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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见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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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前行,一路风光无限好,沈清梨无心观赏,满脑子都在思考小师妹去湮都的目的。
活死人医馆乃隐世高门,一般不与外界往来,小师妹自小就被师父捡到养在医馆,与湮都的世家名门更是无任何交集,难道这几年发生了什么?
“对了小姐,您知道二小姐经历了一些事,必然受到颇多非议,此次您假扮她且不可与人交恶,以防暴露。”
“放心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文心诧异的看向沈清梨,总觉得和她印象中的小姐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大地颤抖,激烈的马蹄声骤然响起,漫天尘沙飞扬。
沈清梨掀起窗帷一角,只见一支轻骑迅速从马车旁掠过。
他们人数不多,大约二十来人,却犹如千军万马般令人胆寒。
领头之人并未着战甲,而是穿了身素色白衣,看起来格格不入。
似是察觉到沈清梨的视线,那人突然回头,一双冷冽的寒芒扫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清梨心头微颤。
是他!
斐衍之。
她下意识的松开窗帷,将其视线阻断。
见她脸色不对,文心试探的问:“小姐,您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梨微微摇头。
已经易容,想来他不会看出端倪。
两个时辰后,马车停在林府门口。
文心扶着沈清梨自朱红大门踏入,脚下踩着青石板铺就的甬道,被打磨得光滑平整。
府内寂静无声,偶尔有几个侍从端着东西走过,门廊下悬挂着的羊角风灯随风微动,庭院中的鸢尾也开的正艳。
“小姐,奴婢先带您回揽翠轩,晚点再去拜见夫人和老夫人。”
“好。”沈清梨微微点头。
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
“我当是来了哪位客人呢,没想到居然是栖语姐姐回来了啊,怎么,北郊的佛陀寺住不惯,还是家中住着舒服?之前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回来,也不怕林家跟着被人耻笑?”
闻言,沈清梨回头。
见一身穿榴红杭绸裙衫的女子正缓步走来,眼神像是带着钩子,很是无礼的上下打量沈清梨。
从她叫出“栖语姐姐”时,沈清梨就断定此人多半是林老爷胞弟的女儿。
怕被看出端倪,文心赶紧上前挡在沈清梨前面,冲着对方行礼道:“婉月小姐,我家小姐身体欠安,就不与您叙旧了。”
话音方落,林婉月突然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文心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文心左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她不解的看着林婉月,“婉月小姐,您……”
林婉月瞥了她一眼,厉声呵斥:
“何时轮到你一个下人说话了?滚开!”
在她刚说完这句话时,沈清梨淡然上前,毫无征兆的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巴掌比她方才用的力道要大,直接将她打翻在地。
林婉月捂住自己的脸,震惊的看向沈清梨,“栖语姐姐,你什么意思?”
沈清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冰凉:“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教了?”
“你居然为了一个低贱的下人打我?”
林婉月无比震惊。
一个温婉内敛,不喜与人争执的才女,无论对任何人都不曾动过手,哪怕她之前恶语相向,甚至出言讥讽,也只是怒目瞪她两眼。
却没想到去佛陀寺小住几日,竟连脾气都涨了。
居然为了一个下人,当众扇她。
“打你又如何?这一巴掌只是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何为长幼尊卑。”沈清梨冷冷的开口。
此话一出,林婉月气急,指着沈清梨咬牙切齿,好半天才吐出一个“你!”字。
“妹妹一回府火气就这般大,是在佛陀寺住的不开心吗?你这么早回来身上的风波还未散,恐怕会影响整个林家吧,还有,江家知道吗?”
她故意提起江家,目的就是为了让沈清梨难堪。
当时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可谓人尽皆知,林栖语的名声已经受损,她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嘲讽的机会。
沈清梨虽然不认识走来的陌生的女子,但凭她衣着,以及难以掩盖的敌意也能猜出十之八九。
此人多半是林栖语的庶姐,林凤瑶。
她一向嫉妒林栖语,喜欢没事找事,恨不得把林栖语永远的踩在脚底下。
见林凤瑶来了,林婉月立即站起身,似笑非笑的看向沈清梨,“她哪敢让江家知道,这会儿江家怕是都在想着怎么退婚吧,出了这样的事,不只是我们林家声誉受损,江家也因为她遭人耻笑。”
说着,她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我若是你,早就一根白绫了结了自己,也好过让全家蒙羞。”
“婉月小姐,您这么说话未免也太过分了,小姐她……”
文心听不下去,想争辩却被林凤瑶打断,“婉月妹妹说的不是事实吗?既然能做出那等败坏门风之事,又何惧他人评说?”
“事实?既无人查证,你从哪断定的事实?我遭人污蔑,蒙受冤屈,身为姐妹,你们非但不为我辩护,反倒不分青红皂白落井下石,逼我去死,究竟是何用意?”
沈清梨冷目扫向他们二人,掷地有声。
听完她的话,林婉月冷笑,“那天的事所有人都看到了,你还想要狡辩!”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传播造谣辱我清白,要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我若真如你们所愿,被坐实了罪名,一根白绫了结了自己,外人会怎么看?而你们,又如何嫁人?”
“你少在那危言耸听,做出那等败坏门风之事的又不是我们,怎么还能影响到我们的声誉。”
林婉月立马出言反驳,但明显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不足。
有没有影响,他们自己门清。
试问哪家高门大户会不在乎女子的名声?
沈清梨轻笑,“是不是危言耸听,你大可一试。”
说完她转身便走,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今日小姐还是太过冲动了,大小姐毕竟受宠,若让老爷知道,多半是要问责您的。”
去揽翠轩的路上,文心小声开口。
与人起争执,不是林栖语会做出来的事。
沈清梨不以为然的看向她,问:“你是怕我被问责,还是怕我假冒姐姐被看出来?”
“奴婢……”
“放心,他们两个没那么聪明。”
揽翠轩冷清素雅,院中种了不少铃兰,进门就能闻到淡淡花香。
文心领着沈清梨来到寝室,欠身道:“您先休息,奴婢去回禀夫人。”
不到一炷香时间,林夫人匆匆而来。
一见到沈清梨,便激动的拉起她的手,眼中含泪的说:“好孩子,为娘日思夜想,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这些年你受苦了。”
看着眼前这个雍容华贵、满目慈爱的妇人,沈清梨暗自冷笑。
倘若真的在意这个女儿,又怎会让她流落在外,孤苦无依,甚至落得一个凄惨离世的下场。
沈清梨轻笑着问:“若非姐姐离世,您当真会想起还有我这个女儿吗?”
听到这话,林夫人受伤的松开沈清梨的手,“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当初把你送走也是迫不得已,如果可以选择,哪个母亲愿意与自己的骨肉分离?”
“可这么多年来,你不也没去看过我哪怕一眼吗?”
“我若去了,一来目标太大,容易被人发现你的存在,二来,见到你,我更加无法割舍,又如何在这偌大的宅院中继续生活下去?孩子,你要体谅母亲。”
她这套说辞,旁人或许会信,但沈清梨不会。
当然信不信都不是重点,她也只是为林月姜出口恶气罢了。
“母亲可知,我差一点就死在外面,回不来了。”沈清梨平静的开口,却让林夫人脸色大变,她震惊的问:“怎么回事?”
沈清梨将遇刺一事简要的叙述一遍,还刻意添油加醋,将经历说的凶险万分。
听得林夫人胆战心惊,她垂着胸口,痛苦的摇着头。
“幸好你没事,不然要我怎么活啊。”
对于她表现出的母女情,沈清梨并不在意,只是好奇的问:“母亲可知道是何人要杀我?”
林夫人摇头,“暂时没有头绪,这些事为娘会去查清楚,你只管好好扮演你姐姐,不要让人看出破绽。”
吃过茶以后,林夫人准备离开,她刚起身走到门口,沈清梨突然又问:“这件事,除了你和文心,还有其他人知道吗?比如,父亲。”
林夫人脚步微顿,没有立刻回头,“他知不知道不重要,比起你是谁,你姐姐是否活在世上,他更在意的是林家。”
“那姐姐的死,和他有关系吗?”
闻言,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沈清梨脸上,“不要想那么多,好好休息吧,明日还有诸多事要忙。”
第二日一大早,沈清梨刚洗漱完,文心就冲进房间,满脸焦急的说:“小姐,江家来人了。”
这点沈清梨并不意外,林江两家早有婚约,听闻林栖语回来,自是会第一时间来林家。
沈清梨平静的点点头,“他们来做什么?”
文心为难的回:“说是来商议让您做妾的事。”