秋收下。

　　轩辕正说：“我们下周这个时间再见，再学两个小时。可以吗”瑞秋说：“没问题。”说完再见，他们就各走各的了。

　　骑车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吃饭的时候，妈妈说：“我找了个工作。在天宫国艺术品博物馆做解说。”

　　轩辕正问：“什么？天宫国艺术品博物馆？这儿有个天宫国艺术品博物馆？”

　　妈妈说：“都是从天宫国抢的。玉皇大帝就是被魔力卡国的士兵打死的，魔力卡国侵略天宫国时抢走了很多古代艺术品。这个博物馆收藏了一小部分，都是些不太入流的东西。”

　　轩辕正觉得很丧气。妈妈拍拍他的手，说：“国家的事，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了。”

　　轩辕正跟瑞秋学了两个小时，作用还不小。基本名词明白了，很多教练的话，队员的话，就能听明白了。

　　弗兰克总是很友好，但有一次说了句话，还是吓了轩辕正一跳。他说:“你不戴眼镜，很像一个天宫国的神仙轩辕正，他战胜过阿喀琉斯。”轩辕正赶快掏出眼镜戴上，说道:“长得像的人多的是。”弗兰克说:“你比他胖一些。”

　　有一次训练结束时，舒尔茨教练还特别地夸了他一句：“做的不错。”

　　教练夸完他转身走了。费舍尔和几个队员凑过来，费舍尔贴到轩辕正身前，紧紧抵住轩辕正，说道：“舒尔茨教练怎么对你那么好啊？莫非你是他的私生子？”费舍尔说完对着其他几个队员挤眉弄眼，他们一起哈哈大笑。轩辕正一听，双眼圆睁，瞪着费舍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轩辕正心里想象着把这个家伙扔倒天上摔下来摔死的样子。他拳头握得紧紧的，对着费舍尔喊道：“你放屁，你放屁，你放屁”，费舍尔想说话说不出来，他觉得轩辕正的气息像狂风一样吹得他无法张口。

　　费舍尔退了两步，喘了两口气。突然像疯了似的扑向轩辕正，和轩辕正扭在一起。远处响起舒尔茨教练的声音：“费舍尔，你干什么?”

　　费舍尔停下手，转身对走过来的教练说：“教练，我在和他练习擒抱动作。”教练问轩辕正：“是这么回事吗？”轩辕正说：“是。”教练说：“动作要规范，别像打架似的。”

　　可能被吓着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后来费舍尔来找轩辕正麻烦的时候少了很多。其他队员对他也客气了许多。轩辕正事后想想，幸亏忍住了，要是摔死费舍尔，那麻烦可就大了。

　　周末，橄榄球队要参加大学联赛。这天，阳光灿烂。轩辕正看见过很多魔力卡国的大城市，楼房高耸入云，密不透风。这个小镇算是乡下，总能享受到阳光，也算是个幸事。

　　比赛场所在的橄榄球馆是露天的。它的形状是凹陷式的。从地面往下挖，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盆地。四面是阶梯式的看台。中间是橄榄球比赛场。上面铺着绿色的草坪，上面画着一道道的横线，以及码数标记。虽然是大学联赛，观众却很多，上万人的体育场坐的满满的。

　　普特茅斯学院队对阵惠特默学员队。第二节的后半时，轩辕正作为替补上场。他跑位灵活，多次跑出很好的位置，但费舍尔就是不把球传给他。舒尔茨教练在场边气得大喊大叫:“费舍尔，把球传给王。”费舍尔不听。

　　教练把费舍尔换了下去，换上了弗兰克。

　　开球后，中锋把球传给弗兰克，弗兰克往后退着，看见轩辕正已经往前跑了十几码，就把球扔向他。惠特默队的防守队员看得很清楚，有两个队员向轩辕正扑过来。轩辕正左手推开了一个队员，右手接住了球。另一个防守队员张开双臂准备抱住轩辕正，轩辕正灵巧地避开了。这时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轩辕正刚来魔力卡国时很压抑，毕竟是亡命天涯。加入了橄榄球队后，慢慢地喜欢上这里了，因为这里的人喜欢竞争。轩辕正也喜欢竞争，喜欢那种血脉偾张的感觉。当然这里的人的能力比他弱太多了。但欢呼声，还是激发起了他的好胜心。他飞快地向前奔跑着，推开拦阻他的一个个对手，公众席上的欢呼声更响了。他像一艘巨舰，在惊涛骇浪中稳稳前行。

　　他一直跑到端区，把球按在了地上。达阵得分。观众席上发出持久的欢呼声。一个解说评论员大声评论着：“你能相信吗？这个球绝对是联赛最佳达阵球。”另一个评论员说：“虽然我经常反对你的意见，但你这个说法，我同意。”

　　观众的欢呼声让轩辕正想起在天宫国上高中时获奖的盛况。

　　上午，常春藤中学的礼堂门前有一群小鸟在盘旋。麻雀大小，五颜六色，有的像翠鸟，有的像蜂鸟。群鸟聚集在一起像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烟雾。小鸟群之上，还有一群鹰一样大小的鸟，仔细辨认，有的像犀鸟，有的像金雕，各色各样的。这一群形成的烟雾团更大。极目向上，可以看到一大群鹤一样大小的鸟在高空盘旋。

　　礼堂很雄伟，四面有高大的立柱。大门缓缓打开。小鸟群一只只的像箭一样地飞进大门，轻巧地落在前排座位上，变成一个个小孩子坐了下来。小鸟进完，中间那个鸟群盘旋下降，也飞进大门，落在中间排的座位上，变成十二三岁的少年坐了下来。前排的小朋友打打闹闹，中间排的少年呼朋唤友。礼堂里一片喧闹。最后，最高处的大鸟呼啸而下，翅膀扇动巨大的气流，群鸟掠过激起的声浪在礼堂里回响。这声浪着实吓人，前面和中间的学生都安静了下来，吃惊地回头看他们的学哥学姐们。

　　礼堂很大，可以坐三千人。天花板很高，群鸟可以自由飞翔。坐席面对一个舞台。舞台上摆着两张桌子，桌子后坐着四位神仙。同学们一眼就认出，那是校长和三位副校长。

　　一个头顶秃亮的矮小老者站起身来，一开口就震得人耳骨膜发颤:“各位同学，各位老师，我们今天在这里召开一个表彰大会。表扬三位同学，轩辕正，赵蕤蕤，司马林。他们三人揪出了夺仙魂魄的恶魔米开朗。他们面对强大的魔鬼，展现我们学校倡导的精神。同学们，我们学校的校训是什么？”

　　“勇─气─，力─量─和─忠─诚─”台下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对”台上的老者说道“轩辕正，赵蕤蕤和司马林，很好地践行了这三个词。作为一个神仙，勇气和力量是我们的立身之本。对朋友忠诚，对国家忠诚，才能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老者继续说道“请轩辕正，赵蕤蕤，司马林上台领奖”。台下坐席的后排飞出三只仙鹤，他们飞得很高，都快碰到天花板了。飞到舞台上方，他们扇动翅膀，翩然落下，变成一只猛虎，一头白狼和一匹红色的汗血宝马。猛虎发出咆哮，白狼仰天长啸，红马前蹄腾空，发出嘶鸣。坐席中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老者起身，带着另外三位副校长，走到猛虎，白狼和红马前。

　　老者对着猛虎说:“你是轩辕正。”猛虎点点头。老者说道：“请接受学校颁发给你的“勇气”奖章。”猛虎大声说:“谢谢校长”

　　老者走到白狼面前，说道“你是赵蕤蕤?”白狼点点头。老者说“请接受学校颁发给你的“智慧”奖章。”白狼高声说道“谢谢校长。”

　　老者走到红马面前，拍了拍马头，“司马林，请接受学校颁发给你的“忠诚”奖章。”白马高声回应“谢谢校长。”

　　会后，司马林写了一首小诗，用邮件寄给了赵蕤蕤。

　　我们飞在云端
　　看河流蜿蜒
　　我们坐在月尖
　　听蛙声一片
　　花开了花又谢
　　月缺了月圆
　　我们静静地观看
　　直到永远

　　赵蕤蕤在信上花了一幅画，有月亮，有青蛙，有鲜花，还有隐隐在云间的山峰，夜空中有三只红顶白身的仙鹤在比翼齐飞。然后寄了回去。

　　轩辕正也写了首小诗寄给赵蕤蕤。

　　我要和你去战斗
　　并肩冲锋在前线
　　去杀灭敌人的凶顽
　　去攻破坚固堡垒的城垣
　　你是智慧女神的化身
　　我就是战神再临人间
　　你的智计加上我的勇力
　　一定能让任何敌人心惊胆寒

　　赵蕤蕤在信纸上画了幅画，上面有一只猛虎，一匹白狼和一匹红马，一起攻打一个城堡。

　　轩辕正，赵蕤蕤和司马林他们又恢复了日复一日的学习生活。枯燥的学习使得同学们萎靡不振。语文老师关汉青给同学们一个提议:排演一部戏剧《嫦娥奔月》。同学们顿时来了兴致。

　　剧本是这样的:后羿与嫦娥青梅竹马。后羿出身于猎户，嫦娥出身于农户。有一年，野猪出没，毁坏了农田。嫦娥设计，将野猪引入罗网，后羿将野猪杀死。一条河中出现巨蛇，常常掀翻渡船，吞噬过河的百姓。嫦娥用用绳索牵引一艘小船，船上装着稻草人，引诱大蛇出水，后羿身上绑着绳索，扑到大神身上，大蛇用身体卷住后羿。众人用绳索拉住后羿，把大蛇拖到岸上，用火烧死。后羿也被烧伤。后羿和嫦娥相爱，订婚。接着，天上又多出了九个太阳。庄稼都被热死了。后羿受众人委托，准备射落多出来的太阳。后羿请铁匠打造了一把巨型的铁胎弓。为了增长力量，他需要饮用烈性酒。当他射落九个太阳时，已经沉溺于饮酒，不可自拔。他变得非常暴躁，对嫦娥多有冷落，有时还动手打嫦娥。后羿的驯马师和嫦娥互生好感，感情日深。后羿出于嫉妒，失手打死驯马师。嫦娥悲愤至极，飞升奔向月亮。

　　这个剧似乎是为轩辕正，赵蕤蕤和司马林量身打造的。轩辕正饰演后羿，赵蕤蕤饰演嫦娥，而司马林饰演驯马师。其中还有后羿和嫦娥的父母，后羿的副将两人，嫦娥的女伴三人，村民二十人。所以一个班上的同学都有角色。

　　第一幕：傍晚，稻田边，青蛙在“呱呱”的鸣叫声连成一片。一个男孩身上斜挎了一张弓，背着个箭壶。看见青蛙，蹲下用双手去扑，扑了几次，都没扑着。取下身上的弓，拿出一只箭，搭在弓弦上，准备去射青蛙。背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他：“等一下。”男孩转过身来，看见一个女孩，她很好看。女孩说：“你想抓青蛙？”男孩点点头。女孩说：“我来教你。”她转身走到一棵垂柳下，折了一根细枝，把叶子除去，只剩下顶端的毛茸茸的柳花。她拿着这根细枝，走到稻田边，在水面上微微晃动。不一会儿，一个青蛙跳起来，把柳花吞到嘴里，咽了下去，女孩轻轻拽，把青蛙拎到空中，另一只手抓住了青蛙。她把青蛙递给男孩，说道：“抓住它的后腿，不然会跳跑的。看见了吧。这样抓青蛙，不要用箭射。一箭不就射烂了吗？”男孩抓住青蛙，微笑着点点头。忽然，有大人喊：“嫦娥，快回家吃饭。”女孩转身离去，回头问道：“我叫嫦娥，你叫什么？”“我叫后羿。”

　　第二幕:稻田。水稻成熟，沉甸甸的稻穗把稻子压弯了腰。一对夫妇正忙着收割稻谷。一只巨大的野猪冲进稻田，拼命啃食稻谷。男子拿着镰刀驱赶野猪，被野猪咬伤。女子过来帮忙，男子才逃开。

　　稻田一片狼藉。一个少女坐在稻田边哭泣。一位少年骑着马飞奔而来。少年跳下马，跑到少女旁边蹲下，问道:“嫦娥，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少女抬头，泪眼婆娑。带着哭腔说道“是野猪，野猪把我阿爹给咬伤了，还把稻谷给糟蹋了。后羿，你一定要给我爹报仇。”

　　后羿一听，起身就要走。嫦娥叫住了他“等等，你要去干什么？”后羿说“我去找野猪，杀了它。”“别着急，你一个人去别让野猪伤着你。再说，那边山林那么大，你去到哪儿找野猪啊。等到傍晚，天气凉爽下来，野猪自会来啃食稻谷。那时你再杀它不迟。”“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那野猪。你提醒得对，不能着急。我们应该挖个陷坑，让野猪掉进去，才好杀它。”“对，这是个好办法。我去找几个乡亲来帮你挖陷坑。”

　　傍晚。光线暗下来。嫦娥、后羿和三个村民蹲在草丛中。那头巨大的野猪又来了，啃食稻谷。“扑通”一声，野猪掉进陷坑。后羿他们跳出来，围到陷坑旁。后羿用箭射瞎了野猪。野猪发出骇人的吼叫声。后羿从一个村民手中拿过一把标枪，跳进陷坑，把野猪扎死了。

　　(关汉青老师让同学讨论一下，怎么在台上表现陷坑。有同学说，在舞台上挖一个坑。老师说，破坏舞台，这个方案不太可行。又有同学说，让天黑下来。闪电的间隙，可以看见野猪。几次闪电之后，再一次闪电，野猪消失了。趁黑下来时，让野猪跑下舞台。轩辕正说，那就看不见我和野猪搏斗了。赵蕤蕤说，可以把稻田搭在一个高台上，陷坑挖在高台和舞台地面之间。司马林拍手叫好:这个办法好，高台侧面开个口，观众还可以看见这个陷坑。老师说:好，就用这个办法)

　　第三幕:一个船夫摇着小船，船上坐着三个村民。小船向对岸划去。忽然，河水翻动，一条大蛇从水中跃出，把船掀翻了，把一个村民拖到水下，吃掉了。船夫帮一个村民游到了河边。还有一个村民淹死了。

　　后羿和嫦娥走向河边。河边一个老婆婆在哭泣。嫦娥问老婆婆:“婆婆，你为什么哭?”婆婆说“这河中有个大水怪，把我儿子吃掉了。我那苦命的儿子呀”嫦娥一听，眼泪也掉了下来。后羿愤怒地说“我一定要杀了那个水怪。”嫦娥问老婆婆“婆婆，水怪是什么样的。”“有人看见了，像个大长虫，有几十米长，把船都卷翻了。小伙子，我谢谢你。你还是不要去杀那个水怪了，你杀不了它，还会白白送了性命。这都是命啊。”后羿还想说什么，嫦娥把他拉开了。

　　嫦娥说“我知道，你决定的事一定会去做的。我支持你去杀这个水怪。不过，我们得想个好办法。”

　　河上，后羿头戴头盔，身穿重甲，划着小船。后羿腰上绑了一根粗绳，绳索另一头在河岸上，握在嫦娥和十几个村民的手里。河水翻动，大蛇把后羿卷住，拖进水里。嫦娥和村民一起把大蛇和后羿拖上岸。村民用刀砍，伤不了大蛇，还被大蛇的尾巴打伤了几个人。后羿大喊“用火烧它。”村民犹豫。嫦娥把火把扔向大蛇，村民也把火把扔向大蛇。大蛇松开后羿，后羿身上也着了火。后羿从村民手里接过砍刀，把蛇头砍了下来。村民把后羿身上的火扑灭了。后羿被烧伤。嫦娥紧紧拥抱后羿，亲吻后羿。他们长时间的亲吻。

　　（排演这幕剧后，司马林问赵蕤蕤：“轩辕正和我，你到底爱谁？”赵蕤蕤说：“你们两个，我都爱。”司马林：“不行，你得选一个。”赵蕤蕤：“我们年龄还小，不到选择得时候。”司马林“你必须选一个。”赵蕤蕤说：“我生气了。”说完就走了。司马林回到家，沉默不语，满脸的不高兴。妈妈问他：“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司马林跟妈妈说了排演戏剧的事。说到轩辕正和赵蕤蕤亲吻的时候，气得用双手捂住了脸。妈妈安慰他：“那只是拍戏。”司马林说：“妈妈，我小时候就被轩辕正欺负，现在还输给他。我不甘心呀。”他扑到妈妈怀里，哭了起来。）

　　第五幕：后羿射落九个太阳

　　（排演这一幕的期间，有一次轩辕正问他父亲轩辕铭：“爸爸，我们神仙能把箭射到太阳上去吗？”轩辕铭说：“你是问后羿的传说吧？传说就是传说，我们神仙可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把箭射到太阳上去。我们的力量最多比常人大一千倍。说实在的，你的力量在神仙中算是最大的了。你能把箭射到太阳上去吗？”轩辕正回答：“不能。”轩辕正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爸爸，美高国总有盗婴贼来侵犯我们，我们为什么不打他们？”轩辕铭：“军国大事，不是儿戏。国家之间的战争可不是开玩笑的。”轩辕正的弟弟轩辕义突然插话：“我也要参军，去打美高国。”轩辕铭笑了笑，说道：“好，等我们和美高国开战时，我让你参军。”

　　司马林在家里越来越沉默，爸爸看见他直摇头，妈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在学校倒是高高兴兴的，和谁都是笑脸相对的。）

　　一个学期下来，这部戏就排演完成。期末的时候，要在学校的大礼堂里公演。到时候，全校的同学，还有一些家长会来观看。

　　公演的这天，礼堂里座无虚席。演出很成功，每一幕结束时，台下都热烈鼓掌。最后一幕时，意外发生了。

　　后羿（轩辕正饰）醉熏熏地来找驯马师（司马林饰）。俩人发生争执，打了起来。他们一会变成猛虎灰熊以命相搏，一会儿化作雄鹰金雕在空中撕扯。最后，两人在台上赤手搏斗。司马林大叫：“拿出你的真本事。你就那么点能耐吗？”两人的拳头都像钢铁一样硬，击打时发出惊雷一般的响声，迸发出的火星都溅到了前排座位的观众身上。他们打斗得如此猛烈，很多小学生都闭上眼睛，不敢看了。

　　突然，驯马师倒地，口吐鲜血。轩辕正趴在司马林身上大叫：“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你为什么自己卸掉防守的罡气？”观众们拼命鼓掌，觉得演得太好了。关老师察觉出异样，叫道具组赶快把幕布拉上。

　　司马林的妈妈东方樱跳上台，钻进幕布，跑到司马林身旁，跪下抱住他拼命晃：“林儿，你怎么了？”“妈妈，我心里苦啊。这事不怨轩辕正，是我自己撤去了罡气。”“你这个傻孩子。天啊，天啊。”司马林在妈妈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东方樱一直在哭泣。旁边站满了人，却没有一丝声音。东方樱停止了哭泣，四周安静得像个坟地。礼堂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忽然，她放下司马林的身体，扑向跪着的轩辕正，死死地攥住他的前襟，恶狠狠地喊道：“你还我的儿子，你还我的儿子。”轩辕正不停地重复：“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他会撤掉防护的。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东方樱死死地盯着轩辕正，突然打出一掌，像霹雳一样炸响。轩辕正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被打得翻了个跟斗。不过，东方樱的掌风激起了轩辕正的防护力，这是自然而然的反应。所以，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赵蕤蕤叫道:“阿姨，别这样。”东方樱转头看见赵蕤蕤，大喊道:“都怨你这个狐狸精。”说着，一掌打向赵蕤蕤，赵蕤蕤的衣服和头发着起火来。轩辕正跳过去，脱下身上长袍，裹在赵蕤蕤身上，把火扑灭了。顺势把赵蕤蕤挡住身后。

　　东方樱没有再打他们。她俯身抱起司马林的身体。司马林身体长大，脚拖在地上。东方樱艰难地飞了起来，向大门飞去。忽然，有人大喊“把门打开”，大门很快被打开。东方樱飞了出去。

　　她飞到太上老君的道观，没有通报，直接进了大殿。太上老君坐在一个蒲垫上。

　　她放下司马林的尸身，匍匐在太上老君面前，气息微弱地说着“大师，请救救我的儿子。”

　　太上老君急忙说“东方女士，请起，请起。”忽然又说道：“司马先生，您也来了。”

　　东方樱看见丈夫站在身边，给太上老君深鞠一躬。司马靖扶东方樱坐起来，自己也坐了下来。

　　太上老君把手放在司马林的额头上。良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慢慢说道:“司马先生，东方女士，司马林是我的徒弟，我也很想救活他。可是他魂魄已散，仙元已消，就是如来佛来了，也无能为力了。而且，我从林儿的残思中发现，他的心已死。是他自己决定放弃的。他幼年时就和轩辕正争斗，输多赢少。这一直是他的一个心结。后来，他们成了朋友。但对赵蕤蕤的相思之情使他无法自拔。可是赵蕤蕤对轩辕正也青眼相加。林儿希望赵蕤蕤做出选择：是爱林儿还是爱轩辕正。赵蕤蕤没有选择。林儿深陷苦海，烦恼不已。借着演戏，和轩辕正来个了结。结果他放弃了，让轩辕正打死了自己。”

　　东方樱听罢，放声痛哭。司马靖用左手抚着妻子的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太上老君说道:“司马先生，东方女士，请节哀。”

　　司马看了看旁边的两个小道士。太上老君挥了挥手。两个小道士下去了。

　　司马靖往前靠了靠，低声对太上老君说“道长，我有一事相求。还请务必答应。”

　　太上老君点了点头，司马靖说“刚才道长说的那番话，请您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

　　太上老君说道“我明白了。请司马先生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过了几天，轩辕正被警察以杀人嫌疑犯的名义逮捕。轩辕正想反抗，妈妈说：“正儿，不要反抗，我相信你。我们一定会还你的清白。”轩辕正被关押了起来。

　　这期间刚好也是天宫国的多事之秋。美高国侵入天宫国盗取男婴的事件越来越多，而且显示出是有组织的规模性的入侵。天宫国的舆论场中争论得很激烈，是不是应该采取军事上的反击，教训一下美高国？轩辕铭为这个事情大费心神。结果家里出了这么个大乱子。还把司马靖的儿子给打死了。轩辕铭告诫赵君瑶不要插手轩辕正的官司，让司法部门自己处理。

　　法庭辩论环节，有一个关键点：打死司马林，轩辕正是故意伤害，还是过失伤害？控告方律师问赵蕤蕤：“你是否和司马林是相好的朋友？”赵蕤蕤答：“是”。律师问轩辕正：“你是否知道，司马林和赵蕤蕤是相好的朋友？”轩辕正答：“知道”。

　　法庭经过辩论，最后宣布：“轩辕正故意伤害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20年。”轩辕正被押走前，对赵君瑶说：“妈妈，救我。”

　　赵君瑶回到家，对轩辕铭说：“你得救救正儿。他在监狱呆20年，就废了。”

　　轩辕铭低着头说道：“他有今天，是我们教育不周，必须给他个教训。”
　　赵君瑶急道：“教训他可以，可是也不能废了他啊！你想想办法？”
　　轩辕铭低头沉吟片刻，嗓音沙哑：“想什么办法？走歪门邪道？动用赦免权？为自家孩子赦免……那我还配做这个委员长吗？”
　　赵君瑶眼眶通红：“那你就别做委员长了！你不是曾经说过，新天宫国建立了，就和我一起离开政治，做个逍遥仙吗？”
　　她的声音像炸雷一样，窗户玻璃都震碎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轩辕杰，轩辕义和轩辕玉三个孩子一声不敢吭，从没见过爸爸妈妈发这么大火，也不知道妈妈有这么大的力量。

　　门口的守卫肯定也听到了。这事很快传遍天庭。天宫的仙家都知道他们争吵，没人去劝架，没人知道怎么劝。

　　轩辕正转押到监狱去那天，妈妈和两个警官来了。轩辕正喊了声：“妈妈。”，妈妈向他眨了眨眼睛。他们出示转运的文件，把轩辕正带走了。他们坐了辆黑马拉的黑色的警车。

　　半路上，一个警官给轩辕正打开了手铐。两个警官下了车，和妈妈挥手告别。妈妈告诉轩辕正：“妈妈说了，要还你清白。既然他们不给你清白，我就带你走。我们往东面走，离开天宫国。”轩辕正大吃一惊。心一横，跟着妈妈走了。

　　轩辕铭听到报告，妻子和儿子逃跑了。他下令派天兵追赶拦截。他望着文件上“赵君瑶”“轩辕正”的名字，枯萎的左手传来阵阵疼痛。他咬了咬牙，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过了一天，追赶拦截和边防部队传来的消息是，赵君瑶和轩辕正被神箭射中，坠落东海，没有发现尸首。

　　轩辕铭一夜白头。他辞去了天宫国神仙委员会委员长的职位。委员会经过投票，选举司马靖为新一任的委员长。

　　赵蕤蕤一家失踪了。她父母意识到女儿卷入了一场危险的司法对峙中，官司的双方都是最高层。他们隐姓埋名逃入下界去了。

　　轩辕杰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突然之间亲爱的妈妈就消失了。弟弟轩辕正虽然是个捣蛋鬼，但是他高大英武，法力高强，是家里的骄傲。他刚刚长成一个小伙子，就这么没了。她想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家里的事通常都是妈妈在管。现在，妈妈没了。爸爸似乎也被击垮了，顾不上她和弟弟妹妹。她很担心爸爸，敲了好几次房门，每次问:“爸爸，你还好吗？”爸爸都回答“小杰，我没事。让我一个人待会。”。

　　轩辕杰生在政治高层的家庭里，当然知道，如果妈妈是正常死亡，应该获得高级的葬礼。可是现在她是罪犯。为了包庇犯罪的儿子而死亡，官方肯定不会哀悼，大多数人也不会哀悼。

　　轩辕杰意识到，这个家得她来负责了。轩辕杰把家的院墙拉上黑布。她们家的院子很大，蒙上黑布的院墙十分醒目。蟠桃园中的桃树全部改变了颜色，满树开满了白花。

　　她把弟弟轩辕义和妹妹轩辕玉叫到一起，开了个追悼会。她把妈妈和弟弟轩辕正的照片各自放到一个相框里，盖上黑纱，放到桌子上。并给自己和弟弟妹妹的的胳膊上戴上黑袖箍。轩辕杰知道，官方葬礼上，礼节是三鞠躬。不过这是在家里，她和弟弟妹妹对着妈妈的遗像三叩首，以示悼念。她让弟弟妹妹对着轩辕正的遗像三叩首，她自己三鞠躬。她都想不清妈妈和轩辕正去世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弟弟和妹妹更想不清楚。三个人抱在一起痛哭。

　　他们忽然感到一个宽阔的胸膛和一双强壮的臂膀环绕住他们。他们回头一看，是爸爸。爸爸满头白发，穿着黑色的衣服。爸爸松开他们。对着遗像深深地举了三个恭。转身抱住他们说道：“别难过，还有爸爸在。”轩辕杰在爸爸的臂弯里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